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澄音的瀏海垂在臉上，眼睛緊閉，一對長長的睫毛輕微的抖動著。我拿掉額頭上的毛巾，
將視線移到窗外，微暗的天色看起來應該是傍晚了。
「妳醒了。」澄音突然醒了過來，她猛然起身。「我幫妳量一下體溫。」她在旁邊的書桌
上拿了電子體溫計，我不記得家裡有那個東西。
「我剛在藥局買的。」她解釋，將體溫計放進我腋下。
「澄音。」我開口，說每一個字喉嚨都感到灼燒的疼痛。
「妳不要說話。」趁著空檔，她重新換了毛巾，還幫我倒了杯水。
「38度，還是有點燒。」她扶我坐了起來，小心地餵我喝水。「妳知道妳早上燒到39度半
嗎？為什麼身體不舒服不說？」
她的聲音高了一點，但可能看到我虛弱的表情，態度又軟了下來。「對不起，是不是我昨
天害妳淋雨的關係？」
我輕輕搖頭，喝了一點水，舒緩了喉嚨熱度。「不是因為妳。」
澄音沒再說話，讓我躺下後她穿上了外套。「我去幫妳買吃的，等一下要吃藥。」
沒等我回答，她拿了我的鑰匙便走出門。
我瞪著眼睛，不知道澄音是怎麼把我帶回來的？租屋在三樓，以她一個人應該不太可能，
我想起最後是在和小毛學姐說話時昏倒的，那是小毛學姐去叫她的嗎？胡亂想著這些事的
時候，我又再次睡著了。
再睜開眼時，室內全黑，我花了好一會兒時間才記起發生了什麼事，窗外傳來陣陣雨聲，
卻沒看到澄音。
我掙扎爬起身，還是沒有什麼力氣，坐在床緣，我看到浴室底下門縫透出一些微弱光線。
打開電燈的同時，澄音正好從浴室走了出來，只圍了一條浴巾。
我們倆同時驚叫一聲，她急忙再次躲進浴室，把門關了起來。
「澄音……」
「劉澈，我剛才去買東西的時候突然下雨淋濕了，所以……才想沖個澡，但是沒有乾的衣
服，妳……妳可以拿一套衣服給我嗎？」澄音隔著門大喊。
我緩慢走到衣櫃找了件T恤和棉褲，腦中都是她幾近半裸的身體，在熱氣氤氲之下，透著
粉紅的白嫩肌膚……
「澄音，衣服在這裡。」我敲門，將身體轉過去，只將手上的衣物遞了過去。
我聽見浴室的門輕輕打開，澄音將衣服接下，然後又關起門來，伴隨一聲接近細語的「謝
謝」。
澄音出來的時候，顯得相當扭捏。
「抱歉……我擅自用了妳的浴室。」
我搖頭。「沒關係，都是因為要幫我買吃的，妳才會淋濕。衣服還合身嗎？」
澄音紅著臉點點頭，我們身高差不多，都是中間身材。
「啊，妳怎麼站著，快點坐下來。」澄音把我拉回床上坐下。「再量一下體溫好了。」
她蹲在床前，再度把體溫計放進我腋下。平常都綁馬尾的澄音，我是第一次看到她頭髮放
下來的樣子，有幾根微溼的頭髮貼在她的臉頰上，我忍不住伸手摸了她的頭髮。
她吃驚抬起頭，臉上又抹上紅妝。「劉澈，怎、怎麼了？」
「我都不知道妳頭髮這麼長……」我的手碰到她脖子時，她縮了一下。
「劉澈……」
電子體溫器突然發出逼、逼聲響，我才回過神來把手縮回。「對不起……」我不知道該說
些什麼。
澄音幫我拿出體溫計，顯示37.7度。
「有稍微降低一點了。」她收起體溫計，一時間沉默降臨，只聽到外面雨滴規律打在窗戶
上。
「對了，快點吃粥，不然就要冷掉了！」
她將牆角折疊的桌子搬到床邊，在我眼前擺下她買回來的吻仔魚粥。
「我吃不下。」說真的，我一點食慾也沒有。
「不行！」她將湯匙塞在我手上。「吃完等一下要吃藥。」
看著她強硬的眼神，我只好勉強吃個幾口。
「吃不下了。」我放下湯匙，只吃了三分之一左右，但澄音也不再堅持，替我收拾桌面。
我站了起來。「我想去洗個澡。」我身上還穿著制服，而且因為發燒流了一身汗。
澄音抓住我的衣袖，我不解地看著她。「怎麼了？」
「妳會不會……在裡面昏倒？」
我啞然失笑。「不會，妳放心。」
洗了熱水澡，精神好了一些，身體的酸痛也比較平緩。
從浴室出來，澄音剛講完手機。
「是小毛學姐，她很擔心妳。」澄音說。
「噢。」我不知道小毛學姐怎麼會有澄音的手機號碼。
「今天妳昏倒後，她就跑到班上來……」她解釋。「妳在醫院打點滴的時候，她也一直在
旁邊，後來老師開車送我們回來，是她和大頭把妳背上來的。醫生說妳是血糖太低和重感
冒才會昏倒，妳是不是都沒有吃飯？」
「有啊。」我心虛回答，今天的確沒有吃什麼。
「老師也有打電話來，我叫他不用擔心了，說我會照顧妳……要不要打個電話給欽叔？」
我搖搖頭，這種小事我不想麻煩欽叔特地跑上台北。
澄音拿了藥和水給我服下。「妳快睡吧，我今天會在這裡陪妳。」
我吃了一驚，她又說：「我有打電話回家了，沒事的，明天又是禮拜天。」
「可是……妳要睡哪裡？」我只有一張單人床。
「沒關係，我打地鋪就可以了。」她淡淡的說。
我看著她，其實我也只有一床棉被。良久，我們都沒有開口。
「一起睡吧。」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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