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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學會的地點在東區的一間日式居酒屋。
下捷運站後，澄音沒有再說話，我也只是沉默跟在她後面走。
澄音突然停下腳步，我一看招牌，原來到了。
「走吧。」她轉頭對我笑了一下，在我還來不及反應，牽住我的手走進店裡。
有時候我會想，如果在人滿為患的夜市中，我沒有牽澄音的手，那我們是不是就會維持那
樣曖昧不明的態度直到分開？
但又為何，在我握住她的手之後，我們最終還是分開了呢？
我可以確定的是，如果時間再重來一次，無庸置疑地我還是會牽她的手，和她在一起。
特別是在我遇到惟希之後。
那天是開學前的最後一個週末，天氣還不錯。我沒有和澄音出門，而是一個人在河堤上騎
著腳踏車。
我穿著短褲和薄長袖，有一點太陽，讓我流了點汗。
我停下來休息，坐在長椅上用毛巾擦汗，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
吳惟希從後面樓梯爬上河堤，站在腳踏車旁。
「學姐。」
「妳還記得我啊，劉澈。」她笑起來的角度很剛好，剛好會勾動人心的那種。
「嗯……學姐怎麼會在這裡？」
「來學校啊。年假過後就來學校自習，有夠悶的。我是偷跑出來的。」惟希學姐吐了吐舌
頭。
我記起她現在是高三，倒數聯考。我拿起車架上的水，喝了一口。
「可以借我喝一口嗎？從學校走過來都渴了。」
我將水遞給她，她毫不避諱對口喝下，我覺得有點害羞。她在我旁邊坐了下來。
「妳怎麼會在這裡騎腳踏車？住附近嗎？」
「嗯，我在附近租房子。」我把毛巾綁在腳踏車手把上。
徐徐微風吹來，好愜意的午後。
「真好！這樣坐在這裡吹風，好愜意！」惟希學姐伸了個懶腰。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她，我們想的是同一件事。
「學姐，小毛學姐喜歡的人是妳嗎？」
我和她只在幾個月前見過一次面，卻覺得異常熟悉，脫口就問了這個問題。
惟希學姐看了我好一陣子，「妳認識小毛啊。」她彷彿嘆了口氣。
我點點頭，「她是我直屬學姐。」
「原來妳就是她說的那個學妹……世界很小，對吧？」
我沒有說話，世界的確很小，才會把我們都圈在一起。
「對，小毛喜歡我，那一次要妳幫我，就是因為她。」她停了一會兒又繼續說：「我們國
中就認識了。」
「我聽她提過一些……那妳不喜歡她嗎？」面對一個這麼執著的人，難道惟希學姐都沒有
動心？
她搖搖頭。「她喜歡我，是因為我幫過她……但我想那並不是真正的喜歡，小毛對我，應
該是感激成分居多。不過我也沒有想到，她會這麼堅持，甚至讓我有些閃躲。」
我想起小毛學姐說的，她因為單戀感到痛苦；而被她喜歡的人，也一樣苦惱。
「妳覺得喜歡應該是什麼樣子？」我問。
惟希學姐笑了一下。「劉澈，人的一生中，一定會去喜歡上許多人，那是無可避免的。對
我來說，喜歡沒有什麼樣子，而是一種自然而然的感覺，當那個人出現，就會有種『啊！
就是他了』的感覺。然後問問自己，如果就這樣錯過會不會後悔？如果會，就抓住她。或
許會分開，但至少消除了一個若干年後後悔的機會。我無法回應小毛，正是我很清楚的知
道，她不是那個人。」
「我想……小毛學姐應該也是不想後悔，才會對妳這麼執著吧。」我小心翼翼地說。
惟希學姐沒有再說話，看著遠方若有所思。
那天回家後，我問了自己一個問題：「如果就這樣錯過澄音，我會不會有一天後悔？」
答案是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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