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的一開始都是相同的。
公主遇見王子。
隨著時代的變換,這故事換成公主與公主之間的戀情,而模式如昨,不
同的只是主題曲、背景音樂與插曲的變換。
還有我們永遠要被背負的異樣看待。
可可推著小眉的輪椅,望著遠處的山,悠悠地對我述說著這一個故事,
對著眼前這樣的結局我實在不敢推測自己會有什麼樣的未來。
我跟小眉,會一樣嗎?
「我們,本來可以很幸福的過一輩子的。」
她用這樣一句話開場,很不幸的我並不相信。
不相信有什麼承諾可以遵守一輩子,但我不相信並不代表這句話就從此
沒有意義,因為許諾仍然有它一定的魔力可以去束縛人的靈魂,如同母親之
於我,但是再深切的諾言都會變形,再堅定的感情都會變卦,我實在不知道
還有什麼可以相信。
妳們的愛情停住了,所以才會持續,這一點妳清楚嗎?
「進入高中第一天,穿著綠衣興奮的到處跟同學聊天那種景象都彷彿還
是昨天才發生的事情。那天,看見小眉,由於是外地生加上本來就比較內向
的性格使得她在人群裡顯得退縮,像隻被放入新環境的動物,怯生生地睜著
大眼評估著四周,在那一刻,我沒有任何思索,也沒有任何目的,就只是伸
出手對她說了句:
『哈囉,妳好,我是劉慧可,從今以後我們就是同學,所以妳可以叫我
可可。』
,她因為這句話對我展開笑顏,也對我說:
『妳好,我是李茹眉,大家都叫我小眉。』
很久以後我們再想起這件事,小眉說那時候的我對她伸出右手的樣子,
像是背後有翅膀閃閃發亮的天使,我們的友誼就從這個微笑開始蔓延,」
回憶,總是可以讓人加油添醋,像插花一樣,去掉不美的枝枝節節再依
其特性調整擺放位置,花跟記憶一樣,都可以被創造。
開始變得有些憤世嫉俗了我。
當成一個故事聽聽吧。
「或許我們都沒料到後來會變成這樣的關係,因為我們真的以為對方是
自己很好很好的朋友,剛開始的我們,是全班公認的像雙胞胎一樣的好朋友
,由於小眉她在外面租房子住,於是我常常會過去她那裡,或許是帶個便當
一起吃,或許是期中考前一起熬夜唸書,」
可可轉頭看著我,
「妳知道嗎?以前的我們,還曾經一起討論過將來要交什麼樣的男朋友
,」
我盡量不讓心裡浮出的疑問與訝異表現在臉上,可或許還是失敗了,因
為她問我:「妳一定覺得奇怪吧?」
我笑笑,不回答是最好的答案。
可可繼續地回想,人在回憶過去美好的時候有種特別的滄桑感,像是有
著極大的苦難卻又甘之如飴,不管幾歲都一樣。
「我相信有些感情是要等到妳遇見那個人才會慢慢地被激發出來的,並
不是因為本來就喜歡女生,而是因為妳愛上的人不巧是個女生而已,就是這
樣,所以如果我們沒有遇見對方,就不會跌入這個漩渦,或許也不會讓今天
這個悲劇產生,」
「我們開始在意對方跟別的同學笑鬧或出去遊玩,甚或在意著今天午飯
有沒有一起吃,開始有想要獨占的念頭,而其實我們都沒有發現彼此這份情
感已經在每天每天的友誼中變質了,一點點小事都可以激發我們之間的爭吵
,同學們也發現這對好朋友常常嘔氣,也開始勸我們多交些好朋友,讓自己
的生活圈擴大一些,不要只是跟某一個人好,讓這個人影響自己的情緒,那
時候年少氣盛,難免就認為味什麼自己對她掏心掏肺卻得不到對方的重視,
於是我聽朋友的話去多交一些朋友,於是我加入社團,也積極地想要加入樂
儀隊,因為總覺得加入樂儀隊會比較風光,一定會讓她後悔沒有好好對待這
個朋友,」
可可苦笑著搖搖頭,看著今日的小眉,想著昔日的小眉,我想她的心裡
肯定不好過,「我竟然沒發現那時候自己所做的事情都只是想要證明給她看
而已,我的腦子裡掛的都只有她的事情,」
「然後,一天放學後,我記得我已經一個星期都不跟她說話,把她放逐
在生活裡的邊疆,但其實我根本沒放過她的一舉一動,也知道彼此都驕傲的
我們誰都不肯先低頭。那天,我在社團裡弄到六點多,後來背起書包想要回
家時發現她等在我們社團教室的門口,我假裝沒看見,在擦身而過的煞那,
我聽到她說了一句話,」
「那句話,我到現在都不曾忘記,或者該說,我永遠都不會忘掉。」
可可的眼裡,開始泛起了淚光。
而,那一邊是真實?
許多流過去的片段,在腦海裡組合不成完全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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