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 是開始是結束 下卷之十七

[mjca (幽獄)]

　　雙腿盤起、挺胸坐直，孟青雙眼緊閉，揚手朝空氣輕輕揮動，似舞、非舞。


　　自廚房端來細心切片的水果，童欲一抬頭，恰恰看見這奇異之舉。放下繪有簡單花紋

的玻璃盤，她坐上另一側的沙發，不願打擾聚精會神的那人。直待孟青自行睜眼，她笑吟

吟地遞予一塊蘋果。


　　「在模擬什麼？看妳這麼專心。」


　　接過戀人的心意，孟青咬了一口：「畫圖啊。這件事真難倒我了。」


　　「畫什麼？妳的手揮來揮去的，我看不懂妳要畫什麼欸。」


　　「這個。」由口袋抽出一張折疊兩次的圖紙，上面是一個黃白分明的圖文記號，「最

近有一場反核活動，有個小團體出錢雇我到標走核電廠工程的建商公司的辦公大樓，塗上

這個圖案。」


　　「畫得還不錯啊……妳畫的？」童欲仔細端詳了片刻。


　　「哈哈，我才沒這種天分。是那個團體給我的……但他們要求，我必須一比兩百放大

它。」孟青不禁苦笑，「等比例放大欸，我都不知道自己做不做得到……真是一份苦差事

。」


　　拾起圖紙，童欲的視線放遠，她在腦海中嘗試等比放大紙上所繪的反核logo，一比兩

百……沉浸於想像世界半晌後，她向孟青露出一個得意洋洋的驕傲笑容。


　　「喂，反正我現在也失業了，有空得很。不如妳帶我去，我教妳畫。」


　　「妳──？」忍不住，瞪大眼睛。


　　「怎麼，怕我扯妳後腿？」縱身一躍，跳進孟青懷裡，童欲故意發出挑釁。


　　「不是……我擔心妳的安危啊。我們要去一棟大樓的外面塗鴉欸。」


　　惡作劇般舔了戀人的脖子，童欲笑笑：「那是妳的專業啊，妳要負責保護我的安全、

掌握一切狀況。至於我的專業是教妳、或我自己來等比放大這個logo。如何？」


　　看見童欲眼中閃爍興奮不已的光芒，孟青知道反對無效。不過，換個角度思考，自己

既然不擅繪圖，帶名幫手提高任務完成的機會，不是有益無害嗎？那又何必一心抗拒。


　　改變想法後，身心隨之放鬆。


　　「還有一件事──妳怕高嗎？」


　　立於頂樓矮牆的邊緣，孟青一頭短髮被高處強勁的風勢吹得亂七八糟。她低頭察看辦

公大樓正面街道的概況，以夜視望遠鏡重複檢視附近監視器的數量；按下手中自製的電子

遙控器，望遠鏡視野中可清楚看見監視器均暫時停止運作。儘管已親自巡視三回，在每架

監視器加裝斷電裝置，仍不能免去突發意外的絲毫可能；故孟青基於噴漆格外重視的安全

防護配備，改良為一體成形的面罩，既能遮掩面貌、免除留下證據，亦加強五官保護。


　　確定第一階段成功，孟青按下另一個按鈕。以大樓為中心、方圓一公里內的街燈紛紛

減弱了照明強度；部分老舊燈泡甚而幾乎發不出燈亮。綜觀周圍，亮度變低的環境，相當

有利黑暗行動。


　　「現在我們總共有──一個半小時可以使用。準備好了嗎？」


　　前置作業完工，孟青朝童欲表示提醒。


　　「沒問題。」


　　按照她們事先再三排練的進行方式，係由孟青帶領童欲逐一畫出圖案的輪廓，順便讓

她能妥善地熟悉如何操縱特製垂降索。輪廓畫畢後，二人分頭塗滿色塊，即大功告成。


　　藉由特工專屬的資源網絡，孟青取得適合噴附玻璃帷幕的漆料，並計算所需漆量、製

作隨身漆桶；仿照人工噴灑農藥的方式，把漆桶負於身後，以費力最少的狀態、按壓噴頭

，即可噴灑漆料。由於此一圖案僅需黃、黑二色，孟青持黑漆、童欲擁黃漆，繪製輪廓時

二色輪流使用；而後分工著色。


　　「開始了喔。」


　　兩人戴上面罩，呈一前一後的擁抱姿態，背對幾無人煙的街道。啟動垂降裝置，她們

一躍而下，孟青輕踩帷幕牆之舉十分熟練，迅速且輕巧地降至預定位置。她一邊實際操作

，一邊口頭教導實用訣竅。現學現做的過程中，反核logo的輪廓逐漸成形。


　　「接下來靠妳自己囉。有什麼問題，就壓住右耳附近的對講機，我會聽到妳說的話。

不舒服或覺得哪裡不對勁，一定要馬上跟我說。好嗎？」分頭進行前，孟青再次叮嚀。


　　「好的。對我多點信心嘛。」


　　點了點頭，放開初為特工助手的童欲，孟青操縱垂降裝置，整個向右方移去，按下噴

頭、開始第二部分的工作。縱然知曉自己一手安排的計畫甚屬周全，仍無法完全安心於把

童欲帶在身邊、執行任務；但職業道德讓她依然排除了心頭盤旋不散的擔憂，注意力高度

集中至眼前的動作。


　　在監視器和街燈的干擾裝置停止前三十分鐘，她們已畫完一個巨大的意念標記。事後

收拾時間不過五分鐘，孟青以其專業把現場恢復為不見絲毫痕跡的原狀，之後閃身於黎明

時刻。


　　離去前，她單腳踏於矮牆，遠眺這個將要甦醒的城市。內心思及關於數小時後舉行的

反核遊行乃何等光景，而此一巨幅塗鴉會歸咎於誰──大抵是營運歷史最長、組織規模最

大的反核團體吧？屆時勢必惹來無數風波。但知情的孟青，無法為其開脫。


　　人們是不是都習慣如此？習慣，把一件事推論至他們最直覺的對象？


　　等等，最直覺的對象……？



--

　　如果妳是小污點，

　　　我就是張僧繇畫的龍。

　　　　　　　　　　　　　妳要不要當我的眼？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59.126.150.90
推 yang1215:
推 girlover:今天提早了 喔耶~(￣▽￣)~(＿△＿)~(￣▽￣)~(＿△＿)~
推 she1015:淚推反核
推 totoplatypus:對耶,今天提早了.....
→ totoplatypus:所以她們同居了嗎?
推 dgutv7501:
→ mjca:因為我累到覺得可能一覺不醒，所以撐著先貼上來了XD
→ mjca:（但事實顯示我還沒累到那種可怕的程度，哈）
推 kss918:
推 girlover:所以m大的意思是....可以再貼一篇嗎? XDDDDD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