[創作] 是開始是結束 下卷之四

[mjca (幽獄)]

　　一輛跑車駛過空曠無人的濱海公路，昏黃路燈重複地一閃而逝於烤漆晶黑發亮的車體

，反映疾速行駛的奔逸境況，獨留車後些許殘影。引擎發出一絲興奮之意的低鳴，恰恰符

合駕車者準備就緒的心境。


　　重重踩住油門的孟青，不時伸手拉扯頸間繫緊的領帶。


　　「不要這樣扯，歪掉會很失禮。」口頭制止那孩子氣的舉動，子夕柔聲安撫，「一離

開會場，隨妳想要怎麼對付它都行！但現在，妳的手必須遠離那條領帶。」


　　心知佳人叮嚀有理，孟青依然難以忍受脖子受縛的緊窒感。她實在不瞭解，為何正式

場合永遠不乏願意甘以領帶或領結圈住自己的人……鬆開領口、依據本能地享受舒服，不

是比較合理嗎？


　　幸好，下不為例。


　　微轉方向盤，車頭變換行進方向，由公路切入一條較為狹窄的小徑。不消片刻，她們

便遇到了查驗賓客身份的接待處。列隊兩排、為數二十的一群男子全著西裝打扮，站於首

位的那人趨前客氣請示邀請卡；待確認燙金字樣屬於主辦一方的文件慣例，阻礙前行的雕

花鐵門立時敞開。


　　「請。」


　　跑車復行不久，便可望見潛藏山間的一座豪華別墅。銘黃的投射燈劃亮天際，朝來訪

貴客伸出歡迎之手，另有易見巧思設計的多色燈飾妝點了華麗之景，恰到好處地彰顯主辦

者的氣派。


　　侍者替正副駕駛座的二人開了車門；下車後，孟青挽起子夕，舉足步入宴客廳堂的門

口。子夕一襲貼身寶藍禮服，局部經設計師特意強調絲質特性的變化，呈現十足飄逸，配

合她今朝微捲造型的長髮，把握了穿著打扮的基本要點；一來襯托建設公司董事長的氣勢

、氣質，二來活用身材曲線的視覺效果、予人印象深刻。


　　果然，她們甫進室內，立即有人迎面前來寒暄。


　　「洪董事長，您好！我們上次在度假村開幕宴中有碰面，我……」


　　子夕投以微笑：「鄭總經理，我記得你。之前聽聞你負責的醫院改建案表現傑出，貴

公司許總裁對你讚賞不已，真是恭喜！像鄭總經理這麼優秀的人才，我幾乎忍不住要求許

總裁割愛呢。」


　　「洪董事長過獎了，哈哈……」一頂高帽戴得令人飄飄欲仙，來人不住大笑。


　　「不好意思，我必須跟胡總裁打聲招呼。失陪了。」


　　三言兩語、換得脫身。子夕走往下一個應酬對象途中，低聲囑咐孟青隨意走動；一方

面留意現場有沒有可疑人士，另一方面觀察暗中保護目標的最佳位置。簡短重複本行動重

點，她們旋即兵分二路。


　　偌大宴會廳採挑高建築，方正格局增加不少視覺層面的放大效果，而白燈、黃燈交互

使用，營造了大廳明亮又溫暖的氛圍。移動式擺飾不多，場地的氣派全賴原有裝潢而來，

高調但不奢華、大方又顯矜貴。廳室中央擺有裝飾雅致的弧狀長桌，提供多類歐洲風味的

簡單餐點及甜品；一旁近牆處設有吧台服務，三名調酒師現場製作客人點選的調酒。


　　孟青要來一杯藍色夏威夷，悄悄藏至角落窗邊，靜靜觀察全場。


　　建設界諸位重要人物悉數到場，且不乏一些後進新秀，顯然是部分掌權者刻意任之參

與這種場合、學習應對進退。由於請動了德高望重的前輩，此時此刻此地聚集國內業界佼

佼者、有權者、精英份子，若施行大規模的爆破攻擊，必然事半功倍。不過，根據子夕的

線報指出，主使人只想扳倒尚留人脈、權勢的大老，應無與建設界為敵的打算，單純暗殺

機率較高。


　　輕觸窗戶嵌上的玻璃，孟青知曉那是強化防彈玻璃，由外狙擊的疑慮已無。唯有貼身

刺殺、飲食下毒等近距離性的手段，需要嚴加防備。她縝密計算著目標的受保護程度，是

否足以避免那些常見的危險，從而考量自己何時要親自出手。


　　已過賓客入場時間，主辦人站上小型講台，透過麥克風發表官方說詞，不外乎感謝各

位大駕光臨云云。眾人均暫停了私下交談、目光聚集於發言者身上，孟青趁此過濾行事鬼

祟之人，但直至公開致詞、客套結束仍無發現。


　　藉故敷衍了談話的子夕，與孟青暫時靠近會合。


　　「怎麼，沒有異常？」


　　「嗯，不意外。」專業特工聳聳肩，「妳收得到消息，別人一定也有。職業殺手會在

人放鬆戒備的第一時間動手。等所有人相談甚歡，吃了東西、喝點酒水，腦筋不太清楚，

好戲就要上場。」


　　「沒關係，我相信妳會完美地完成任務。」未加多問，子夕表達了極為高度的信任，

遂不願出言干涉，「哎，妳又亂動領帶了！來，我幫妳調整一下……真是的，妳怎麼就耐

不住呢？」


　　知曉自己本次任務表現有失水準，孟青窘迫沉默，不欲多言。


　　「我要繼續應酬了。妳也要多加小心，別受傷了。」


　　兩人中止短暫接觸後，會場持續一段人聲鼎沸的熱鬧。與會者各成一圈，保持話題討

論的熱絡度，或進階延伸至商場生意的利益交換；各出奇招的心機用盡，獨求圖利謀財。


　　不習慣明槍暗箭的來往不息，孟青小小打了一個呵欠。她心知肚明現場每個人的如意

算盤積極謀算什麼，卻能置身事外、冷眼旁觀，係因自身未捲入權力、資本運作的漩渦。

子夕就無法如此快意跳脫。


　　漫不經心的胡思亂想未斷，大事將至的直覺，驚醒了待命中的特工。


　　一回身、不及放下酒杯，孟青揚手一揮，一直暗扣於袖口處的三角鏢迅速飛出，正中

殺手準備取出武器的左手背；設有倒刺的鏢刃，深深咬入皮肉，製造良好的額外傷害。商

場交談的宴會，忽然發生血淋淋之事，人們莫不震驚萬分。無法立刻反應的短暫呆愣後，

響起此起彼落的尖叫和驚吼。


　　「啊啊啊──」


　　「有人、有人要傷害莫老！」


　　「救命呀！」


　　業界敬稱莫老的前輩，見慣大風大浪，恐怕不是首次遭遇刺殺事件。他不慌不忙地退

至隨扈護衛之境，殺手一時半刻無法近身，攻擊行動可謂失敗。而孟青已然佔據殺手、莫

老中間地帶之位，正面迎敵，造成暗殺計畫更大的阻礙。


　　殺手快速衡量現下態勢，知曉勝算渺茫，馬上企圖逃走。孟青識破其心思，擋住關鍵

的退逃路線，主辦方的保安人員也全數趕至，把這名不速之客團團包圍。


　　「你逃不掉的。」


　　不肯束手就擒的殺手，取出原本作為凶器的短刀，一個箭步、撲向孟青。


　　特工面不改色，反手舉起隨身攜帶的藍波刀，輕而易舉地擋住第一波攻勢。她瞭解，

若非徹底擊敗他，殺手必然不會屈服。心念再動，即抬腳猛然一踢、落空；肢體攻擊引發

第二波攻勢，孟青側首躲避對手的拳擊，回敬一記肘擊，打中殺手臉頰。


　　乘勝追擊，肘攻轉為掌劈、重創其鼻梁。兩道鮮血自鼻間汩汩流下。


　　殺手不理會傷勢，提刀連續直刺孟青腹部數下、皆遭閃身。


　　作為「回報」，孟青附贈兩次迴旋踢；第二腳殺手閃避不及，太陽穴處慘受重力，一

時頭昏腦脹、全身乏力。看準對方暫失戰力，孟青抓住他未受傷的右手向後一折、打掉武

器，而後成功壓制。


　　「接下來，麻煩你們。」


　　她向保安人員開口，自知任務結束，可功成身退，逕行背對殺手而去。


　　「帶走！」


　　明白事情落幕，主辦者氣急敗壞地怒喊，指揮警衛們處理此名不善來者。


　　忽然，殺手暴喝一聲，掙脫了周遭人力的約束。孟青轉身之際，恰見他由腰間抽出第

二把短刀，往自己的方向射來──情急之中，她僅僅思及即刻閃躲。


　　心動、身行的當下，孟青想到身後正有一名白衣女子。


　　假使她傾斜身體、躲開困獸之擊，那名女子定然身受重傷。


　　──萬萬不可！


　　然而，二度轉意、改變行動，已來不及揮刀格檔。


　　幾乎算是反射動作般，孟青用力一拉、使女子與自身一同倒地，避過飛刀。


　　聽見短刀落地的撞擊聲，與保安制止殺手的嚷叫，孟青才確定再無危險。她試圖扶起

順勢倒進自己懷裡的女子，卻意外察覺左臂衣袖破裂、擦出一條血痕，顯見短時變換應對

行為，仍無法倖免受傷。


　　「妳的手還好嗎？」


　　豈知，入耳竟是一縷懾人心神的憂心。




註：藍色夏威夷（Blue Hawaii），混合蘭姆酒、藍柑橘酒、檸檬汁、鳳梨汁至雪克杯加
冰搖勻，濾冰倒入已裝滿碎冰的颶風杯（hurricane glass）或容量高於250ml的杯子。如
無藍柑橘酒，可以白橙皮酒代替、再加入少許藍柑橘糖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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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妳是小污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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