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 驟雨-參商元年 -9 第七章

[Jongno (鍾路)]

驟雨 - 參商元年

第七章　　我們的開始也是我們的結束

http://tintins.pixnet.net/album/photo/179248886  我是明信片圖檔


POSTCARD編號：014

「仲：
　　我不管未來會遇到什麼，至少此生此世此時此刻，我們是認真的，這樣就夠了。
　　　　　　　　　　　　　　　　　　　　　　　　路  於元年情人節」


一、第一個情人節


　　終於要迎來我們愛情裡的第一個情人節。

    但是沒有人敢在那一天過，太敏感了。是沒事找事做，嫌自己在申爸申媽眼裡不夠
黑名單嗎？所以我們決定提前一天過。

    高雄的象徵-85大樓，後來除了當地標，剩下的功能就是分租套房了。那裡的套房有個
特色，許多業者會把一房一廳裝潢成各式各樣不同的風格，搭上海景，搞得像是Motel的
異國風情。這樣的民宿形式被稱作「日租套房」，85大樓裡面有很多特別的房間，高貴
但是不貴，但要在網路上慢慢找，而且必須要提前很久訂，不然幾乎就只有吃閉門羹的份
。

    我訂到了海景套房，有事先去場勘過，一進門左側是浴室、再進去則是大約七坪大的
客廳、有紅色的沙發、可以打枕頭戰的抱枕、32吋液晶電視；沙發跟房間隔了一面木頭格
子，越過去是白色床單的雙人床，床的左側就是落地一片景色，看得到高雄港。

    我們的第一個情人節就在這裡過。




二、我讓妳自己進去


　　沒有特別要做什麼，我只是想要一般的相處，就一起看看電視，嫌時間花不完，
這不就是最奢侈的享受嗎？我們買了星巴克在房間囤。當然我的又是冰美式咖啡加鮮奶油
與咖啡凍，三顆果糖兩顆奶精；妳則是萬年不變的冰拿鐵。

　　妳打開房門的時候，我找了個理由到櫃台拿東西，讓妳自己一個人進去。

    妳的當下反應，我當然不會知道，那都是後來聽妳說的。






三、仲仲的視角


　　「為什麼房間會有音樂？」這是我打開房門第一個念頭。

　　是「第六感生死戀」的主題曲「Unchained Melody」，但不是原版，是藤田惠美的
版本。

　　我把房間燈打開，找尋聲音的來源，似乎是在床上。
　　
    我走近那張白色大雙人床，八吋巧克力蛋糕，上面寫著
   「It's the way to say of LOVE.」，旁邊躺著一張明信片。

    抬頭一看，牆上這個景象讓我震撼了。那是一面手工版的世界地圖，上面密密麻麻的
字，稍微湊進一看，先從最熟悉的國家認起，「我愛你」、「我爱你」、「愛してる」、
「I Love You」，韓國那個圈圈叉叉的文字我看不懂，但我猜想也是這個意思吧。這麼說
，這是世界各國的「我愛你」嗎？

    這是一張寫著世界各國「我愛你」的世界地圖。

　　這時候我終於注意到視線左邊有個黑黑的東西了，轉過頭，一支軌道聚光燈綁在木頭
格子上，燈光的方向是朝向蛋糕的。因為我一開門聽到音樂第一個反應是把房間的燈打開
，因此這個聚光燈完全沒派上任何用場，看來我從一開始就搞錯順序了。


　　商鍾路這個笨蛋！














四、會的，會追上的


　　時間應該差不多了吧。我走進房間，妳看看我、我看看妳，然後，我傻笑了。

　　「過來。」妳叫我，我乖乖的走過去。

　　「抱一下。」我依言將身體靠過去，妳緊緊把我抱住。

　　妳緊緊把我抱住，那首「Unchained Melody」還在放。
　　「妳好棒，路，妳好棒。」

　　妳抱了我好久，後來我也偷偷伸臂環住妳。我知道妳很激動，而且還偷掉眼淚。
愛哭鬼，這麼理性的妳，怎麼比我還愛哭？

　　妳身上好香，我喜歡被妳這樣抱著，有無比的安全感，像回到被媽媽呵護的小時候、
像回到被Maha老師稱讚的時候，那時都覺得自己生命變得很有意義，會更想努力。
妳跟她們都不像，可是我喜歡妳，好喜歡。讓我永遠在妳身邊吧，好嗎？

　　「妳好棒！路。」妳怎麼還沒哭完啊，我要是抽身去拿衛生紙，我們的擁抱就必須要
結束了耶。妳又哭又笑的，一直親我的臉，好癢。妳把我推倒，啊，我是踢耶，竟然被妳
推倒，一直在我臉上啄啊啄的，妳是啄木鳥嗎？

    「妳很喜歡我厚？」

　　「對啦！怎樣？」我別過頭去，賭氣的說。反正妳永遠不會說喜歡我，那又怎樣，
我就是喜歡妳。

    「我愛儂。」妳低低的說了句。這不是王燕教我們上海話"我愛你"的念法嗎？那天妳
還打死不講的。我下意識的問了一句「什麼？」

    「我愛妳。」這次是普通話發音了。這三個字把我嚇傻了，妳第一次跟我說這句話。
交往那麼久，妳第一次這樣跟我說，而且是妳主動。

　　「有像我愛妳那樣愛我嗎？」我愣愣的問了句。

　　「會的，會追上的。」

　　這下換我哭了。





五、終於我看到了


　　妳去洗澡，我攤在沙發上看電視。

　　心不在焉的轉了幾台，沒有一台引得起我的興趣。浴室的沖水聲一直吵得我無法
專心。

　　看報紙吧，沒一個字看得進眼裡；喝飲料嘛，又食不知味。我身上還留有她的氣味，
那是種被幸福圍繞的感覺。我多麼希望現在就是永遠啊，我們有個小小的家，守著兩個人
的愛情，過著平凡的生活，原來我也是渴望這些的嗎？

    申仲箏不會煮菜，上次跟她去誠品，她興沖沖的買了本食材處理的入門書，我比她更
興沖沖，因為我想像她會煮東西給我吃。結果她只冷冷的丟了一句：
「我不會煮菜，最快要等我們班小朋友畢業吧。」畢業？她們班小朋友才三年級。

　　她不會煮無所謂，雖然我也只會炒飯下水餃煮鍋燒烏龍麵，但是可以學啊。
沒有什麼是天生就擁有的，所以也沒有什麼是不能努力的。反正在過渡時期，就買外食
撐著，重點是兩個人守著一個家的幸福感。我一定是電視劇看太多了…。

    水聲停止，妳洗完澡了嗎？妳正在穿衣服嗎？妳要出來了嗎？我忽然覺得有點緊張。

　　門把轉開，妳走出來。我猜我下巴掉下來了，這是比裸女或性感睡衣更令我驚愕的
呈現：




　　妳竟然穿著高中的白衣黑裙制服！




　　天哪，這不是申仲箏。她一定被附身了。

　　24歲的，制服高中生。她知道我對那套制服的美好回憶以及執著，上次就是不穿的，
但今天，我看到了。

    申仲箏的長捲髮配上高中制服顯得有點太成熟了，但卻讓我熱淚盈眶。我們拍了照，
其中一張，我們的唇是貼著的。

    啊，我的24歲情人節，好幸福。

    申仲箏是我女朋友，好幸福。






六、寫給妳的詩


我用我的鼻子描繪妳的輪廓。
沿著妳身體的香味，細細的，
輕描卻是深寫，寫下妳給我的感覺。

從妳的髮絲描到額頭，
描到兩翼的聚峰、描到隆起的山頭。
當妳我的鼻樑交會時，
唇瓣也就貼緊，
深深地，
短暫的夜晚留下無限春光的旖旎。

可以寫吧，18歲已經是六年前的事。
為妳的喉頭開啟，為妳的唇瓣輕啟，
為妳的聲音輕逸。
妳的下巴135度角揚起，
視線只能投射在妳的肩頭。
手跟手交疊在一起，十指緊扣，
距離就此流失於指縫。

噙著妳的肩膀，掉進妳無限旋渦的耳畔。
用我的右頰貼住妳的右頰，
用我的告白鬆開妳十指的緊掐。
嚅囁的說出：「我喜歡妳。」
能不能就讓一切停留在這裡？

妳靜靜的抱著我，
妳就喜歡吧如果妳不怕沒有結果。

為妳的輪廓為妳的青絲，
為妳叫了我的名字，
為我義無反顧深陷的無知，
為我們用一見鍾情寫下24歲的那首詩。






七、又回到我熟悉的妳

　　「仲仲。」

　　「嗯嗯？」

　　「我唱Unchained Melody給妳聽好不好？我有背歌詞喔。」

　　「好棒～喔！妳是不是先去查了很久的英文字典？」

　　看來又回到我熟悉的申仲箏了。

    我把手臂讓出來當作妳的枕頭，妳窩在上面。聽到妳的磨牙聲，我笑了，然後也昏昏
沉沉、昏昏沉沉。




八、出乎意料的情人節


　　今天是情人節，一定沒有人想到我們怎麼過。

　　我現在正在吊點滴，這陣子的H1N1搞得大家有點緊張。一早睜開眼我昏昏沉沉，
少了往日耍白癡的能力，已經虛弱到不能清楚講話，申仲箏當然要擔心了。
她出去買了體溫計，幫我量了體溫，39.2度，好，情人節不用過了，給我去看醫生。

　　我已經沒有能力意識到自己身處何地了，算是攤在她身上被運過去的。那種感覺頗有
笑傲江湖裡令狐沖被盈盈背著上少林寺求醫的FU，只是沒人會去聯想而已。

　　最大的好消息是：單純發燒、沒有感染，但還是吊了點滴。申仲箏一直陪在我身邊，
「仲，我燒成這個樣子，如果把腦子燒壞了，妳會不會就不喜歡我了啊？」我試著跟她
開玩笑。「不要說傻話了，快閉上眼睛休息。」她握了握我的手。而即使在那麼虛弱的
時候，我還是不會忘記對她說：「那，我可不可以不要開那個倒數膠囊？」我不要我們的
感情開始倒數啊。

    「好啦，有我在身邊妳病就會好很快了。這次就不要拆了，妳快睡吧。」她緊握著
我的手，我感到很安心，於是迷迷糊糊的睡著了。中間醒來的時候，隱約聽到她跟護士
小姐的對話：「請問，吊完點滴就要出院了嗎，她發燒那麼嚴重，有沒有必要再多作檢查
？」我只有力氣聽到這裡，又睡著了。醒來的時候，發現申仲箏趴在我的身體上，還緊緊
握著我的手。這時護士小姐走進來，她看我醒了，就跟我說：「妳的朋友真的很關心妳。
剛剛一直問我們該怎麼照顧妳，我看她講到都快哭了。」

　　最好的情人節，在發燒與點滴中度過。
    若是有人握著你的手，就不會感到孤單和難受。





九、妳的眼神彷彿要把我刻進腦海裡


     不管我病得多嚴重、或是仲仲忽然變得有多疼我，都無法改變，情人節過後就是
仲仲25歲生日的事實。好消息是我早有準備，除了請她吃頓飯，我也準備了禮物。
這禮物是跟54個「我愛妳」的世界地圖同一個時間準備的，概念一脈相承。

    餐廳地下一樓是提供客人休息、喝飲料吃甜點的地方。用過餐後，「仲仲，我們來玩
牌。」我漾開虛弱的微笑。

    我把禮物拿出來，是一副撲克牌。「吶，生日禮物。」我笑著拿給她，她順手接過去
，一張一張翻了起來，她瞇著眼看，翻開第一張時，剎那間臉上的表情很複雜，抬起頭，
清亮的眸子看著我，彷彿要把我刻進腦海中。卻又馬上低下頭去一張一張的翻起撲克牌，
想笑又不敢笑的樣子。

    那是一副撲克牌，是很小的禮物，但製作它的麻煩程度遠超乎我的預期，效果也讓我
感到很訝異。我不知道那種複雜的神情是什麼意思，看她翻完了一遍，「因為我想到我
老是問妳為什麼喜歡我嘛！因此我想我也應該告訴妳，我為什麼喜歡妳。」我不好意思
的說。

　　「那妳為什麼喜歡我啊？」仲仲笑嘻嘻的說。

　　明知故問，明明都寫在撲克牌裡了。但我還是很配合從她手中拿過撲克牌，開始一張
一開的念，「我喜歡仲，因為…」每張牌都是我喜歡仲仲的理由，我就是偏愛她，從她的
捲髮、她戴粗框眼鏡的文藝氣息、她拔下眼鏡後明亮的雙眸、她嘲弄的語氣到她睡覺時的
磨牙聲我都偏愛。

　　直到倒數第三張梅花K，「我喜歡仲，因為我開始為她變成了詩人。」
終於剩下最後兩張，也是我最喜歡的，「我喜歡仲，」我這麼念著…

　　那是一對鬼牌，圖片是她送我的球鞋。「因為我是商鍾路，」仲仲跟我一起把它念了
出來，我訝異的看了她一眼，繼續一起念著：「而妳是申仲箏。」語畢，我們相視而笑。

    她竟然記得是什麼句子，我很開心，看來她跟我一樣也喜歡這兩個理由。

    「妳說妳偏愛我所有的地方。如果好的壞的妳都喜歡，那就是全愛而不是偏愛了吧！」仲仲這麼跟我說。

    「還是偏愛啊！偏愛指的是一種偏心的愛，因此從優點到缺點我都會喜歡的。」
我漾出燦爛的微笑。在情人節過後，我對一切充滿了美好的想像。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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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人生總會遇到那麼幾次突如其來的大雨，
就好像妳也曾突然闖進我的生命裡。

                             驟雨-參商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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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 christylee:前晚從頭看了一遍把故事也帶入了夢裡,早晨又複習了一回
→ christylee:故事很棒!
→ Jongno:謝謝樓上 希望帶給妳一個好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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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 Leoniss:同上,但我都會緊張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出問題..我好悲觀 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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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 jamg:每次看都以為這次就要出問題了  冏
→ vaporeon:本章標題：我們的開始也是我們的結束　　　OAO
推 stupidegg:看到一個地方 我突然想哭 真是太有感情了 !!!
→ stupidegg:原來 這是 真心的愛一個人 好美 !!
推 lgl2011:"會的，會追上的"  好有感觸的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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