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喔，妳這樣很沒有禮貌喔。」
「管她的，妳知道嗎？她真的很煩耶，每天都來，每天！妳知道嗎？
我都不知道她是不是太閒，每天都來纏著我要妳的電話，靠，我會告訴她
才有鬼哩。」
球室裡有很多人都偷偷抿著嘴在笑，不過她們大部分都假裝很認真地
在換衣服或寫隊誌，
「那妳也不要這樣子對她嘛，不跟她好好說就把她關在門外。」
「她活該！」
「別談她了吧。等下我要練球，妳怎麼會這時候來？還是妳會等到我
練完？」
巧毫不在意地當場就脫了上衣換上練球用的T-shirt，我一直覺得如果
是我一定沒辦法這樣。
我對自己身體有極端的自我欲。
「我本來就想出來逛一逛，等下不知道要做啥，不過妳練完我應該還
會在。」
「那怎麼約？」
「就五點在體育館門口吧。」
「怎麼沒看見玉米學姐？」
巧瑄說高三的學姐們已經退休了，寒訓這段期間基本上是不參加訓練
的，所以沒看見玉米學姐是正常的。
「不過她現在應該在教室吧，她有說過今天要留下來唸書。」
「說是這麼說啦，我們來打賭她等一下一定會出現。」
旁邊一個學姐聽到巧瑄的話，不相信地回答。
許多人開始陸陸續續地走出球室，巧一直等到最後只剩下她和我的時
候，給了我一個深長的擁抱，然後在我的額上印下一吻。
「我要去練球了，乖乖等我。」
拿起護膝，她將我一起帶出球室。
在球場邊我發現了若婕，她很高興地走過來跟我聊天，而巧瑄想是早
就料到這一點般，一點火氣都沒有展現，只是拿球的時候用力了點。
「等下打算做什麼？」若婕問我。
「還不知道，或許就站在這裡看她練球吧。」
「那多無聊，都只是平常的東西，不過就看她們練習固定的東西罷了
。」
「我很少這麼認真要看她打球。」
「喔，妳們真好，真令人羨慕。」
我不回答，能讓我開口侃侃而談的人並不多。
「我真希望有一天我也能像妳們這樣。」
「不瞞妳說，我也只喜歡女生。」
若婕突然平平淡淡地丟出這句話。
而說真的，我並不驚訝也不在意。
從她說她要當我的朋友那一天開始，就隱隱約約地感覺到了，我不提
，是因為這對我來說並不重要。
要當我的朋友很容易。
只要誠實就行了。
盯著球場上的巧瑄，我繼續沉默。
走上球場的她感覺真的很不一樣，有種魄力立刻就展現在她的臉上，
我想每個人對自己執著的東西有會有種全力以赴的決心，而這種決心展現
出來就是魅力，吸引人靠近的危險物質。
一但陷入就是永遠。
我很害怕，很害怕。
害怕會因此失去我現在最珍惜的事物。
因為有了想要珍惜的人，因為有了想要保護的情感，所以人會變得脆
弱，人會變得多疑，會變得跟平常不一樣。
這樣的改變或許不是必然，不過卻會造成某種酵素的變異。
而我在害怕。
站在球場邊的我因為這突來的想法，害怕得發抖。
在她們開始練球的一片喧鬧聲音裡，我突然聽見了一種不該聽見的聲音。
失去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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