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Jongno (鍾路)
看板lesbian
標題[創作] 驟雨-參商元年 -8 第六章 2/2
時間Mon Aug 15 21:44:46 2011
驟雨 - 參商元年
第六章 宿舍的椅靠有我的重量 2/2
五、需要的時候就一定會在
今天我吃了藥還是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拖到一點多，依然一點睡意也沒有。
還是工作好了，於是我翻身下床，打開電腦，正準備挑燈夜戰的時候，手機響起，
是申仲箏。我有點訝異，再過四個小時她就得起床了，怎麼現在打給我？
「仲~怎麼了？」
「路，我肚子好痛。」申仲箏的聲音聽起來很虛弱。
「怎麼了嗎？怎麼現在在肚子痛？妳覺得怎麼樣？」我擔心的詢問狀況。
「下腹很沉，而且一直絞痛。應該是生理痛吧！」她這麼猜測，雖然她平常身體
很健康，但遇到女人的通病，還是有克服不了的時候。
「這，怎麼辦呢？現在三更半夜也沒什麼解決辦法。妳先去喝杯熱茶好嗎？然後試著
用膝胸臥式減緩一下疼痛，我等等再打給妳。」於是我就這麼掛斷電話了。
我猜申仲箏一定在心裡把我罵個千遍萬遍，女朋友痛苦的當口，竟然還匆匆掛了電話
。沒辦法，我有自己的事要做啊。
我要做的事就是，披了外套拿了鑰匙，飛奔出去找藥局。
奇怪，平常高雄不是到處都是二十四小時的藥局嗎？為什麼我要找的時候，就半間也
沒有？時間是不等人的耶！我在高雄市區奔來跑去，騎了一遍又一遍。四十分鐘後，我終
於到了申仲箏家樓下。
我打了電話給申仲箏，「我肚子還很痛，妳打來幹嘛？」她的聲音有濃濃的抱怨，
顯然是在記我剛剛匆匆掛上電話的仇。
「仲，我在妳家樓下啦。妳打開窗戶看一下。」她從窗口探出頭，我對她揮了揮手。
「妳下來一下好不好？半夜有點冷，記得披件外套。」
申仲箏下來的時候，我下意識的往她家的窗口看，也許是不想讓家人發現吧，她房間
跟客廳的燈都還是暗著。「我不能待太久，怕家裡發現。」這是她看到我的第一句話。
「我知道我知道。我只是要拿東西給妳，等等就讓妳上去。」申仲箏肯為了我溜下來
，我已經非常感激了。夜涼如水，臉色蒼白的她雖然披著一件外套，在風中卻顯得那麼
單薄而脆弱，讓我很捨不得。
「好可憐喔，我們仲仲肚子痛。」我摸了摸她的頭，我每次都趁她虛弱的時候揉她的
頭，反正只有這時候她不會反抗。我拿了好不容易從藥局買到的藥給她，「給妳，把藥吃
下去，症狀會減緩一點吧。」
「我不喜歡吃藥，西藥對身體不好。」她嘟著嘴這樣說。
「我就知道妳會這樣說，所以我還買了這個。」我從袋子裡拿出遠紅外線熱敷墊，
「熱水袋太危險了，這個只要插電就可以使用了，還可以調溫度，但妳要記得，不可以
敷一整晚，不然肚子會過熱喔。」嘿，申仲箏的個性我再了解不過了，早就預先作好
防範。
「路...」不知道是虛弱無助還是感動到想哭，她揉了一下眼睛。
「先別忙著謝我，我還買了魚湯。」我舉了舉手上的塑膠袋。她看著我，「妳買太多
了。」她這麼說，眼神卻有著滿滿的感動。
「我到自強夜市的時候店家剛好準備關門，所以妳很幸運，喝到最後一碗菁華，
裡面很多魚肉喔，喝點熱的肚子會比較舒服。」我笑著對她說。「好了，妳趕快上去吧，
否則被發現妳就慘了。如果被發現的話，就說...就說朋友買宵夜剛好幫妳帶一份好了。
明天還要上班，東西吃一吃就趕快睡了吧，我怕妳明天太累。」
「那，我走了。」雖然很想多跟她相處一會兒，但我怕半夜氣溫太低，她又不舒服，
對她身體不好，還是早早告辭好了。「晚安，祝妳有個好夢。」我又加了一句：
「夢裡有我，就是好夢。」
「阿呆。」她笑了。
「抱一下。」我向她索取。
「抱一下。」她張開手臂，輕輕的抱了我一下。
雖然半夜跑出來很累，但我承認，我是很開心能為她做那些事的，感謝上天給我的
機會。直到她關上公寓的大門上樓，我都還捨不得離去。我望著她家窗口的方向，卻意外
的發現她家客廳的燈亮了。仲仲應該還沒回到樓上的啊，我心裡隱隱覺得不對勁，但這時
候，也沒別的辦法了。只能加速離去，好吧！我承認，應該說是「逃逸」。
希望她家人沒有發現我，只會認為是其他的朋友帶宵夜。老天啊，請保佑仲仲沒事。
六、倒數膠囊
過幾天見面時，申仲箏拿了一個小玻璃瓶給我，裡面滿滿的是膠囊。我見過這個，
這是在藥局買得到的空膠囊，裡面可以拿來塞紙條。(這個我以前也用過。果然大家都會
用這一招啊！)
「我看妳身體比我還差，看在妳上次這麼照顧我的份上，我也回敬妳一瓶錦囊妙計。
以後妳生病的時候，就打開一個看一下，裡面有我的千金藥方，看了妳的病就會好了。」
好感動喔！申大小姐的千金藥方耶，裡面不知道是寫什麼，好想知道。回去偷偷拆開
來看看好了，正當我這麼想時，耳邊就傳來熟悉的命令句：
「我先告訴妳喔！這個膠囊只有生病的時候可以拆，妳每次生病，就在我面前拆一粒
。但是，每拆一粒就代表我們的感情少一天，妳最好是不要給我生病，不然等到膠囊拆完
了，我們的感情也就完了。」
「現在妳知道，妳應該多認真的照顧自己不要生病了吧。」她狡黠的說。
唉呀，原來這是倒數膠囊。看來我神經要繃緊一點了，我可不想倒數我們相聚的
日子。
「對了，仲。前幾天還好吧！有被家人發現嗎？」我忽然想到前幾天她家燈亮起
的事。
「嗯…有啦！不過沒什麼事，別問了。」她的臉忽然沉了下來，抿著嘴不講話。
看到這樣我怎麼可能認為沒事，一定是有事情發生，所以我不可能就此打住不問。
「怎麼了？被罵了嗎？」我擔心的問。
「我說沒事就沒事，就叫妳不要多問了。告訴妳妳也處理不來，我的事我自己會處理
。」她顯然有點不高興了。
但不識相的我還是窮追不捨，「我們說過有事要講出來一起分擔的不是嗎？
告訴我好不好？是被爸爸罵了嗎？那我去向他解釋好不好？說是我剛好人在外面，
順道送過去的，沒別的意思。」
她臉色很難看。「妳說了他就接受嗎？還不是讓他更生氣而已。我家處理事情的方式
跟妳家不一樣，我們有我們的處理方式，這件事妳別管。」說到後來，她已經很不高興
了。
於是我不敢再多問。
七、四人約會
申仲箏告訴我，這禮拜六空下來，陪她去跟兩個男生朋友吃飯。「什麼朋友啊？」
我很好奇，她又要介紹她的重要朋友給我認識了嗎？
她愣了一下，「算了，我要是不講妳又要一直問了。老實跟妳說吧，是我爸要我見的
。他高中同學的小孩，台大醫學系畢業的，剛回高雄榮總工作。妳也知道是什麼意思
吧！為免妳多心，我跟對方說好，各帶一個朋友去。」
這不就是相親嗎？對方還是個醫生啊。「那真是謝謝妳喔。」我用不太誠懇的語氣講
，心裡波濤翻滾。一方面很開心仲仲要帶我去，足見她對我的重視；二方面又對他爸開始
展開的行動，感到有點不是滋味。
「可以帶妳去，妳已經要很感謝了。原本我爸跟他爸都還要出席咧，被我抵死拒絕了
。現在這個年代，還有誰相親會帶爸媽啊？」
我被她的話逗笑了。「那就流行相親帶男朋友去嗎？」
她也被我逗笑了。
我們約在一家法國餐館見面。法國菜一向很貴，對方表明說要請客。我知道法國菜
一吃就要吃很久，哼，其心可議。
那個男生叫蕭善淳，我第一個想到的是「小善存」，哼！果然是醫生的名字。
長得斯斯文文的，一看就是小白臉的樣子。好啦我承認是我有偏見，明明我自己也喜歡
小白臉，但我就是不喜歡申仲箏認識。
我的注意力全都放在小善存(應該叫大善存，因為他比我們大三歲)跟仲仲的對話上，
旁邊那個是他的同事，叫什麼我已經忘了，反正跟我一樣只是來陪襯的。但他卻一直找我
講話，妨礙我偷聽仲仲他們的對話，好煩。
「他們是主角，紅花聊紅花的，我們綠葉就不要前去打擾，自己聊天吧。」那個
不知名的傢伙這麼說。
紅花？我還天地會咧。難道他不知道，綠葉就是要乖乖閉上嘴巴嗎？法國菜真的要
吃好久，已經一小時了，主菜怎麼都還沒上啊？
「也許，我們可以交換電話？」綠葉又開口了。
我嘆了一口氣，勉強擠出一個大大的笑容，「我們只是綠葉，要看紅花們的意思吧
！」
綠葉先生喜形於色，「善淳，待會兒我們四個交換電話好不好？你追你的申小姐，
我只要能跟商同學出去就很開心了。」他這麼對他朋友說。
顯然他也看出他朋友對仲仲很有意思了，可惡，我差點沒直接跟他說：「搞清楚，
我是個踢，申仲箏是我女朋友，你們給我滾遠一點。」
小善存先生猛點頭，「嗯嗯，好啊。我也希望有這個榮幸能跟仲箏小姐有進一步的
聯繫。」他給了仲仲一個紳士式的微笑。好你的，仲箏是你在叫的嗎？
這頓飯就在我沒聽清的他們兩個對話與綠葉先生的鬼打牆中結束了。臨去的時候，
蕭善淳看到我跟仲仲騎一台機車，於是對仲仲說：「申小姐，我開車來。也許我可以
載妳回去？」
我轉頭看著後座的申仲箏一眼，意思是「妳敢答應妳就死定了。」申仲箏一副要
笑出來的樣子，「好啊，」什麼？我死命的瞪著她，竟然敢說好！？
「可是，我跟鍾路等一下還有事耶。而且，我喜歡坐機車，比較方便。謝謝你的
好意，看看下次有沒有機會吧！」她漾開笑容，就是那種正到翻讓你無法不喜歡上的
笑容，也讓我鬆了一口氣。哼，蕭善淳一定是因為這樣喜歡上她的。
「是這樣啊。那沒關係，有機會再約好了。」蕭善淳略顯失望，不過馬上振作起精神
，很有禮貌的對我說：「謝謝妳今天陪仲箏來，希望下次能再一起出來走一走。路上車很
多，請妳騎車要小心，讓仲箏小姐能安全的回到家，拜託妳了。」講得像仲仲已經是
他女朋友似的。不用你擔心，我自己的女朋友我自己會照顧。
綠葉還在旁邊揮手，「掰掰。我會再打給妳，回去小心囉。」哼，剛剛給出我的電話
是因為我要從綠葉身上套情報，要不是這樣，我豈肯犧牲我的電話。談戀愛的人、啊不、
研究生可是很忙的。
接下來一個禮拜，我都沒機會見到申仲箏。她在電話中說蕭善淳對她印象很好，
這引起了兩方家長的期待，因此她無法不跟他出去，應付一下家裡。
八、一天最快樂的時光
我真不知道該覺得蕭善淳是古意還是別有居心。上次申仲箏說她比較喜歡坐機車，
他竟然真的去跟朋友借了一輛機車載申仲箏出去玩。但是耍帥變成了耍笨，第一次載她
出去玩，竟然就發生了車禍。
仲仲受傷了，雖然她說不嚴重，但我還是很擔心。她請假在家幾天，她媽媽去幫她
代課。(跟他爸一樣，也是退休教師)我很想去探望她，但是她叫我不要過去。她爸在家，
不方便。
雖然肇事責任是在對方，不過，因為人是蕭善淳載出去的，他滿懷歉意，每天都去
探望仲仲，因為他認為仲仲出事也是他的責任。責任？哼，我看是想藉機靠近吧。
有家長的保證還真好，把女兒載到出車禍了還是可以自由進出她家。直到仲仲可以擺脫
拐杖回到學校教書，蕭善淳還是每天開車載她上下班，真不知道朝七晚九的醫生哪來的
美國時間。
我已經很久沒見到仲仲了，我好想她。雖然她拍了傷口照以及掃瞄診斷證明書給我，
告訴我她的傷勢真的不嚴重，也不會留下後遺症，可是，我多希望是我載她去換藥啊。
第二個禮拜六，仲仲打電話給我，說她爸不在，要我載她去換藥。我喜孜孜的
出門了。「怎麼？今天沒讓蕭大醫師載妳去換藥啊？」在診所，我揶揄了她一下。
「妳再說，我就叫他來喔。」她笑嘻嘻的說。我們今天沒去蕭大醫生帶仲仲去的
優良診所，只是到一般的傷外科。「我跟妳說，有人跟我說啊，有人跟我說啊，
每天帶我去換藥，是他一天最快樂的時光。」
「哦，那妳怎麼不做做功德，讓他繼續快樂下去啊。」我很沒誠意的說。
「因為我怕另一個人不快樂啊。」
「那還真是謝謝妳喔！」我學著她講「好棒~喔」的那種不誠懇語氣。但心裡可是
樂翻了。
「他是這麼跟我說。不過，我跟他說：
對不起，可是我最快樂的時光，是跟另外一個人。」
仲仲輕輕的說。「我可沒說是誰喔！」她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可是我笑了，真心的、真心的。
於是這件事就這麼落幕了。為了應付申爸爸，仲仲還是偶爾跟蕭善淳出去。
但他再也不構成我們之間任何的芥蒂。申爸爸要找一千個人一萬個人跟仲仲相親那就
去吧，只要仲仲跟我在一起覺得快樂，那就夠了。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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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人生總會遇到那麼幾次突如其來的大雨，
就好像妳也曾突然闖進我的生命裡。
驟雨-參商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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