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風雲變色
夏。
天公暴怒，吐著火舌，放肆地吞噬所有看上的獵物，萬物都難逃一死。
楚王傳令，班師回國，整個軍隊自上到下，盡皆疲憊不堪。但臥榻之下，豈容
他人酣睡？回程，楚王瞧著國都附近的小邦「黃」國有些礙眼，將拿它作為最後勝
利的標幟。
軍隊駐紮好以後，楚王卻開始生病，起初只是微染小疾，因此楚王自恃體壯，
不以為意，加緊指揮攻擊。但黃國負嵎頑抗，加上齊國分兵暗助，因此堂堂楚軍竟
久攻不下。眼見士兵折損甚劇，人心思歸，眾將領抗命苦勸，對好強的楚王而言，
不啻奇恥大辱。楚王又氣又急，食不下嚥，睡不安眠，病情非但沒好轉，併發肺炎
，逐漸加劇。最終含恨而亡，遺令太子堵敖接國，大軍火速回朝。
消息傳回宮中，宣布國喪，舉國哀慟。
太子堵敖匆忙入宮，痛哭失聲，息媯在旁安慰：「太子即將承繼大統，當以社稷
為重，不宜過哀。」
堵敖嗚咽：「父王崩，兒年幼，唯母后之命是從。」
「命禮官前來助喪，發訃聞傳於各國。」息媯出奇冷靜。
「是。」
息媯忽然出神想著：楚王已崩，自己雖從未愛過他，但對他的仇恨，也應隨風消
逝。想到這裡，感到其死可憫。畢竟也落下淚來，為其哀悼。續說：
「另外，君上暴亡，茲事體大，須查明原因。」
依諸侯喪禮，五個月之內，各國紛紛來弔祭，所有大事，一律經過息媯指示才可
進行。
喪禮上。燭火微弱，明滅不定。
一干元老重臣服膺息媯之令，宣布先王諡號「文」，是為「楚文王」，堵敖承繼
大統。於是文武百官披麻帶孝跪於靈前，先向先王行禮，後向新王堵敖叩拜。不料楚
王之弟─子元，自恃將軍身分，不聽號令，竟於百官向新王叩首之際，起身搶在堵敖
面前，飛揚跋扈地接受百官祝賀，眾人行禮完，這才發現剛剛拜的竟是子元，盡皆失
色。但礙於子元宗室之名、將軍之權，滿朝噤若寒蟬。這一刻，不可一世寫在子元臉
上。
子元睥睨百官，率先開口：「先王方薨，國無長君，理應由宗室推舉長君執掌國
政，繼承大典怎可如此兒戲？」說著輕蔑地瞟了在旁哭紅雙眼的堵敖，完全不把他放
在眼裡。
眾人議論紛紛，卻無一人敢上前反對，更無一人稱是。大家都在觀望，看誰能打
破這僵局，便立刻跟從眾議。三朝重臣鬥班握緊了劍柄，眼看下一秒便要抽出。
「先王遺令尚在，何來『兒戲』？太子賢良，再過幾年便可親政，何謂無長君？
歷代先祖年少登基者，比比皆是，難道先王承繼大典盡皆兒戲？」
子元聽得臉一陣青一陣白，兇光掃描著人群，看到底是誰這麼膽大妄為。只見眾
人都趕緊低頭。
女眷中昂首走出一人，正是文陽君，他正面迎視子元的憤怒，勇者無懼。
「是否需要請令尹(宰相)再復誦一遍先王遺令？以免有人不清楚。」文陽君當著
眾人的面，諷刺子元。
「不必了！」子元目光如炬，直逼文陽。環視眾人，都等著自己的下一步。
滿朝屏息以待。只見子元逼近堵敖，所有人的神經此刻全數聚集在雙眼，子元突然
拉開袍子，雙腳跪地再拜稽首，朗聲道：「吾王萬歲！萬歲！萬萬歲！」
鬆了一口氣，眾人紛紛跪下，重新行禮，朝賀之聲震天，此時太子登基之名方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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澄清一下，楚王真的亡於征途，不是因為他要去演其他的戲，而被編劇賜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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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乾坤留在我心中的一刻
就已經注定我不甘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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