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yasmine1030 (靠!AV女優的屁股都好白) 看板: DancingWords
混亂
和伶分手之後，我的生活開始陷入一片混亂。
很混亂，但是很平靜。
開學了，我也沒有回到學校上課。
我賴在阿Paul家，每天睡到下午五點阿Paul下課才起來，
晚上阿Paul就帶我去吃吃飯、釣釣蝦，或許和朋友喝茶。
我不哭不鬧，朋友問起，我也只是很簡單地說：「喔對啊，我們分手了。」。
我很滿意伶離開後的生活，她在的時候，我連呼吸都覺得窘迫。
倒也不覺得太傷心，只是有點無奈。
也許是我太平靜，弄得阿Paul更緊張。放任我每天像游魂似地飄來蕩去。
一個晚上，我斜躺在阿Paul懷裡看電視。
阿Paul突然問我，「為什麼妳都不哭？」
我笑了，「為什麼我要哭？」
「難道妳都不傷心嗎？」
我想了一下，「應該傷心吧，我想。」
「什麼叫妳想啊？」
我嘆了口氣，「哥，我不是不傷心。如果不傷心那我也不會賴在這裡不回學校上課。
但是跟伶這一段我已經用盡全力，我愛過了，我問我自己，也不覺得後悔，
那就沒有什麼好去計較的了。」
「伶在的時候我的人生就只是繞著她打轉，我累了。她已經把我抽空到什麼都不剩，
我只是想要休息一下。我總是要繼續過下去。Move on！不是嗎？
總有一天我會忘了伶，忘了為什麼我那麼愛她。」
我笑了，「沒有聽伶說過愛我，倒是讓我非常遺憾。我應該問她的。」
阿Paul翻了翻白眼，「她那樣還不叫愛妳嗎？我才覺得妳是她命中的剋星！」
我不解，「為什麼這麼說？」
「她為了妳還買了房子啊！也許妳不能明白，但我覺得她是有想要給妳一個未來的啊！
伶那麼摳的人還拿錢出來，妳不知道所有的朋友都覺得妳們會修成正果嗎？
妳知不知道伶是多小氣的人啊？」
可能一樣是天蠍座，在這方面阿Paul和伶的價值觀很像。
阿Paul繼續說著，「對她來說，男人只是跳板而已。
妳要知道是妳命好，不是每個人都可以像妳這樣。」
「什麼意思？」
「不是每個人都像妳這樣自由。」
「自由？我以為有錢才有自由。」我涼涼地說。
阿Paul笑了，「妳很氣伶用錢砸妳吧！沒事也要拿出來修理一下。
我也笑了，「可能哦！」
阿Paul把我緊緊擁住，「其實我跟伶一樣，都很羨慕妳。」
「妳命好，我從小看妳一路睡覺就睡進台大。」
我不服氣，「我想那是因為我比你們都努力。」
「很多人比妳更努力，但是卻沒辦法得到妳所能得到的。親愛的，妳有一種自信，
也許應該說是自在。怎麼說呢？就是一種Confidence，對人生很篤定。
我想不管妳碰到的是什麼困難，就算失敗了妳也不會太擔心，
對妳來說反正就是從頭來過而已。」
我想了一下，「應該是這樣吧。」人生不就是這樣嗎？我不懂這有什麼特別。
「但是我們很焦慮。」阿Paul把頭埋在我的頸間，「伶她沒有學歷沒有一技之長，
她不知道要用什麼來留住妳。給妳錢妳不要，她不知道自己除了美貌還有
些什麼能夠給妳，她很辛苦。」
「妳爸爸媽媽把妳教得很好，妳的人格很健全。對妳來說明天從來都不可怕。」
我大笑，「哥哥你在說什麼啊？」
「還記不記得大學聯考前一天我帶妳去吃飯？」
「記得啊。」什麼東西啊？哥哥你越扯越遠了。
「我們吃到很晚，好像十一點多吧。我是因為不想面對隔天的聯考，
所以和妳耗到那麼晚。但是妳不是，妳是不擔心隔天的聯考，所以耗到多晚妳也沒關係。
「我記得我那時問妳，妳是不是全部都念完了，
妳笑到眼淚都出來了，才說從國中開始妳就沒有把書念完的經驗。」
「這不是廢話嗎？書哪有可能念完啊？我那時覺得你問這樣的問題簡直就像智障啊！」
「對！就是這種自在。從那時候開始我就明白，妳就是這樣一個人。
就是這種自由跟自在。我不曉得妳是怎麼做到的，但是妳就是能夠大事化小，小事化無。
然後，繼續睡覺。」
我開始大笑，「那是因為你們花太多心思在人生的不可抗力上。」
「所以和伶這一段妳也覺得是人生的不可抗力之一嘍？」
我思考了一下，「是的，我所能做的就是陪她走一段。」
「撐不下去了，我就選擇離開。」
阿Paul笑了，「相比之下，伶就沒有妳這種堅強。」
「願聞其詳。」我笑著看著阿Paul。
「還記得妳回台北，阿傑和伶在我家那次嗎？」
心裡一陣刺痛，我把眼光調開，「記得啊。」
「我回來沒多久伶就又把阿傑趕回去了。
然後整個晚上，就一邊哭一邊問我她到底該怎麼辦。」
「伶她啊，不知道該怎麼做才能把妳留在身邊。
她知道她會傷害妳，但是她卻又無法不這麼做。」
「我說過，她對未來很焦慮。和妳相比起來，她幾乎算是沒有未來。
她說她早就知道妳從沒有打算跟她在一起，對妳來說，她根本不是可以在一起的人。
所以她用盡一切的辦法，就是為了要得到妳。她知道妳有可能會恨她，
但是她說她管不了那麼多了，她只是想要妳，不惜一切。」
我嘆了口氣，「其實我也不明白，為什麼她對我那麼執著。」
阿Paul突然猶豫起來，彷彿有什麼想告訴我卻不知道怎麼說，我也只是靜靜地等他說。
「伶她……那天晚上有點失控。」
我抬眼看阿Paul，「怎麼啦？」
「講到激動的地方，突然拿了桌上的水果刀要割腕。」
「那應該嚇死你了吧？」
阿Paul笑了，「廢話，我也是弱女子啊！」
我大笑，「說的也是。放心啦，伶那麼怕痛怕死的人，了不起輕輕劃兩下而已。」
我們沒再說話，各有各的心思。
想了很久，我終於問了，「哥哥，你說了那麼多，是希望我回到她身邊嗎？」
「……不是，是希望，妳，千萬別要恨她。」
阿Paul頓了一下，「她……用情絕對不比妳少。」
「我從來就不曾恨她。我只是想要，做我自己。
也許是太愛了，有她在的時候，我從來都不像自己。
我從來就不是走氣質路線的，但是在她面前卻連髒話都沒說過。
人家說談戀愛只有在蜜月期是變色龍，我卻一路假裝，假裝不是我自己。
有時我也會想，如果有一天，我開始像我自己，也許伶對我也不會那麼執著。」
「我愛了那麼久，愛得那麼苦，我跟伶這一段，終該有個結果。
也許這個結果就是各分東西。但是我想起伶的時候，心裡是溫柔的。」
我眼眶裡開始有淚，「我只是想，靜靜地舔我的傷口。畢竟，我早已習慣她的香水味。」
我用手背把淚抹去，「我不知道還要多久，但是希望我還能夠再愛。」
「一路走來，我忽略太多人生的風景。我不想要了，
我不想再陪著伶搖頭搖到分不清現實還是夢幻，不想再為了她傷神。
伶的內在是個無底洞，只要你靠近就只能被掏空。」
忍不住，我還是開始掉眼淚，「但是我不想再往下墜落。
小時候看愛情小說，都說愛會讓人自由。
但是愛卻讓我困在伶給的溫柔和傷害裡，動彈不得。」
「除了離開她，我沒有別的選擇。我怕我會殺了她，我真的好怕。
這些日子我真的好錯亂，難道我真的不在乎她還有別人嗎？
每天夜裡躺在床上我都反覆問自己，為了愛她我甚至可以背叛自己。」
「哥，愛上她之前我知道什麼叫愛、什麼叫幸福，我有我自己的信念啊！
愛上她之後我不知道我還能相信什麼，所有的一切都崩解只剩殘垣。
你知不知道，在愛上她之前，人生真的好簡單。」
我止住眼淚，「我能做的就是愛她，然後，離開她。」
阿Paul緊緊抱著我，「嗯。」
我在阿Paul家待的比我想像的還要久。其間只有回去考期中、期末考而已。
甚至許多科目因為時間異動沒有考到。成績單到家裡的時候真的差一點被爸爸剝了皮，
因為我只差一個學分，就要被二一。
都要念大四了，才差點被退學，家裡當然很不能諒解。
我爸還問我為什麼小時候沒有升學的壓力，現在長大卻有退學的壓力，
而我當然沒有辦法回答。
但我自己倒是沒什麼感覺，我還是賴在阿Paul家，
一直到暑假結束，我才收了收行李回台大上課。
而離開伶之後，我的生活開始前所未有的闊綽。
不用陪她搖頭之後，我把錢全都拿來打點自己。
我開始穿得性感，開始注重打扮，開始學著化妝，學著怎麼穿短裙不會走光。
費了好大一番功夫，終於，我才能重新開始，喜歡自己。
這段時間只見到過伶幾次，我並沒有為了避開她，不參加朋友的聚會。
只是沒有再搖頭之後，我們少有機會碰面。
從阿Paul那兒我知道伶和阿傑分手了，
起因好像是阿傑察覺伶讓人家包養，一氣之下甩了伶。
而伶也很快交了新男友，叫小綠，伶夜二專的同學，在朋友聚會上見過一兩次。
生活很平順甚至有點無聊，卻發生了幾件事，改變了我對性愛的看法。
那是一個窮極無聊和朋友喝茶打屁的下午。我和小芊還有阿丹有一搭沒一搭的抽菸打牌。
小芊是我高中同學，也在台北念大學，身材很好的一個女生。
阿丹則是Kevin某一任前男友，是除了阿Paul之外和我最好的一個Gay，
也跟我同年，念大四。
「ㄟ……我知道有一個性愛派對，Coco妳要不要跟阿丹一起來？」小芊突然問我。
「我？」我張大眼睛看她，我看起來很開放嗎？
「對啊，妳跟伶分手之後就沒有再做過了吧？不會想做嗎？」看來小芊是認真的。
「可是我根本沒有跟男生上過床。」不好吧？
「這跟那個沒有關係吧！而且規定是要一男一女，所以妳剛好跟阿丹一起來啊。」
「為什麼要一男一女啊？」好奇怪的”派對”啊！
「因為怕女生不夠啊！不一定要跟別人怎樣啦，應該都是跟自己的伴，
如果看對眼才會交換吧！」天啊，現在大學生玩得還真是盡興。
「可是我沒跟男生做過耶！我不曉得我能不能跟男生上床。」
我並不會覺得男生噁心，對我來說，女生是異性，男生嘛，就是沒有性別而已。
「那阿丹你跟女生做過嗎？」小芊轉頭問阿丹。
「沒有耶，我很小就知道自己喜歡男生了啊，交男朋友都來不及了，
我根本沒想過和女生上床。」阿丹笑著說。
「那你會覺得女生很噁心嗎？」小芊很認真地問著阿丹。
「不會啊。」
「那你們兩個不會上個床試試看喔？反正你們兩個那麼好，應該沒有什麼關係吧？」
「妳有病啊？」「妳有病啊？」
我笑了，阿丹也笑了。
小芊聳聳肩，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一個多小時後，小芊的男友來接她，先走了。
小芊走了之後，我和阿丹坐在那兒喝茶，兩個人都沒說話。
也許可以試試看，我這麼想著的時候，抬眼看了看阿丹。
阿丹也正用一種富饒興味的眼光盯著我。
「……」「……」
阿丹笑了，「來做吧！」
我也笑了，「嗯，走吧。」
我跟阿丹開了房間，上了床。
我躺在阿丹懷裡，點菸。
阿丹接過我的菸，抽了一口，「妳覺得舒服嗎？」
也許是因為，我跟阿丹很熟，彼此都不會傷害彼此的感覺讓我很安心，
第一次跟男生上床，對方還是個Gay，我居然沒有什麼排斥的感覺。
「嗯，很舒服。」我老實說。
阿丹笑了，「我也覺得很舒服。」
然後我們就只是輪流抽著那根菸，沒有再說話。
阿丹用手指繞著我的頭髮玩，我想了一下，還是說出口，
「可是不知道為什麼，我還是覺得自己是同性戀耶！」
阿丹開始大笑，「我也是啊！」
打鬧了一陣，我坐起身，「我覺得我們兩個一定會下地獄。」
阿丹只是笑，「有我陪妳啊，沒什麼好怕的。」
自從跟阿丹上過床之後，我開始覺得從小就害怕的事突然沒了所謂。
小時候覺得自己的女朋友和男人上過床很噁心，
和伶在一起的時候我刻意不去想這方面的問題。
當同性戀或多或少會有一種焦慮，總是緊張自己女朋友會不會被男人搶走。
所以雙性戀的存在是會讓有些人，包括從前的我，壓力很大的。
和伶交往的時候，我默許阿傑的存在，或多或少也是因為覺得害怕，
而到底在害怕些什麼，其實我也不是太明白。
也許是，因為害怕如果我要求伶作抉擇，她會選擇和男人在一起吧。
我害怕，如果我問伶她到底要誰，不用一秒她就可以給我答案，
而那個答案將使我無法承受。
沒有聽伶說過愛我，我也沒有勇氣要求伶給我一個交代。
和阿丹上過床之後，我開始覺得那沒有什麼。
兩個人交往，能不能繼續下去只是這兩個人之間的問題。
如果兩個人的世界裡有了第三者，那麼重點應該也不是這個第三者是什麼性別吧！
原來，其實也沒有什麼。
我開始不覺得那麼抗拒，開始可以融入一般人的生活，不再只是關在同性戀的小圈圈裡。
而不抗拒讓我的生活開始不平淡，偶爾跟同學到夜店玩玩，
女人就是愛慕虛榮，我承認我喜歡男人驚豔的目光。
但我心裡很明白，就算跟男人上過床，但是我還是同性戀，沒得選擇也沒法改變。
沒事的時候我就上女同志的聊天室，認識了幾個網友，
有幾個踢很喜歡我，我卻沒有什麼感覺。
沒有為什麼，就是沒感覺。
我以為生活忙碌可以幫我忘了伶，可惜夜深人靜的時候我還是覺得寂寞。
不知道是哪個作家說過，做愛是讓我們不寂寞的手段。
我其實沒有阿Paul想像的那麼堅強，
因為軟弱，明明沒有什麼感覺，還是接受了某些人的追求。
因為寂寞，明明無聊得像是到巷口去買報紙，還是接受了某些人的體溫。
不過就只是幾次一夜情。我是這麼想的。
但是卻沒想到，這會傷伶傷得那麼重。
就算是現在，我也不願回想，伶那時崩潰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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