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回去上課吧。」
巧瑄指著自己麵包一樣的腳，對我無奈的說著。
「我也知道不行，這麼算來，妳欠我一次，下次妳可就不能再對我說
『不』了唷。」
「嗯。」巧終於笑了，是帶點釋然的笑容。
「走囉，掰掰，下次要和我約會喔。」
丟下她一個人獨自在二樓，狠心嗎？不會，因為即使我幫她她也不會高
興，她的自尊不容許自己需要我攙扶。
放鬆心情，大口呼吸，把一早所出現的所有陰霾都給丟開吧。
已經開始上課１５分鐘，我才緩緩的步入教室，接受到許多「關愛」的
眼神，老師倒是沒說什麼，看了我一下又繼續接著上課。
北一的老師們大部分都是通情達理的。
或許也是我被放棄了。
坐下後拿出國文課本，本想要正正經經的上課，無奈思緒卻還是漂流出
這間教室之外，
小眉的過去，像把插在我心上的刀，那麼令人無法忽視、無法忘懷。
時序回到去療養院的那天。
「第二個小眉？」
在轉變成藍黑色的天空下，我看著趙子捷的側臉，想不通他話裡涵義。
趙子捷陷入回憶裡，迷濛的眼神看著的，應該是很久以前還會開懷大笑
的小眉吧。
「小眉，是隔壁鄰居的小妹妹，那時候大家都住在鄉下，隔壁鄰居熟的
就像自己家一樣，每天來來去去總也不嫌累。我們總愛說我們是青梅竹馬的
一對，小時候每天上學放學都在牽手一起走，小眉也曾經說過將來長大要嫁
給我這樣的傻話……」
趙子捷笑笑，只是笑容裡包含很深的悲哀成分。
「後來國中大家各自上不同的學校，本來以為這段純純的感情都會一如
平常的開始變淡、消失，但是我跟小眉還是跟以前一樣，放學後我會騎著我
的腳踏車去她的學校載她回家，我們迎著風呼喊著彼此的願望，她說她以後
要當最棒的演員，我只是默默的在心裡說希望她過得好就好，」
子捷低下頭，
「如果時間可以停在那個時候，就不會發生後來這許許多多的事情……」
我看著他，這時候的他在我眼裡，是個可憐的傢伙。
沒有什麼「如果時間可以停住」這種事，更沒有什麼事情是後悔可以挽
回的，多餘的悲傷都拿去扔進海裡吧。
最起碼小眉仍然有一個美麗的童年。
不要去回憶，承受不住的。
「小眉不管在老師還是同學的眼裡都一向是個品學兼優的好孩子，所以
當時大家對她的期望都很高，老師勸她上台北去考北聯，她答應了，後來也
考上北一，當時她家裡的人本來不放心她一個人上台北，不過我一聽說她要
上台北考試就也跟著報了北聯，拼死拼活的唸書考上成功，於是她的家人重
託我照顧她，這在我當然是件求之不得的事情。」
「初來乍到，小眉立刻就喜歡上五光十色的台北，她直說以前十幾年都
白活了，她開始變得愛玩、不喜歡唸書、不喜歡回家，覺得我的存在阻礙她
享受青春，她編出一百個理由疏遠我，叫我討厭她，不過我還是覺得自己對
她有責任，我對她說無論發生什麼困難都一定要來找我，」
「就在那麼一個晚上，她出現在我的房間裡，帶著滿臉的興奮神色對我
說，」
「小哥，我談戀愛了。」
對子捷來說，說出這幾個字是否很困難？
那個傍晚，天空已經全暗了，坐在鋪著落葉的斜坡上的我，
突然有不可以再繼續聽下去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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