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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劉澈。」每次到了一個新的環境要做自我介紹時,我始終都只說了這樣簡短的四個 字,然後就將老師或同學的驚訝眼光拋在一旁,我總是獲得了「怪人」之類的稱號。 其實又有什麼好說的?我從不覺得人類可以從這樣制式化的自我揭露中彼此獲取些什麼意 義,人與人之間的互相了解,有時候即便是連相處之後都毫無頭緒的。 大概因為我從小就習慣了一個人,所以也就認定人類就是孤獨一身的。 自我有記憶開始,就沒有父母之類的親人,我是阿嬤一手帶大的。在台灣南部的小鄉村, 就只有我和阿嬤兩個人生活在有三合院的老屋子裡。我知道父親在我很小的時候就自殺死 了,但我卻不知道我的母親是誰。 「阿嬤碼毋知汝阿母是誰,我問汝阿爸,伊就是毋講。」有幾次我問阿嬤,她總是這樣回 答。 以現在的角度來看,我是個隔代教養的孤兒,但沒有父母對我來說沒有太大的影響,反正 總不會是從石頭裡蹦出來的,我曾經有,只是失去而已。 我和阿嬤只是安靜的生活著,在小小的鄉下享受小小的和平。 每天放學後,我總騎上一個小時的腳踏車到鄰鎮的海邊去,看看海,再騎一個小時回家吃 飯,晚上早早就上床睡覺。阿嬤從不管我去哪裡玩或有沒有讀書。 「阿澈,」她常說,「汝要知影,人活在世界上,快樂尚重要。」 我幾乎不和同學或附近的孩子一起玩,在他們眼中,我是個毫無疑問的怪胎。 「妳沒爸媽,妳沒人要!」有次班上的男生這樣取笑我,旁邊的孩子全部哈哈大笑,小學 五年級的我沒有反駁,只隨手拿起鐵製的鉛筆盒狠狠往他鼻子上敲。鼻血在他的白襯衫上 開出一朵朵鮮豔的紅花,週遭的孩子不是嚇到大哭,就是嚇到忘了怎麼哭。 是欽叔出面解決的。 欽叔是阿爸從小的玩伴,在南台灣算挺大尾的。他常說和阿爸的感情就像親兄弟一樣,把 阿嬤也幾乎當成自己的母親。 「阿澈,汝免驚,啥米代誌攏有欽叔。」他露出一口紅牙對著我笑,不知道我父親是不是 長得和他有點像? 我依舊過著安靜平淡的日子,不同的是,在學校裡再也沒有人敢和我玩或欺負我,一直到 國中都是如此。 相當多的時間,我用來看書,鎮上圖書館中借來的許多文學、非文學的,一本一本接續讀 著;我也聽音樂,用一台小小的收音機,每個夜裡轉到專放英文歌的電台,聽著陌生的語 言透過旋律,陪伴我漸漸長大。 國三某一天,早上起來,我發現阿嬤沒有像平常一樣替我準備早餐,走到她房裡,我看見 她平靜的躺在床上,雙手自然的放在身側。我安靜的注視她許久,打了一通電話到學校請 假,再打了通電話給欽叔。 我知道,這一次真的只剩我一個人了。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25.227.245.233
yujhu:推推^^ 加油:D 10/11 02:05
mid729:  10/11 03:05
RLIM:好灰色...好想看下去唷 10/11 03:27
stratocaster:Good 10/11 04:13
leepin: 10/11 05: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