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 ele24:推 10/23 01:20
推 obto:推 10/23 14:23
推 stratocaster:推 10/29 07:11
那一夜我做了個夢。
夢裡，我和阿嬤、父親一起坐在餐桌上準備吃飯，有一個女人忙進忙出地端飯菜，我知道
那是我的媽媽。
我想站起來看看她，卻發現我的身體被綁在椅子上動彈不得；我想叫她，卻發不出聲音。
阿嬤和父親只是盯著我瞧。
「阿澈，對不起。」父親說。
「阿澈，妳要勇敢。」阿嬤說。
女人終於轉了過來，我才發現她沒有臉。
驚醒之後，我發現自己流了一身的汗。簡單沖洗後趕到學校，還是遲到。但星期六只上半
天課，多數時間用來自習。
澄音刻意避開和我對上視線，我也不知道該如何先和她開口。這樣的氣氛令我胸口一陣煩
悶。
「劉澈，妳還好吧？妳臉色很差。」大頭小聲問我。
「嗯……沒事。」我故作輕鬆回答。
「妳今天遲到，早餐還沒吃吧？」她丟了個三明治給我。「吃點東西，會比較有精神。」
「謝謝。」我勉強擠了個笑容。
外面寒風呼呼地吹，教室裡門窗鎖得死緊，沉悶的空氣讓我感到窒息。我轉頭看澄音，她
正專注做著數學習題。
我悄悄離開教室，在洗手間裡洗了臉，太陽穴隱隱作痛。
陰冷天空沒有太陽，我在走廊的石椅上坐下。
「劉澈！妳翹課嗎？」小毛學姐突然出現，還是笑嘻嘻的。
「沒有……我這堂自習。」我回答，聲音有點怪怪的。
「妳還好嗎？臉色看起來很差。」她在我旁邊坐下。「發生什麼事了？」
我沉默看著小毛學姐，她露出擔心的表情。
「是不是和上次那個同學吵架了？」我應該是露出驚訝的表情，小毛學姐解釋：「我看過
妳們幾次，總走在一起，我想妳們感情應該不錯，所以才會這樣說。」
「學姐，妳有喜歡的人嗎？」我不自覺脫口而出。
小毛學姐愣了一下，彷彿在思考怎麼回答。「有啊，」她苦笑一聲。「是有喜歡的人，只
是，她不喜歡我。」
「喜歡一個人的感覺是什麼樣子的？」我又問。
「喜歡吶……」小毛學姐的目光飄向遠處，也許她正從虛無的空氣中尋找答案。「喜歡是
一種要命的東西，會瘋狂地想擁有那個人的一切；看見她的時候，心跳老是會漏跳了好幾
拍，甚至忘記了怎麼呼吸；會變得暴躁、易怒、很容易哭，放大她的言語行為，老是往死
巷裡鑽牛角尖；明知道沒有機會卻還死不放棄，整天幻想著總會有那麼一點點的可能……
抱歉，這應該是屬於單戀者的可悲心態。」她頹敗落寞的神情很快又變回原本的笑臉。
我仔細想著小毛學姐的話，腦海中浮現惟希學姐的身影。
「劉澈，妳在害怕什麼嗎？」小毛學姐若有所指的說。「第一次看到妳，我覺得妳是一個
很堅強的人，但又太過冷漠，好像什麼事情都不太關心，劉澈，妳知道嗎？我也是沒有媽
媽的人。」
她繼續說：「很小的時候，我媽媽就車禍過世了，我代替她照顧著兩個弟妹長大。曾經我
自我放棄墮落，但有一個國中學姐，她溫柔又嚴厲的指正我，我才又再度走回正途，甚至
為了她考上這所學校……劉澈，我不知道妳的家庭狀況，但有時候，如果因為害怕而不去
把握，妳會錯過很多東西。」
「……謝謝妳，小毛學姐。」我艱困地開口，聽到自己的沙啞的聲音。
「我說的話妳想想吧，我只是想給妳點建議。」她拍了拍我的肩膀，摸到我脖子時，叫了
一聲。「咦，妳的身體怎麼這麼燙？劉澈，妳是不是發燒了？」
「有嗎？」我摸了摸額頭，燙手得和這天氣十分不搭。
我想站起來，卻突然覺得眼前一片黑。
最後，我只聽到了小毛學姐的叫喊。
再次醒來，我覺得喉嚨乾渴，吞嚥口水時微微刺痛。看著天花板，我發現自己身在租賃的
小套房裡。想坐起來，卻軟趴趴撐不起身體。勉強翻個身，已用掉我許多力氣。
我看見澄音趴在床邊睡著了。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25.227.246.1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