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的擁抱，帶有什麼樣的含意？
我跟巧為什麼會在一起，我們相愛嗎？我們跟一般的戀人擁有相同的特
質嗎？
很習慣的賴在巧的懷裡，很習慣的聞著巧身上淡淡的香皂味，三個多月
來我習慣的一切是不是仍然會在我的生活裡？
當愛情的一方開始出現依賴，愛情的天秤就再也無法維持平衡，掏出心
的那一剎那是不是就註定失去優勢？是不是就註定等待偶爾的垂憐？
練完球熄了燈之後的體育館，一片漆黑，校園裡剩下三三兩兩的學生，
光復樓有幾間教室燈仍亮著，高三學姐仍然在為自己的聯考奮鬥。
躺在操場上望著黑色夜空的我們，手牽著手，只有在這個時候才能感受
到「愛情自由」這句話的真實。
「筱敏，」
巧躺在我的身邊，轉過頭就可以和她面對面。
「嗯？」
「聖誕節的時候我們去約會，好吧？」
「去哪約會？」
「還沒想到。」
「那妳還約我。」
「妳想去哪裡？」
我想去哪裡？
我想去哪裡？
「或許我想去的地方，可以讓我大大方方地告訴世人我們是真的相愛，
可以抬頭挺胸地活著，可以不被指指點點，可以不被當作異類，但或許那只
是神話吧，我們連在天堂或地獄都不會自由。」
望著天空忽明忽滅的星星，有種感嘆，我不想只是待在黑暗中慶幸著自
己的愛情美麗。
１２月的天空，冷冷的空氣。
意外地溫暖的眼淚。
「筱敏，別這樣，不要哭，這是沒辦法的事情，我們生在這個年代，這
樣的社會，自己接受自己比別人接受我們還來得重要。」
「是不是死亡才能自由？」
「別胡說。」
巧瑄用力的握緊我的手，
有腳步聲由遠而近，
「妳看那邊，有人躺在操場上耶。」
「這個不是什麼新聞啊，很多學姐都會躺在操場上放鬆心情，我們的泡
泡操場躺起來很舒服呢，妳要不要試試看？」
「不要，」
「試試看嘛！」
「不要……不要抓我啦，唉唷！」
嘻笑聲漸漸遠去，我和巧相視而笑。
「又哭又笑，小狗撒尿。」巧用手指點著我的鼻子。
「巧，我有一個問題，」
「問吧，我讓妳問，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忍不住笑出來，本來是很嚴肅的心情被這句話弄到沒有氣氛，乾脆忍住
心中真正的疑問別說出來，我翻過身撐著手肘，看著巧的眼睛，用很認真很
認真的語氣對她說，
「親愛的巧瑄，我想問妳，為什麼妳那麼笨還會考上北一女？」
「妳……！好啊，妳是太久沒被我修理了嗎？不怕我用極刑對付妳？」
巧瑄張牙舞爪的向我撲過來，
我笑著躲開，「哇，我好怕好怕喔。」
巧瑄翻身壓住我，雖然夜色昏暗，我還是能看見巧瑄泛紅的臉頰與眼裡
閃亮亮的星光，氣氛突然凝結在一種奇異的暗潮裡。
「筱敏，我真的喜歡妳，相信我，我跟可可是不一樣的人，我也說不出
什麼天長地久至死不渝的蠢話，但是我是真心的，放心好嗎？」
微笑以答，我拉下巧瑄的頸項，在唇與唇相接的空隙，我輕輕地對巧說
「妳話太多了喔，小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