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橢圓木質黑色亮面長桌，除主位外、間距相等地擺置了八個位置。八處座位桌前各躺
著一份調查報告，詳細說明楊董事造偽帳、挪公款的事跡；前後多達六次的轉手記錄，交
涉時間、地點、參與人員、方式莫不一一涵蓋。這份證物的完整性已足以決定一場勝利的
官司，但子夕不打算走到那一步。
「各位董事，證據會說話。事實如何，我相信你們都很清楚。」
在座七名董事一臉陰沉，目光炯炯地盯住面色鐵青的楊董事。他本欲企圖使用拖字訣
，以官腔說法拖泥帶水地打混過關；越進一步翻閱手中的資料，卻越說不出話。楊董事瞬
時明白這一回已無路可退。
得到預料中的沉默，子夕嫣然一笑，心中揚升勝券在握的感覺。
「在我們進入正式會議程序之前，何不請楊董事表示一些看法？」
被點名的當事人猛然抬頭，雙眼緊盯滿面笑意的女子。他內心萬分後悔，為何立足公
司數十寒暑，身經百戰之餘，竟獨獨小覷了這個僅僅上任數年的年輕董事長？縱然心腹不
厭其煩地提醒，要自己小心一步步壯大勢力的洪子夕，可他是怎麼嗤之以鼻的？此時，正
悔不當初。
心一橫，楊董事倏地站起身子，提出毫不掩飾的談判。
「說，妳想要我怎麼做？」
既知其餘七名董事實是洪子夕的人，孤軍一人的他把話攤開來講，比較明智。
「吐出你吃掉的錢，永遠離開。」
收起嘴角的笑容，子夕投射兩道冰冷的直視。
「妳這樣做不會太狠嗎？想當初，我也是大力推薦妳上台的人之一。」
子夕冷笑：「就是念在那一份小小恩情，我才給了你三次機會。楊董事，這幾年，你
要不是貪婪過度、把大筆家產全數投入股市，會有今天？你一直是個非常理智的人，我真
的想不透你為什麼沒有即時設下停損點？我瞭解你開不了口私下找我，所以放你挪用公款
……你以假帳本的方式沒把錢補回來就算了，一而再、再而三地故計重施，真以為我不知
道？」
一席話恩威並施、情理同言，直接說進楊董事的心坎。他心知肚明問題的癥結何在，
對子夕的一時埋怨已悉數消弭；只怪貪字害人不淺，自己一手賠了辛苦一世所積攢的擁有
物。而子夕沒有訴諸法律途徑，確實仁至義盡了。
「我明白了。」扣妥西裝外套，楊董事準備離席，「請給我三天。」
子夕未張口答話，僅背過身子。
待鞋跟敲擊大理石地板的聲聲回音，逐漸遠去。她知曉，此次臨時董事會已達成原訂
目的，接下來的首要之急，是迅速決定由誰替補楊董事的空缺。稍稍整理情緒，子夕轉過
身，重新擺出董事長的威嚴。
「恭喜董事長，除去最後一根眼中釘。」一名董事連忙錦上添花。
「謝謝你，黃董事。」子夕點頭，「但我希望楊董事的事情，可以給大家一個警惕，
大家要引以為鑑。夜路走多了，總會碰到鬼的……不要妄想隻手遮天。」
此言又是恫嚇又是警告，全場陷入沉默。
故意採高姿態的子夕，僅僅想要一點點轉換心境的時間。她在心底悄悄嘆氣。一如與
楊董事攤牌的字字句句，她感恩他當年的力薦，故遲遲沒有擇定動手時機；而楊董事身為
最後守舊派，多次干預她的新策，也成了他不得不被除掉的主因。兩相拉扯之下，子夕暗
自神傷許久。
驀地，察覺手機短暫震動，通知簡訊的收領。
她按下閱讀鍵，短短幾行字躍於螢幕。
「有事去西安幾天，勿念。」
子夕糾結的心，更為鬱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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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妳是小污點，
我就是張僧繇畫的龍。
妳要不要當我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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