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yasmine1030 (靠!AV女優的屁股都好白) 看板: DancingWords
紅顏白髮
兩個月後。
阿Paul正無聊地轉著電視，對講機卻響了。半夜兩點鐘，這時候是誰來找他？
他懶懶地拿起對講機，「喂？」
管理員的聲音聽起來很客氣，「對不起，章先生，我知道很晚了，但是您有訪客。」
對講機那頭換了一個女生，「是我。」
阿Paul笑了，對講機又傳來管理員的聲音。「要讓訪客上樓嗎？章先生。」
「嗯，讓她上來吧，謝謝。」
阿Paul站在門口，等著他夜半的訪客。
沒過一會兒，電梯門開了。一個高挑修長的美女走向阿Paul，
臉上沒有笑容卻隱隱帶著怒氣。
阿Paul皮皮地笑了，「伶，好久不見，我以為我會接到妳的喜帖。」
伶不客氣地進屋，在沙發上坐下，「她人呢？」
阿Paul走進廚房，倒了杯水給伶，然後也在沙發上坐下。
伶更生氣了，語氣卻冷得像冰，「我問你她人呢？」
「誰啊？」阿Paul還是裝傻。
伶笑了，眼神卻冷冽地幾乎可以殺人，「我問你Coco人呢？」
阿Paul起身，回房間拿出Coco給他的那個紙袋，交給伶。
「她要我把這個給妳。」
伶打開紙袋，倒出所有的東西，一枚鑽戒掉到地上。
伶撿起那枚鑽戒，「她連戒指都還我？」
阿Paul伸了伸懶腰，「不是，Coco買的，她說給妳做個紀念。
妳戴戴看啊，是妳的戒圍。」
伶戴上鑽戒，是那麼恰恰好地落在她無名指上。
「她買的？快二十萬耶，她怎麼有錢啊？」
阿Paul倒是笑了，「好歹她也曾經是Top sales啊。」
伶拿起那封信，要打開卻有些遲疑。「你知道她寫什麼嗎？」
「我不知道。她沒告訴我，我也沒問她。」
伶猶豫了一會兒，才打開信。
信很簡短，只有幾行字。
伶：
我買了一枚一模一樣的鑽戒，送給妳。
很可惜，沒有辦法親手為妳戴上。
去年年底的時候我就知道妳要結婚了，
我假裝不知道只是因為，我想珍惜妳在身邊的每一秒。
但是我並不能如妳所願，在妳結婚後繼續被妳豢養著。
我很抱歉曾經背叛妳，如果可以我願意用盡全力來彌補。
我只能說妒嫉和憤怒是可怕的情緒，讓人失去理智。
但是我的的確確是愛著妳的。
我心底也明白妳可能永遠無法原諒我曾有的背叛，
不過我還是願意放手一搏。
Hurt hurts.
是我的錯，妳沒有辦法原諒我，
我不怨妳。
不論妳相信與否，我愛妳。
從紅顏到白髮，八年來，我沒有一刻能不想妳。
沒有聽妳說過愛我，真是讓我非常遺憾。
祝妳幸福。
對不起。
Coco
伶看完信，珍而重之地摺好，放回信封裡。
良久，只是抽著菸，也不說話。
阿Paul倒是耐不住性子，「她信裡說了些什麼？」
伶沒有回答，「她人呢？」
阿Paul沉吟了一下，「她去美國念書了。」
伶點點頭，「美國哪裡？」
阿Paul聳了聳肩，「我不知道，她說先到親戚家住一陣子，
申請到學校安頓好才會打給我。」
「嗯。」
一片沉默。
過了半個多小時，阿Paul才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問著，「妳不是要結婚了嗎？」
伶斜眼看著阿Paul，「不結了。」
「為什麼？不是一個建設公司的小開嗎？應該是很不錯的對象啊。」
「……我不愛他。」
阿Paul笑了，「那妳愛Coco嗎？」
「……」伶沒有回答。
阿Paul也不以為意，繼續說著，「好吧，不管妳愛不愛她，至少妳是喜歡她的吧？
妳就放過她，也放過妳自己吧！」
伶皺眉，「什麼意思？」
「她愛妳，愛得很深。卻曾經背叛了妳，Coco對自己的要求很高，不要說妳，
她自己都無法原諒自己，再這樣下去，妳不逼她，她也會逼死她自己。」
「伶妳有沒有想過，這麼多年來，妳一直都跟徐大哥在一起，男朋友也沒斷過，
Coco是用怎麼樣的心情在愛妳？
早知道會是這種結果，當年我以死相逼都會要她離開妳。
我只希望妳，不要那麼自私，既然妳沒辦法原諒她，那就放她自由，各自尋找幸福。」
伶只是靜靜地抽著菸，兀自沉思著。
很久很久，久到阿Paul以為伶快成了雕像，伶才開口說話。
「我跟徐大哥分手了。」
阿Paul挑了挑眉，「什麼時候？為什麼？」
「兩個禮拜前。有一天，徐大哥跟我約在薇閣，我到了之後，就坐在床上發呆。
他開始脫我衣服的時候，我也不知道怎麼了，推開他的手，說我不要。
他很生氣，問我到底想怎麼樣，我真的覺得他看起來很可恨，
就說我沒想怎樣，我就是不要。
徐大哥氣得開始砸傢俱，但是我卻一點都不害怕。
他說，他知道我跟著他只是為了錢，從來都不是真心的。
但是他一直對我很好，就是希望我可以慢慢喜歡上他。
我說我沒辦法，他氣得給我一巴掌，說以後不用連絡了。
我也沒說什麼，開了車就回別墅去找Coco。」
「我以為Coco會一直在別墅等我。但是我到了別墅，
才發現她把她的東西都搬走了，包括書、衣服。
我很驚訝，我以為她會一直乖乖在那裡等我。每次我離開，她總是等我的。」
「我不知道我是嚇傻了還是怎樣，我居然傻傻地在別墅裡等她。
等著等著，才發現等待有多麼折磨人，尤其是等一個不知道還會不會回來的人。
我等了好多天，才想到要打電話給她。撥她的電話才發現她的手機已經暫停使用，
也許我真的嚇傻了也不一定。我就只是繼續等在那兒，然後不知所措。」
「我一邊等，一邊恨自己為什麼要離開，
如果我不離開，那麼她就不用自己一個人在別墅裡等待，
等一個不知道還會不會回來的人。
我那樣轉身離去把她丟在別墅裡，她一定很傷心吧。太傷心了所以才離開吧。」
「今天晚上，我才突然想到來找你，就直接開車來了。
你問我我愛不愛她，我現在告訴你，Coco是我唯一愛過的人。
也許是因為太愛了，我一直沒辦法原諒她曾經背叛我。
只要想到別的男人或是女人進入她的畫面我就快要發瘋，
如果可以，我會殺了所有碰過她的人。
我知道她是愛著我的，愛到寧願讓我折磨她也要待在我身邊。
男人對我來說只是跳板，我必須要有一定的經濟基礎才能給她一個未來。
我知道她沒有要過多麼舒適的生活，但是沒有窮過的人不知道沒有錢有多可怕。
但是我那麼愛她，她怎樣可以讓男人進入她？
我也恨她，為什麼愛我卻又總是想要離開我？
為了報復她，我男朋友不斷，可是沒想到，她只是安安靜靜地選擇承受。」
「雖然我那個小開男友的確跟我求婚，但是我並沒有真的想過要嫁給他。
我只想跟Coco永遠住在別墅裡，也許養幾隻狗。」
伶頓了一下，「我想她不告訴你她在哪裡，就是不要我去找她。
她那麼愛我，不可能會拒絕我。所以，只好切斷所有連絡的管道。」
阿Paul笑了，「妳不笨嘛，所以就算我知道她在哪裡，我也不會告訴妳的。」
伶皺眉，「為什麼？」
阿Paul毫不畏懼地迎視伶的目光，「好，妳愛她，那又怎麼樣？
讓妳找到她，又怎麼樣？只是互相傷害而已。
Coco那麼聰明的人，就算再愛妳也不會回到妳身邊了。
她很堅強，所以可以一路走到這裡，就算要拿一輩子都不再愛來當作代價，
她也不會選擇繼續傷害彼此。」
伶笑了，「你不懂。沒錯，曾經有的傷很痛。
但是Coco不在之後，我才明嘹沒有她的人生有多空洞。
房子、車子、錢，都沒有意義，死死抱著曾有的傷痛，卻忘了珍惜眼前的人，
我錯了，所以活該失去她。
你要不要告訴我她在哪裡都無所謂，我可以等。
Coco的個性不會選擇留在國外生活，她一定會回來的。
我只是希望，能再愛一次。
她是我的女人，也只能是我的女人。」
阿Paul吹了聲口哨，「沒想到有生之年，居然可以聽到妳說自己做錯了。」
伶沒說話，只是兀自盯著手上的鑽戒發傻。
我在親戚家待了快三個月，然後才到芝加哥念碩士。
在國外的生活很簡單，步調很慢，剛好可以讓我好好休息，好好地，忘了伶。
只是很難。
我開始教自己，只要每天少想她一分鐘，那麼兩個月後我就可以每天少想她一小時，
兩年後，也許我可以每隔一、兩天才想起她。
學校的功課不是太難，我不禁要感謝台大的教授總是要求要念原文書。
我還是修人類學，許多重要的文獻我大學時代都念過了。
來到這裡還是念同樣的東西，只是更深入而已。
我每個禮拜六中午會打電話給阿Paul，和他聊聊天。
他一直都是我的精神支柱，只要有他陪我說說話，日子也沒那麼難過。
一年八個月，過得比我想像的還要快。
我過完28歲生日沒多久，就拿到了畢業證書。
我花了兩個禮拜，把所有的東西打包寄回台灣。
然後，買了機票去法國找我的高中同學，她在那兒念博士。
在法國停留兩個禮拜，我才啟程回台灣。
我一到台灣，就直接回老家。踏在熟悉的土地上，不自覺地讓我熱淚盈眶。
想起兩年沒見的阿Paul，才明白什麼叫做”浮雲遊子意，落日故人情”。
我在家裡停留了一個月，讓爸爸媽媽看我看到有點膩，才動身回台北。
雖然離開前我有用布把傢俱都包起來，但是要能夠住人著實費了我不少力氣。
等我整理的差不多了，才打電話給阿Paul。
我的手機還沒復話，我用家裡的電話打給阿Paul，「喂？」
阿Paul笑了，「妳回來啦，妳會不會在法國玩太久了？」
我笑了，「沒有啦，我回來一個月了，只是一直住在家裡給爸爸媽媽看。」
「妳很煩耶，先打個電話給我會要妳的命嗎？」
「唉，反正我在家裡哪兒也不能去呀。」
「好啦好啦，妳理由最多了。我明天去台北看妳。」
「嗯。那明天見面再聊。」
我跟阿Paul約了下午三點在京星，我先到了，就一個人先進去了。
能坐著等就別站著等嘍。
平常日，又過了中午的吃飯時間，沒什麼人，
我挑了窗邊可以看見敦化南路和忠孝東路交叉口的位子。
我只要了香片，想說等阿Paul到了再點其他的東西。
點了菸，在安靜的空間裡看著窗外的車水馬龍。
也許是離開太久了，我看著看著便出了神，直到有人拉動我旁邊的椅子我才驚醒，
一回頭，卻看見伶拉了椅子就坐下來。
我在國外的這一年八個月以來，阿Paul從未在聊天時提過伶。
我很奇怪阿Paul為什麼要告訴伶我在這裡，看來他今天是不會來了。
我很快地穩定心神，盡量鎮定從容地打著招呼，「好久不見。」
伶怔怔地望著我，「嗯，真的好久不見。」
伶說話時我瞥見她左手無名指上的鑽戒，是我買給她，和她買給我一模一樣的那一個。
我很驚訝，沒想到她會戴，不願深思她為什麼會戴著，我把眼光調向窗外。
伶沒有說什麼，只是拿過Menu開始看。
伶幾乎沒什麼改變，皮膚看起來好像比以前更好，長髮還是一樣披在肩上。
伶點完菜後，又怔怔地看著我。我被看得不自在極了，只好開口說話，
「妳要看到什麼時候啊？」
伶笑了，「快兩年了，看看妳有什麼不一樣啊。」
我挑了挑眉毛，「有什麼不一樣嗎？」
伶伸手摸了摸我的臉，「看得到的地方沒有，看不到的地方就不知道了。」
伶真的很愛開黃腔，我臉紅，向後退開脫離伶的掌握，「唉，妳不要這樣不正經。」
伶輕笑，「我說腦袋啊，妳想到哪兒去了？」
我沒說什麼，天下紅雨了才有可能伶是在說腦袋。
吃東西的過程很安靜，只有我偶爾說一點國外的生活。
天黑的時候，我按熄煙，拿起帳單，「走吧，我累了，想回家休息。」
伶沒說什麼，也跟著起身，拿過我手裡的帳單，很自然，像從前她老是在做的一樣，
到櫃台結帳。
我們走下樓梯，站在騎樓。忽然我不知要說什麼，只好有點結巴的開口，
「…那…我回去了。」
伶笑吟吟地看著我，「幹嘛？我送妳回去啊。」
我連忙拒絕，「不用了，我坐小黃。」
轉身舉手想要招車，伶卻快一步將我擁在懷裡。
「哎，妳真的很能忍耶，那麼久沒看到我了，居然還可以裝得那麼鎮定。」
我深呼吸，伶還是用她一直慣用的那個香水，ALLURE。
我沒有轉身，輕輕說著，「妳還是用同樣的香水。」
伶笑了，「嗯，一旦喜歡上了就很難改變。」
伶的雙關語我不是聽不懂，卻假裝我無動於衷。
伶就這樣從我身後擁著我，將臉埋在我頸肩，良久，才開口，「回到我身邊。」
我嘆了口氣，「伶，那是不可能的。兩年了，也許我們可以是朋友。
但是我想我們無法再續前緣。」
「我不相信妳不愛我。」
如此似曾相識地話語，我百感交集。「那不是重點。」
伶笑了，「好那我告訴妳重點。妳去美國沒多久我就離開徐大哥了，我也沒有結婚。
這兩年來，我就只是在等妳。我等妳好久好久了。」
我還是沒轉過身，「伶，我們只會傷害彼此。」
伶更用力的擁著我，「對不起。那其實都是我的錯，如果當年我不要把妳丟在MOS，
那也不會發生那件事。MOS都倒了好久了，我們也忘了它吧，好不好？」
伶在說什麼？她的意思是她願意原諒我嗎？
伶剛剛是不是說了就算在我最迷離的夢境裡也沒有出現過的話語？
千愁萬緒湧上心頭，我不敢相信，也拒絕相信，當年如此固執的守候也沒有結果，
伶她怎麼可能原諒我？不，不可能！
我用力扳開伶擁住我的雙手，奔向路口想要攔車，我只想離開這裡。
伶卻更快扯住我的手，「寶貝，妳要去哪兒？不要走啊，再給我們一次機會，
我已經等妳兩年了，不要再離開我，我愛妳啊！從此以後我就只要妳一個，
妳聽見了嗎？我只愛妳一個人，一直一直都只愛妳一個，我愛妳啊！」
我還是沒有轉過身，大熱天卻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
伶她剛剛說她愛我？我等了十年，才聽到她親口說愛我？
十年了，紅顏白髮。
我再也站不住，蹲下去就開始哭泣。
伶也在我面前蹲了下來，緊緊握住我的雙手。
我哭了很久，久到我的雙腿都麻了，我想站起來，卻沒辦法施力。
伶察覺了我的異樣，「怎麼了？」
我臉紅，囁嚅地說，「我腳麻了。」
伶笑了，扶著我起身。
我站著，沒有看她，只是低著頭。
伶卻突然問我，「我給妳的那個戒指呢？」
我從衣服裡掏出項鍊，到美國後因為治安不好，
我把戒指當作墜子掛在脖子上，藏在衣服裡。
「怎麼不戴？」
「怕手被砍掉。」
伶放聲大笑，「寶貝，妳真的好可愛。」
伶解下我的項鍊，把鍊子收進包包裡，握著我的右手，突然就單膝跪地，
「Would you marry me?」
我笑了，故意不回答，東區街頭什麼都沒有，就是人多，
我知道過往行人都在對我們行注目禮，伶的表情開始有點緊張。
「妳愛我嗎？」我想再聽一次。
「廢話，要不然為什麼要等妳那麼久？」伶很緊張，握著我的手心開始微微出汗。
我扁嘴，「人家不是要聽這個。」
伶笑了，「我愛妳。十年來一直都愛著妳。
不論過去、現在、未來，我都只愛妳一個人。」
淚水不聽使喚，又開始嘩啦啦落下，「我也愛妳。愛妳好久好久了。」
伶吻了我的手背，再問一次，「Would you marry me?」
「Yes，I do。」
伶起身，將戒指套進我右手的無名指。跟著拉著我的手圈住她的脖子，緊緊地抱著我。
伶卻突然有點不安地問我，「妳不會後悔吧？」
我吻了伶的唇，將舌頭伸進伶嘴裡翻攪，直到我滿意了，才說，
「愛妳這麼多年，我從未覺得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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