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妳真的不跟光說？」貓在要去NYU的一個禮拜前問我。
『嗯，沒什麼好說的。』我回答。對於和光的事，我在一開始跟貓交往時就跟她說
過了，之後她雖然偶爾會吃吃醋，但絕大部分的時候，我們總是很理智的在回想討論那
時的我和光。
一個禮拜之後，要上飛機的前一個晚上。貓又問了我同樣的問題，而我，也給了她
同樣的答案。就這樣，在我們兩個共同努力四年之後，兩個人一起登上了飛往紐約的飛
機。那時，三年前，我24歲。
不同於三年前我們21歲來觀光時的心情，我們兩個每天拼命努力著的事只有一件─
唸書。是到了紐約之後，我才體會到貓重考時的辛苦；也才體會到真正唸書原來是這麼
回事。
在紐約待了幾個月後，我和貓漸漸習慣了紐約的生活。相較於剛到紐約的幾個月，
我們兩個現在勉強算是可以應付繁重的課業，而我，也因為表姊同樣在紐約的緣故，多
少得到了一些照顧，以及賺錢的機會。我靠什麼賺錢？我能獨自謀生的工具，大概就只
有跟鋼琴交往了20多年的十支還算細長的手指頭了吧！
三個多月後，剛好是我們來到紐約的第100天。我在紐約看到了人生的第一場雪。是
的，在我們來到紐約的第100天，紐約下了2003年的第一場雪。那天，在我心中將近快消
失的不見蹤影的光突然又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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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得妳當時在MSN上丟我的第一句話是什麼嗎？』在一陣不算短的沈默後，我先開
口問。
「我很想妳。」光回答。她答對了。
『是啊。我看到的時候還嚇了一大呢！』我笑著說。因為那句話，貓吃了一整個晚
上的醋，那一夜，我是趁她睡著後才偷偷將她拉回懷裡的。
「妳還笑得出來。妳都不知道我下了多大的決心，需要多大的勇氣才敲出那四個字
。妳知道我早在那年從台灣過完暑假回來後就想找妳了嗎？妳知道我把妳的對話視窗按
出來又關掉，關掉又按出來這樣開開關關重複幾百次嗎？那四個字對我來說有多重要妳
到底知不知道？」光說到後來幾乎是帶著兩行眼淚在對我控訴著什麼。
『好啦，別哭了。』我把她的頭靠上我的肩安慰她。『我懂妳的感覺，到美國之後
我也曾經做妳做過的事，想跟妳聯絡，開開關關妳的對話視窗，但之後，讓我打消這念
頭的，是我不知道在妳心裡我究竟是什麼？在很久以前我曾經跟妳說過，我會是最疼妳
的姊姊，不管你受到任何委屈，被任何人欺負我都會挺妳保護妳讓妳哭，不過讓我卻步
的，讓我不知道該如何是好的，是妳那時對我的態度。』
「一直到現在，努力了那麼久，我才發現，不管我再怎麼努力，我還是想要接近妳
，還是想要追著妳的背影，像以前在國中時代那樣在妳身邊跟前跟後，聽妳練琴，看妳
唸書。」光帶著重重的鼻音說。「妳說我長大了，我是長大了，但是還是不爭氣的想依
賴妳，想要妳像以前在學校那樣照顧我。用了好久的時間，花了好大的力氣，繞了這麼
一大圈，我也才終於弄清楚對妳的感覺……」
『小朋友，妳真的長大了。因為妳終於懂自己的心，終於弄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麼
了。恭喜妳，妳不再是以前那個走到哪都需要我的光了。』我趁光停頓下來時接著說，
我不想讓她說出對我的感覺，那幾個字對我而言，太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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