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鳥聲啁啾，文陽君被陽光喚醒，看著身邊酥胸半露的息媯，憐愛地啄了她的
香肩，息媯嚶嚀一聲，昨夜的纏綿，想必她累慘了，讓她多睡會吧。文陽君望著
她，嘴角上揚。不久，息媯也醒來了，與文陽君細談楚國這陣子以來的局勢，父
王的基業讓文王擴充了不少，但是宮廷鬩牆卻到這般地步，如果他地下有知，想
必痛心不已。
文陽眼睛忽然被桌上的燭火，勾住目光。說道：「昨夜狂放，竟忘了熄燈。」
息媯聽了害羞低頭，不好意思看他。文陽穿戴整齊後，起身滅燭。腦裡突然
有些片段衝擊著。他吹燭後，回到床上與息媯繼續說話。
「我可曾告訴過你堵敖、莫敖的事發現場？」息媯搖頭，當時她太痛了，什麼
心思也沒有，更何況，誰敢提起？
「當時遍地凌亂，案上的公文、蠟燭、書簡全散落一地，莫敖手裡緊握著他常
吃的炒豆子點心。雖然我們都知道子元心懷不軌，但我當時忘了告訴你，為何我確
定行兇者是子元，因為楚文裡，「叔」字的左偏旁是某種豆類植物，而「又」則是
手的象形字，所以莫敖死前留給我們這個訊息，讓我們能夠為他報仇。」
「莫敖這孩子，一向聰明，也真難為他了，想必他們死前一定很恐懼。被自己
的至親害死……」息媯黯然淚下。
「好了。我們說好不談傷心事，都是我多言，我該罰。」文陽著急地舉手，狠
狠打自己巴掌。
息媯嚇到了，止住啜泣，趕忙制止他。
「我不怪你，你快別這樣。你說過我很堅強，我不會被擊倒的，你放心。真的。」
「我們說些別的吧。那天王兄登基大典，他差點滑了一跤，我順勢扶了他一把
，真驚險。」文陽君開心說著，比手畫腳，極盡誇張之能事，要逗息媯高興。息媯
看著他淘氣的樣子，破涕為笑。
兩人梳洗過後，便一起到書房看書。
過了許久，息媯看到某物，冷汗涔涔冒出，口中念著：「難道？不……希望只
是我多心。」息媯不願相信自己的推測，使勁搖了搖頭。但恐懼像猛獸一樣在她胸
中橫衝直撞，使她心跳頻率激增，心臟快要脫口而出。
文陽君看她若有所思，臉色忽地刷白，有些緊張地問她：「怎麼了？是不是昨
天喝多了，頭痛？」
「沒什麼！只是突然覺得頭有些暈。」息媯心不在焉，隨意應付。
「那我們休息一下，待會便要用膳了，你多吃點。」文陽君伸手去拿她手中的
書簡，卻發現她無意識地緊握著不放，直到文陽君稍微使勁，息媯這才發現，交給
了他。
息媯用膳後，召來她的貼身婢女---晴兒，附耳吩咐她一些事情，並囑咐不得洩
漏。再過幾天，他們要祭告祖廟，慰武王、文王在天之靈。以家祭方式舉行，補足登
基大典徒具形式的不足。文陽想，可能便是這些事吧。
當天晚上，息媯徹夜未眠。
清早，息媯醒來，自個梳洗完畢，便傳令用膳。文陽君醒來時，已看不見她人影
，四處遍尋，也沒著落。正感到奇怪時，看到她由晴兒扶著進門。文陽君微笑著迎
了上去，息媯卻閃到一旁，讓文陽君撲了個空。
「岫兒，你怎麼了？」息媯舉止冷淡，讓文陽君摸不著頭緒。
「你走吧。希望你以後別再踏進『太后』寢殿了。」息媯連正眼也不看他，便
下逐客令。
「岫兒，你在跟我鬧著玩的是嗎？這是哪一門把戲？」文陽君略一發愣，立刻
會意。
「來人，送文陽君。」息媯話一說完，即刻入內，不由分說。
「岫兒，是不是我哪裡惹惱你了？你告訴我，我一定改。」文陽君著急起來。
「你自己做了什麼，你最清楚，不要怪我把事情說明白了，讓大家臉面都難看。」
「我做了什麼？你得跟我說清楚，我實在不明白。」
「好。我已想通你便是害死堵敖、莫敖的兇手，這個理由夠不夠請你離開？」
息媯的怒語讓文陽腦中嗡嗡亂響，莫名其妙。
「你說我是兇手？怎麼可能？岫兒，你在胡說什麼？」文陽君幾近怒吼。
「你一定要我說個分明，那我便說，子元當時出征，要瞞過重重警衛，只有你
這個輕功卓絕的高手才夠資格不是嗎？何況，莫敖這麼聰明，有其他兇手進來，他
是一定會警覺的，只有你……他一定信任。那豆子也必是你做的手腳，為了要名正
言順嫁禍子元，甚至之後還跟子元激烈廝殺，這一切都是你精心佈局。」
「我這麼做有什麼好處？我是他們的親姑姑啊！」文陽痛心疾首。
「我不知道，也許你是為了搶奪楚國至高權力，又或是為我。這便要問你了。」
息媯說得理所當然，像審問犯人般，不帶一絲情緒。
「你認為我會做出這樣的事情？」
「經過這些年的風雨，你說，我還能信誰？」息媯漠視他的痛苦，反問。
「……」文陽臉色慘白，像背叛了死刑，無言以對。她的無情太突然了。
「我的話已經說得這麼明白了，可否請文陽君離開？我剛已傳旨，今後宮殿加緊
戒備，以、防、本、宮、不、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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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乾坤留在我心中的一刻
就已經注定我不甘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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