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 stratocaster: 10/13 03:24
我告訴欽叔,我決定考北聯,到台北讀高中。
「阿澈,來和欽叔住,妳也可以讀市裡的高中啊。」欽叔用不流利的國語想要說服我。
我沉默搖搖頭,不再說話。欽叔從小看著我長大,他知道我決定了就不會再改變。
欽叔沒再多說什麼。幾天後他來找我,遞給我ㄧ個牛皮信封,裡面裝的是家裡的房契資料
和一本存摺,上面都是我的名字。另外還有一張發黃的黑白相片,3x5的大小,相片裡的
父親和欽叔都好年輕,父親蒼白的臉和黝黑的欽叔形成強烈的對比,但他們都對著鏡頭露
出同樣角度的微笑。
「阿澈,妳的名字是妳阿爸取的,他一定很愛妳的,妳不要怪他。」欽叔嘆了口氣,他已
經開始衰老,但父親卻會永遠年輕。「阿澈,妳知道我一直都把妳當成自己的小孩,我…
…唉,遇到什麼困難一定要告訴我!」
我看著欽叔泛紅的眼眶,對一個在江湖上打滾的浪子來說,我想父親和阿嬤一定讓他感受
到了所謂家庭的溫暖。
「謝謝欽叔。」我輕輕的說。
我以英文接近滿分的成績進入台北市一所不錯的女中,欽叔幫我在學校附近找了一間簡單
的小套房。我將鄉下的房子和房契託給他保管,那畢竟也是他小時候生長的地方。
這間房間和老家比起來小多了,但我東西很少,只有幾件衣服、一台收音機、還有佔多數
的CD卡帶,以及書籍。欽叔說父親是做好萬全的準備才自殺的,我看著存摺裡七位數字逐
漸了解他的意思。我將存摺收進書桌抽屜的最裡面,出門在附近悠晃走了一圈。八月底還
很炎熱的天氣,只穿著背心短褲的我還是流了一身的汗。
離家不遠處有一個河堤,堤岸上一條好長的步道,遠遠望不到盡頭。
我在腳踏車店買了一台中古車,每天沒有目的的騎著亂逛,或著在公立圖書館裡吹著不用
錢的冷氣看書。早就習慣一個人生活,不管在哪個城市都一樣。
高中開學第一天,我看到了好多女孩子。在許多白皙的花樣少女之中,我一個暑假曬出來
的黑顯得更為突兀。
我想台北女孩和鄉下女孩最大的不同,就是她們十分懂得防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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