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
在一陣尷尬的沈默後,我舔舔嘴唇,困難的開口,
時候到了,有些事情是要和盤托出的。
「我不知道自己是抱著怎麼樣的心情接近妳們,妳跟玉米學姐,當時我
只覺得妳們好耀眼,而妳們所站的位置或許是我永遠也到不了的,在女校裡
似乎我就註定要一生平凡,」
「妳在想什麼啊,」巧瑄打斷我的話,「我跟玉米並不是為了要讓自己
顯眼才選擇打球,我們只是單純的喜歡打球,想要打球,如此而已。什麼位
置不位置的,什麼一生平凡,我實在不懂妳在想什麼,如果照這樣的推論來
說,妳是因為想要讓人羨慕所以才跟我在一起的嗎?不是因為妳喜歡我也不
是因為想要跟我在一起,只是因為妳那愚蠢的想法,因為妳想要讓所有人都
注意妳?!這很愚蠢,妳知不知道這些話代表什麼啊?妳在欺騙我?」
巧瑄抓著我的肩膀冷冷地說著,眼睛裡有抹即將要爆發的怒氣。
突然間我有種很恐怖的感覺,很冷,
我該做些什麼。
「我喜歡妳。」我直視著巧瑄的眼睛「這句話是真的,當然我可以承認
當初我的確是比較注意玉米學姊,或許因為在至善樓地下室看到了玉米抱著
她哭泣的同學,那喚醒了我全部的感情,那一幕讓我覺得玉米學姊一定懂我
的感情,妳能體會我從小到大都被禁止的心情嗎?」
「我不想強調我的家庭給我多大的道德批判,我也不會自私的說我今天
之所以會這樣是因為家庭給我不良的影響,只是我習慣壓抑,習慣孤獨,而
這種習慣並不是我想要的,如果可以我也想要大聲笑,大聲說愛,可是我不
行,我做不到。」
講完,我盯著原木色的地板。
「我想有件事妳需要知道,那就是玉米她不是,她跟我們不是同樣的人
。」巧瑄低低的說著。
「妳看到的那一幕應該是她在安慰她失戀的同學,她之前有跟我提過,
妳完全誤會她了。玉米她只是對我們的性向不排斥,她是個可以接受我們的
人,這並不代表她是,妳懂嗎?」
「友情這東西在這個圈子裡並不容易得到,友情不是嘴巴說說就代表妳
們是好朋友,我也害怕人家疑懼的眼神,並不是只有妳才會有害怕的東西。」
終於還是發生了。
事實果然是會出現的。
巧瑄的話打碎了我心裡的某些東西,其實我應該早知道,早有察覺,在
玉米學姊對我說她絕不可能喜歡一個女生的時候。
我一直跟自己說那大概只是因為我跟她還不熟,她又不知道我喜歡的也
是女生,所以她不願意隨便跟一個學妹說,我刻意忽略她語氣裡的堅決,還
以為一切都照著我思考的軌道在運行。
其實,在妳不知道的時候,這世界早早就用自己的步調在改變,並且恥
笑著妳的愚蠢與自大。
「這些話代表?」很難思考,我現在很難思考,頭開始一陣一陣的痛起
來。
我很自私嗎?自私到接受不了自己並不特別這樣一個事實。
「妳不知道玉米有男朋友嗎?」
這句簡單易懂的話直直的傳進我腦子裡,快到我來不及為這句話新詮釋
與定義,快到我來不及拿起武器就得棄甲投降,我搞不清楚我心裡現在的感
覺是什麼,因為這不是難過,不是因為我喜歡她而難過。
簡單的解釋稱之為無力,很無力,我心裡有人重重的在擂鼓,每一次都
像打在傷口上一樣疼痛。
那像是被什麼真理背叛的感覺,說不上來。
我一直以為....
「我不知道。」我只能這麼說,只能擠出這些話。
靜止的空氣,只剩下沉重的我的呼吸。
猛地,巧抓住我的肩膀對我大吼「為什麼妳一臉震撼?!一臉悲傷?!
妳帶著這樣的表情說妳喜歡我是在侮辱我,妳知道嗎?為麼妳敢說妳喜歡我
?妳告訴我!妳不知道妳在傷害我嗎?妳到底是用什麼樣的心情說妳喜歡我
?謊言?全是謊言?對吧?!告訴我,我要聽妳親口告訴我,說我該死的是
被妳利用了!!說這一切都只是一場愚蠢的戲碼!」
然後,
我無言以對。
說不出任何話語。
在巧瑄排山倒海而來的怒氣之下,我不自覺的顫抖起來。
我只能看著她,只能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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