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氛一下子僵在原地,我們三個人在沉默裡對望,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看到我也在球室裡之後,玉米學姐先是驚訝,然後轉而雙手交抱,面帶
微笑的對我說,
「妳在這裡就更剛好,我有事情問妳。」
「什麼事?學姐。」
玉米學姐看了我一眼,又看了巧瑄一眼,然後在巧瑄的耳邊低低的說了
幾句,巧瑄思考了一會兒之後點頭,
剎那間我突然有一種被巧瑄賣掉的感覺,不過回過頭一想,這也算是玉
米對巧瑄的禮貌,因為我是「巧瑄的東西」,
我被當成一種物品在交換著嗎?
這算什麼?
「筱敏,妳跟我來。」
玉米學姐看著我,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看來進門時那股怒氣是對著我
來的。
我跟著玉米學姐走出球室,而巧瑄只是冷冷的看著我,她是為了剛剛那
幕不該脫軌的戲而生氣,還是因為玉米學姐的話?
跟著玉米學姐從她們球室旁邊看起來很少人使用的樓梯爬上三樓,一路
上我們都沒有說話,只有迴響的腳步聲,聽起來有些孤寂,
這就是今天心裡一直不安的原因嗎?
我一直覺得今天我遺忘了某件不該遺忘的事情,到現在我還是想不起來
,只覺得應該很重要,是什麼呢?
到了三樓,底下的比賽已經結束,幾乎所有的學生都跑去大門口迎接她
們心目中的英雄,體育館門口亂成一堆,比賽完的球員有的在場邊休息,有
的在拉筋,有的忙著簽名跟收花……球場上則已經開始有人在整理,收網的
人、拆柱子的人、收拾桌椅的人等等,整個體育館顯的混亂無比。
而我,雖然站在已經人去樓空的三樓居高臨下的看著,雖然體育館很吵
,卻有將面臨審判的寂靜。
玉米學姐背對著我,不發一語。
我不知道她要說什麼,不過想來應該不是件好事。
「我知道妳跟阿巧的關係,所以我先跟巧瑄交代一下免得她誤會什麼,
我要跟妳講的事情完全跟巧瑄沒有半點關係,我跟阿巧是隊友也是好朋友,
我不希望我跟她的關係會因為妳的出現而變得不好。」
我看著玉米學姐,不發一語。
捕捉不到任何除了「討厭」之外的訊息,妳討厭我嗎?
「我想問問妳,」玉米學姐轉身背對我,一條似曾相識的幸運帶在我眼
前出現「關於這個東西的事情。」
然後,我想起來了,昨天下午放學後我要去找巧瑄一起回家那時候,看
到玉米學姐跟我們班的秀雰在熱食部的出口講話,
對了!就是這個!
這就是不安的原因!
看出我眼裡的驚訝,玉米學姐用緩慢而清楚的語氣說著,
「妳記得吧?這東西,是妳們班同學給我的東西,她昨天在熱食部跟我
打招呼,說她就是打幸運帶的人……」
「我想妳一定很清楚問題在哪裡對吧,陳筱敏,信呢?」
玉米學姐咄咄逼人的向我逼近,
「有封信不是嗎?」
「如果是我的東西,我想妳並沒有資格替我作處理。」
從來沒有覺得這麼難堪過,像個作錯事的孩子「我……」
說不出話來,我想不出什麼可以脫身的藉口。
「東西在哪裡?」玉米學姐把手攤開「還給我,沒有人教過妳不可以隨
便亂拿別人的東西嗎?」
「不見了。」
「不見了?」玉米的聲音突然間高了起來「妳有什麼資格跟我說東西不
見了?!那是我的東西,就算我不喜歡,就算我不回應,但是那不關妳的事
,不要以為妳是我直屬就可以想有任何特別的、關於我私人事務的特權,就
像我不會問妳跟巧瑄之間如何如何,妳也沒有權利插手我的私事!」
「還有,秀雰跟我說幸運帶是放在信封裡的,妳把信拆開了吧?」
「糟了」我的腦海裡除了這兩個字之外浮現不出其他任何字眼,可以說
我沒有這麼驚慌過,即使是在父親的拳頭靠近我時都沒感受到這強大的威脅
力量。
「妳拆開了吧?所以才知道秀雰說些什麼。」
「為什麼?是什麼原因讓妳以為妳有這樣的權力?」
玉米學姐生氣地叫著,握緊著手中的幸運帶,
而,我聽見自己長長的深呼吸,之後說話,聲音像是從北極傳來那麼遙
遠而微弱,
「因為我是妳們的學妹,妳跟巧瑄的直屬學妹,我要因為妳們而獲得燦
爛耀眼的生活。」
玉米學姐瞪著我,
「如果學妹可以分門別類的歸類,相信我,妳一定是最沒有人喜歡的那
一種。」
「我從第一次見到妳就不喜歡妳,知道為什麼嗎?」
我抬起頭,開始有些憤怒,信不見了又如何?真是我拿走又如何?妳為
什麼可以說出這麼傷人的話?錯事不是誰都做過?責備我又如何?
「因為妳的眼睛裡寫滿了謊言。」
她在轉頭走開之前丟下這一句話。
而我,無法動彈。
而後我看見了在樓梯口等待著她的男生,玉米學姐被他環進那個或許已
汗濕的胸膛,而他看著我的眼神,
讓我害怕。
他的身分,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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