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檯前儀式參與者們，一路從午後站至太陽西落。時間大幅拖長，好奇心思驟減，圍觀
人潮已散去不少；少數留下，均是參與者的家屬至親。他們抱持同樣的焦急心情，等候城
主暨長老的最後決議。
安靜從頭到尾姿勢沒有動過分毫。為了練習暗器，她早就習慣長期維持同一姿態的定
力訓練；比之當下還需同時承受白晝的風沙撲身、或黑夜氣溫劇降的大自然考驗，此時的
單純「罰站」實在輕而易舉。
是以，她的心思悉數移至右側的女孩身上。
自從那一夜未能如期上演完整的「親密接觸」，安靜與安寧之間多了幾分難以言喻的
怪異。原本令人輕鬆愜意、如癡如醉的奇妙氣氛，解除絕大部分的迷幻效果，她們逐漸恢
復如昔的「正常」，但心中並無一切恢復原狀的喜樂。
之於安靜，她甚至不想要恢復原狀。
心頭不時升起一絲慾念，攪亂理智依循的思路，渴望向安寧再做一次那晚未完的事。
年已二十，安靜知道她們那樣的行為代表什麼意思。不是孩童不明世事的家家酒兒戲，而
以確鑿無比的意念為基，一層一層堆砌的特殊情愫。
──愛。
說也奇妙。
怎麼會忽然發現自己愛上了這個年幼五齡的女孩？
那一個，自己曾經拼盡全力、誓死救回的女孩。
不正是因此，被安晴收為義女的嗎？不正是因此，拉近了雙方朝夕相處的距離嗎？不
正是因此，十五寒暑的人生經歷裡，處處不乏那個女孩的身影嗎？
愛。
言簡意賅的答案。
偷偷投向安寧的眼角餘光，驀地引起對方的注意。安靜像是作錯事的小孩子，故作鎮
定地收回視線，卻藏不住臉上顯然的心虛神態。隨後，安寧輕輕扯動她的衣袖，狀似準備
詢問什麼。
話未出口，區分前、後檯的布帳一掀，六個身影魚貫走出；他們一字排開，赫然就是
城主安晴與五名長老。檯下眾人見狀，立刻抖掉煩躁不耐的疲態，掛起嚴肅莊重的神情。
「很抱歉，讓各位久等了。」安晴朗聲開口，「耗費甚久時間，全因我們希望以最莊
嚴的態度處理成年儀式，一如各位竭盡所能、企圖完成大會要求。現在，我們已有共識，
要針對本屆成年儀式，進行結果的評判宣布。」
六人移步檯前之際，已有不少人分別趕去通風報信，「儀式合格者即將出爐」的耳語
不脛而走，部分先行離去、操煩私事的人們紛紛回流；人群面向高檯圍出一道半圓人牆。
「首先，我要公布參與者的概略資料。全數四十七人，有二十八位完成者，十位未完
成者，七位違反規定的失格者。剩餘兩位，是大會必須承擔責任、酌情再審的特例。」
此言一出，安靜察覺不少目光集中至她及安寧周遭。
「依據各項任務主考官回報的記錄，我們一致認定，於時限中完成競賽要求的二十八
位全數合格！」一片鼓掌歡呼裡，安晴繼續說完下文，「至於安靜、安寧二人，同我關係
匪淺，為能服眾，我放棄裁決權限，交予五位長老決定。所以，請安璐長老，也就是前任
城主，向各位宣達最終決議。」
安晴退了一步，拱手請安璐上前。
安靜感覺到安寧用力揣緊她的袖口，充分傳達其緊張。她不假思索地伸手握住安寧的
手，掌心牢牢包圍那隻屬於使己心動的手，安靜覺得內心的焦慮瞬間平息不少。
「據知，安靜、安寧在挑戰第四項任務途中，誤入沙流、跌至下方尚待釐清實情的二
層矮屋；安寧更因此意外、傷及右腿且身中輕毒。把關的守衛隊長平輝，雖及時察覺情況
不對，但沒能阻止憾事發生。直到翌日清晨，東門傳報、發現她們二人。」安璐大略說明
事件的來龍去脈。
現場冒出了此起彼落的交談。
「如依大會規定，安靜、安寧當屬超時而歸，不能列入合格的考慮名單。然而，她們
遭遇的意外，卻因大會沒有適時確保場地安危所致；加上安寧的傷勢，在有限的資源下，
得到良好處理，足以證明她們的危機應變能力。何況意外之前，安靜、安寧的完成度是全
參與者最高、最快的；雖無法推及她們必能達到競賽要求，同樣不應輕易抹滅她們的優秀
表現。」安璐重述長老表決過程的議論之處，「基於前述各有情理的左右為難，安晴城主
自動棄權，我們五人採取祕密投票，決定──判定安靜、安寧二人同樣合格。」
旁人的討論聲越來越大，似有支持、亦不缺反對。然而，當事者的安靜、安寧不以為
意，她們的焦點全部聚集於自己獲得合格許可這件事上，想像著手臂刺上烈日圖騰的那份
榮耀。
「最後，我們五人商討良久，遲遲無法定斷怎麼擇取最優者。」一聞更高榮譽的資格
，現場嘈雜頓時降低幾分，「單自二十八人遴選，該如何向安靜、安寧交代？畢竟她們遭
逢不可抗拒的外力阻礙，尤其大會更要為此負責。不過，囊括安靜、安寧入內，疑又對那
二十八人不公。所以，兼顧雙方權益的情況下，我們認為──不取最優者，是最好的結果
。」
安靜不在乎誰得到金羽鍊。
當然，她起初志在必得，係因認同自身的一份自信心。然而，事情超出軌道、面臨無
從預期的狀況後，她深有一感：依照原訂目標、爭取合格跟最優，自己還能不能認知到面
對安寧的感情？
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安靜悄悄注視安寧笑靨燦爛的面容，真心認為自己從來不像此刻這麼充實。
滿滿的。
因為，不只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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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妳是小污點，
我就是張僧繇畫的龍。
妳要不要當我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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