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 希望之城-19

[yambl (spes)]

「在想什麼？」惟希放下杯子，問道。


我回神，才想起看起展覽後，我們走進了一間人聲鼎沸的咖啡店。

「沒有啊。」我微笑，這裡實在太吵了，頭又開始痛了起來。

「剛在看展時妳好像也一直出神，身體不舒服嗎？」惟希有點擔心。

「沒有……可能昨晚睡不好吧……」我想我有點心虛。




早上送走澄音後，腦袋還是亂烘烘的。一夜無眠加上酒醉，老是覺得有誰正拿著大鎚子在

敲打我的頭頂。眼看和惟希約定的時間快到，只胡亂沖個冷水澡就出門


和惟希見面的時候，我們通常先完成目的－－比如看展覽、電影之類－－才會找個店家或

公園之類的地方坐下來慢慢說話，通常天黑了就會道別，只有很少的時候，我們會一起吃

晚餐。


惟希是家中的獨生女，大概也是因為這樣的關係，我們彼此都可以互相理解對方。大體上

我覺得，是不是獨生子這東西是很容易辨認出來的，從小沒有兄弟姐妹一起長大的孩子，

眼神中總有些特別的影子。



那時我這樣告訴惟希，她輕輕笑了起來。


「是什麼樣的影子啊？」

「我不會說，大概就是一種感覺吧。」

「那我看看妳有沒有。」惟希突然向前，拉近我們的距離。

她專注看著我的眼睛，我也看著她。她的眼珠是較淡的淺褐色，澄淨幾乎透明，我瞇起了

眼，黑白分明的眼睛，在她白淨未施胭脂的肌膚上，顯得格外勾動人心。在她眼中，我彷

彿看到自己模糊的身影……


惟希突然別開了眼。「我什麼都看不到啊……」她說，兩頰好像有些粉紅……




扯遠了。




我沉默喝著淡如水的熱咖啡，正在懷疑店家是不是只在熱水裡加點墨汁調色就上桌時，兩

個不速之客就站在我們桌旁。

「惟希！這麼巧在這裡遇到妳！」興奮的男音刺耳地讓我皺起了眉頭。一個戴著眼鏡長相

斯文的年輕男子正用一種不斯文的眼光看著惟希，另外旁邊還有一個應該是他朋友，染著

一頭金髮。

「喔，這是我們朋友，我們一起坐就可以了！」金毛男向帶位的女店員說，一臉不悅的女

店員轉身走回吧台。




「惟希，放假還可以看到妳真好啊，現在都客滿了，我們一起坐嘛。」我看著店裡大概還

有5、6桌的空位，心想眼鏡男的眼鏡可能白戴了。

惟希一臉尷尬，似乎不知道該怎麼回應，求救似看著我。


「這是妳朋友阿？」眼鏡男終於發現我的存在。「嘿，同學，我們坐這裡應該可以吧？」

他的笑容讓我莫名升起一把火，真想往他臉上揍上一拳。

我只沉默了一秒，冷笑了一聲。「你們當然可以坐這裡，」我站了起來，「因為我們要走

了。」



我把外套抓著，拉起惟希立刻走出店裡。臨出門前，我看到眼鏡男的笑容還僵在那邊。

「劉澈……劉澈！」惟希在背後叫了我幾聲，我只是自顧自地往前走，直到被紅燈擋了下

來。

「劉澈，妳還好嗎？」惟希溫柔叫喚我，我覺得有點暈眩，轉過身，發現自己居然還抓著

她的手腕。

「對不起。」我連忙放開。

惟希微微一笑，「好痛呢，」她用另一隻手揉了揉手腕處，果然有些發紅。「妳怎麼了？

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



看著小心翼翼的惟希，我突然有些愧疚，連自己都莫名奇妙的行為，即便是想解釋，卻怎

麼也無法開口說些什麼，想到剛才眼鏡男放肆盯著惟希的眼神，我就覺得沒有打破他的眼

鏡是再錯誤也不過的選擇。



入夜的天空開始飄起細雨，行人都拉緊了大衣外套好抵禦寒風，我卻覺得從體內各處漸漸

爆開了一點什麼細微的火花。那個時候的我還不知道，即使是微弱的一株小火苗，也可以

瞬間就蔓延成足以致命的大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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