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 希望之城-21

[yambl (spes)]

惟希的家教大多是數學，國中或高中，其中很多學生都是住在我租屋這一帶。常常她嫌通

車來回麻煩，大學下課就會直接到附近的店家準備教材；遇到我沒課的時候，她就到我房

裡來。

我們其實很少交談，她準備教材，我聽音樂或看書。




有些時候，我會做些簡單的料理兩個人一起吃。

「妳唸英文太可惜了，」她偶爾這樣開玩笑：「妳應該去開餐廳啊。」

惟希是一個很溫柔的人，好像全是界的傷痛都可以經由她清澈澄淨的眼神撫平，她和澄音

不太一樣，有的時候她也不愛說話，因而我們兩人之間常呈現一種靜默的氛圍，但那不凝

重，反而使我感到安心。




如果說澄音熱情如火，那惟希就是柔情似水。

腦中出現這個比較的時候，我開始發現我和惟希之間的細微變化，一種即將超出友誼上限

的東西，正要從我們之間掙脫而出。但那無法提出討論，我不能，惟希也不能。

那是一種無法被舉證的事實，一旦開誠佈公，就會拉扯撕裂我們長久耐心經營維持的恰好

平衡。



要知道：城易摧，難再造。




「妳一個人住，會不會有時候覺得寂寞？」惟希有次問我。

「我一直都是一個人啊。」

「所以妳不是不會，只是習慣了而已。」她彷彿嘆了口氣。

「不管怎樣，」我無意識地摳著手指甲旁的死皮。「人生總還是要過吶。」




貪得無饜。

人類一旦有了渴求，那慾望總有一天會變成妄念的猛獸。不幸或萬幸，那是人類文明的驅

動，也是時代罪惡的起頭。



我只是避免自己想要什麼，有了想要什麼的念頭，只會想要更多。更多。




過了幾天，沒有找到手機的消息，倒是我套房裡的電話響了起來。電話響起來的時候，我

還不知道那是我的電話，當初只是因為欽叔怕找不到我而牽的號碼，但幾乎也從沒響過。

安在牆上的小型電話機，好像終於從幾萬年的沉睡裡醒來，大聲鈴鈴作響。


「喂。」我取下話筒。

「劉澈！」電話那頭的大頭，以一種要震破我耳膜的音量喊著。「妳還活著嗎？我打妳手

機好多天都不通，還以為妳掛在哪裡了？」


我輕笑一聲，把手機遺失的事情告訴大頭。

「吼，好險當初我有和妳要這支號碼，不然再找不到妳啊，我都要直接去敲妳的門了……

欸，沒手機很不方便，我陪妳去買一支吧。」

說實話我並不覺得有什麼不方便，很少有人會打給我，但我也不好意思拒絕熱心的大頭，

就和她約了時間地點見面。




大頭帶著她女朋友涵涵一起來，她們從國中就在一起了，至今已經要邁入第七年。我和她

們一起出門幾次，並不會覺得特別奇怪。

「劉澈。」涵涵笑著和我打招呼，她還是一副小鳥躲在樹下般站在大頭身邊。

「說要陪妳買手機，」大頭不好意思笑了笑。「但其實手機我也不懂，就把涵涵一起帶來

了，3C的東西她應該比較瞭。」


如果我沒記錯，涵涵應該是資工系的高材生。



買完手機，大頭提議去喝點東西，我想說要答謝她們，所以也沒拒絕。正準備走進一間茶

店時，涵涵好像遇見熟人。

「學姐！」她興奮放開大頭的手跑掉。




我轉過去，看到惟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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