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 十年‧一公里 【十四】

作者Eheartburn (Eheartburn)

看板lesbian

標題[創作] 十年‧一公里【十四】

時間Thu Oct 21 23:15:13 2010

後來我才知道，原來妍希和培晴沒有準時下班，不是因為加班，而是妍希先找了培晴求救，畢竟培晴是唯一知情，又認識妍希母親的人，只是，培晴要她先讓我知道狀況，再討論。隔天下班，我們和培晴轉述了所有的事。「原來是這樣...同志的戀情啊...太多太多，一旦牽扯到家人，就沒完沒了......」她無奈的說，見我們無言，便停止那些，可能會再打擊到我們的話，替我們思考辦法。「我認為...妳們要找妍希的媽媽好好聊聊，讓她了解，妳們是很認真、很堅定地在愛對方，不是一時談談戀愛，或是搞不清自己要的是什麼，因為唯有妳們自己最清楚，妳們要的，就是彼此！」培晴一語道破我所想的。「嗯...我也是這樣想...」我看了一下妍希。「也只能先這樣了......」妍希接受提議，除此之外，我們也別無他法，只能先試試了.. .... 星期天一早，我開車和妍希一同回到新竹，一路上，妍希緊握著我的右手，我明白她此時此刻的心情，緊緊地回握，內心卻也忐忑不安。和妍希的母親約好，在一家咖啡廳見面，三人一坐下來，圍繞著不寒而慄的氣氛。「媽...我向來都聽妳和爸的安排，可是這次，我很清楚我要的是什麼，能不能讓我自己作決定？」妍希搶先開口。「所以...妳們是承認在一起囉？」妍希母親表情凝重地反問。「是，我們是在一起，在我們被迫分離之後，我們又再重新在一起。」妍希有點賭氣的說。「妳知不知道妳在做什麼？跟女生在一起是有什麼未來可言？還是有人慫恿教壞妳？」妍希母親看了我一眼。「媽，沒有誰教壞我！是我自己愛上軒羽的，妳要怪，也是怪我！如果不是妳當初硬要拆散我們，我也不會在跟她重逢前，痛到無法接受任何人，就是因為這樣，再度遇上她，我更要奮不顧身只選擇她！」妍希眼眶中的淚搖搖欲墜。「妍希，媽沒有任何奢求，只希望妳找個好男人，幸福的過一輩子，僅僅是這樣而已！」「那不是我的幸福，那是妳希望的幸福！妳又怎麼知道我們不會幸福一輩子！？」妍希的淚直直落下，引起店內僅有的兩三桌客人側目。「那不是能被接受的！妳又叫我如何接受這種不正常的關係？」妍希母親激動了起來，但不敢放大音量。「阿姨，請妳相信我，我們是認真對待對方的！我們會相互照顧一輩子！我不會讓妍希受到任何一點委屈的。」我堅定的說。「妳們聽清楚，我不會答應也不會接受的！妍希，我給妳一個月的時間，把工作辭掉，搬回家裡，我希望妳們斷得乾乾淨淨，如果妳不肯回來，我和妳爸就去台北把妳帶回來！」妍希母親一字一句將話說絕，說得又重又清楚，語畢即轉身掉頭就走，留下沒機會回話，錯愕的我們。妍希的手發抖緊握，眼淚一滴滴落在裙子上，我默默伸出手，覆上她的拳頭，兩顆心同樣被重擊，再被丟入冰冷的海水裡...... 回到台北，妍希堅持要到我家。「陪我...我不要一個人...」她紅著雙眼要求。買了便當回我家，妍希不肯用餐，一語不發走進房裡，一個人曲著身側躺，我上前躺在她身邊，輕輕抱著背對我的她，我感覺到微微的抽泣，心痛，兩個心痛的人，一張雙人床，我們像是墜入了雙人床中間的無底洞...持續墜著...抓不到任何解救...... 我私下找了個機會和培晴談，她替我們叫屈，卻也暫時對這棘手的問題，無解。「總之，我希望妳們不要放棄！...妳們愛了對方那麼多年，好不容易重新回到對方身邊，那就是命運，我不相信沒有解決的辦法！」我沉默，思考著，卻也不知道該思考什麼。「答應我！不要放棄！如果妳們這麼相愛都還不能牽著手走下去，那連我，都對愛情質疑了......」培晴輕握住我的手。「我不會放棄......」我無奈微笑，一股強大的毅力油然而生。妍希還是僵持著，不論母親的電話催促，仍然不肯提辭職，也不打算整理行李，變得不愛說話，持續著哀傷的表情，久久不見笑容。每天下班就要我載她到我家，只肯待在房裡，除了發呆，就是默默掉淚。「我好害怕......」才一腳踏入房間，妍希便抱著我。「我會一直陪著你。」我捧著她的臉。妍希吻著我，索求更多更深的吻，主動卸下所有的衣物，拉著我上床，在身上烙下一個接著一個的吻，她抓住我的手覆上胸前，再游移撫著，順延往下，貼上早已潰堤的濕潤.... .. 「佔有我......」妍希用氣音在耳邊呢喃。我翻過身，應允她的要求，熱烈而複雜的吻著，每一個進入，溫柔卻又札實，妍希恣意地發出吟聲，情慾燃燒我們的身軀，擁著、吻著、交融著，彷彿想要證明...誰也無法分開彼此...... 「公司最近有大case在接洽，可能要加班幾天，妳下班可以先自己回家嗎？」妍希在我懷裡，兩人都闔不上眼。「會很晚下班嗎？我可以自己先過來嗎？」妍希覺得待在我家，才有安全感。「那我把備用鑰匙給妳，如果培晴有空，妳下班先找她陪妳，不一定要自己待在這，我擔心妳會悶悶不樂，有培晴陪著，總會好點，我也比較放心。」「嗯。」隔天準時下班，臨走前，我提醒思瑋不要露餡，幫我掩護好，一人開車回到新竹。坐在停靠路旁的車上，我緊張地咬著牙，深吸了一口氣，嚥下所有不安，下車走向一戶民宅，按下門鈴。應門打開的，是妍希的母親，雖然不想見到我，還是請我坐上客廳沙發。家中只有妍希母親和姊姊妍庭，聽妍希說過，父親在科技廠上班，常常半夜才會回到家，而弟弟則在南部唸書，過年過節才會回來。「妳特地過來，有什麼事嗎？」妍希母親客套詢問，妍庭端上一杯茶。「我只是想來告訴阿姨，你們有任何條件任何要求都可以告訴我，只要不要拆散我們... 我...我沒辦法放棄我們的感情。」「該說的我都說了！請妳放手吧！妳們不會有結果的！連一張結婚證書都拿不到，妳們會有什麼結果呢！？」「阿姨，沒有結婚證書不代表我們不會幸福，也不代表我給不起承諾，我們認定對方，就是要走一輩子的人，這對我們來說，就夠了。」我忍住微微顫抖的雙腿。「軒羽，妳說再多，我還是沒辦法接受，那太飄邈不實了！我生下妍希，扶養她長大，栽培她，並不是要她走上這條路！」「阿姨...」「別說了！請回吧！慢走！」妍希母親轉身上樓，妍庭無奈地望著我。關上門，我抬起頭，早料到不會那麼容易...... 『林軒羽！就算是這輩子最艱難的硬戰，也絕對不要放棄！』我在心中告訴自己。隔天下班後便又直往妍希家，我要自己比打不死的蟑螂還堅強，厚著臉皮再度按下門鈴。「怎麼又是妳？」這次，妍希母親沒打算請我進門。「阿姨，請妳聽我說...」「別說了！別再說了！妳走吧！」她揮了揮手要我離開。「我...」門重重關上，我敲著大門。「阿姨...」無庸置疑，沒有人會理我。接連著幾天，門才開了小縫，一見是我，便又關上。我身心俱疲地站在門外，遲遲不肯離去，蹲坐了下來。就這樣不知過了多久，門輕輕地打開。我瞬間跳起，轉過頭，是妍庭。「軒羽，我真的很想幫妳們，可是...」我探了探屋內，只有一盞小燈亮著。「別擔心，我媽睡了。」她輕輕關上門，站在我面前。「從小到大，最疼妍希的其實是我，當我知道妳們的事後，雖然沒辦法完全接受，但我真心希望她幸福快樂，我感覺的出來，妳們是真的很相愛。小時候，不管妍希做什麼決定，我都支持她、鼓勵她，她是我最愛的妹妹，即使是現在，我仍然希望妳們能如願走一輩子，不過爸媽......」「一點希望都不可能有嗎？」我帶著祈求的眼神問她。「爸爸沒有多說什麼，大概是家裡向來都是媽媽作決定，爸爸頂多給給意見，但是媽媽對這件事很堅持己見，絲毫不給任何機會......」我忍不住落下兩行淚，到底該怎麼辦？該怎麼做才能有一點點的餘地？「我會盡力幫妳們說說，但結果是如何...我就沒辦法保證了......」她安慰著我。「拜託妳了！謝謝......」我低著頭，眼淚一滴一滴往下墜。「很晚了！妳快回去吧！」她拍拍我。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14.37.0.2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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