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 驟雨-參商元年 -12 第十章

[Jongno (鍾路)]

驟雨 - 參商元年


(編者按：有一陣子沒有連載了，很感謝還有板友寄信來關心進度。這陣子為工作忙、
 為五斗米折腰、為阿堵物低頭、為病弱憔悴、為逝去的一切感傷，本來計畫在仲仲的
 生日之前連載完的計畫，一拖也被我拖快要半個月了。不知道大家還記不記得之前的
 劇情？偶然上了線看到板友們的信，很開心也感動，這大概就是身為一個作者最感到
 驕傲的時候。既然還有人記得路跟仲仲，那麼，再忙也要克服所有的困難，把它連載
 完。)



第十章    我曾伸手為君枕


http://tintins.pixnet.net/album/photo/179248942  我是明信片圖檔


POSTCARD編號：018

「仲：
    我從來沒有牽過妳的手，認識妳這麼久，從一開始，妳就告訴我，
    因為職業的關係，讓我在外面的時候，離妳遠一點。
    今天，在橋頭糖廠，在白屋南島音樂季行前，在默默無語的小徑上，在清冷的風中，
    第一次，我牽了妳的手，
    而妳也沒有推開我。
                                                 路  於元年白屋音樂季後」


一、    白屋音樂季

    七年過去，我跟第一任女朋友-靜，已經熬成永遠的家人的關係了。現在我們彼此
身邊都有別人，我們深深的為對方祝福，也認真的在過自己的生活。今年在橋頭糖廠
辦的白屋音樂季，靜為我們留了兩張票。我從未去過橋頭糖廠，興沖沖的拉著妳要一起去
。那是禮拜六晚上，左右也無事，便一起出發過去。

    那天，在橋頭糖廠，在白屋南島南音樂季行前，在默默無語的小徑上，在清冷的風中
，第一次，我牽了妳的手。

    我從來沒有牽過妳的手。認識妳這麼久，從一開始，妳就告訴我，因為職業的關係，
讓我在外面的時候，離妳遠一點，不可以牽手、不可以靠在一起，也不可以走得太近。
從來只有妳拉著我的手或袖子往前走，我一直不知道，跟妳手牽手漫步，是什麼感覺。
總是很羨慕路上可以很自然靠在一起的情侶，我也不是出於想要閃人的意思，但難道我們
的戀愛，只能夠關起門來談嗎？

    在若有人似無人的道上，遠方斷斷續續的音樂聲，頭頂上的是橘色的夜，終於我鼓起
勇氣，抓起了妳的手，而妳終於也沒有推開我。就這樣裝沒事邊牽手邊聊了一段路，真希
望永遠都走不完那段路。走到一半，妳好像說，跨年去北部的時候，也可以牽手。

    這一刻，忽然很感激靜給我們的兩張公關票，雖然從捷運站到白屋走超過她說兩百步
，雖然橋頭老街找不到我們想要的東西吃，

    但是，第一次，我牽了妳的手，而妳也沒有推開我...。




二、最後的那些美好日子


    白屋音樂季結束後，就是我們戀愛的第一個耶誕節。我送了申仲箏七本書，她為我
準備了學期結束要到日韓參訪半個月必備的羽絨外套。最近我們相處很和平，也很長一段
時間沒有鬧不愉快了。似乎為了未來吵架的問題已不復存在，遇見學妹對申仲箏造成的
影響也離我們遠去。我樂於見到這樣的情形，自然也不會沒事找事再去提那些不開心的事
。這些日子的和平，讓我們終於進入了感情穩定期。

    跨年假期我們規劃要到台北去過，不是為了101煙火，只是想出去走走。但因為太晚
訂房了，跨年那一天的飯店訂到基隆去了，元旦那天則拜託在台大的朋友，幫我們訂台大
的鹿鳴會館。

　　我們來到基隆的時候，已是晚上十點多了。派大星的老家在基隆，剛好他帶小雨回來
跨年，就開車到飯店接我們。飯店在基隆廟口旁，我們先在廟口吃過了晚餐，等一一吃過
派大星介紹的店家，參商元年就在魷魚羹與笑聲中渡過了。

    因為妳是學藝術出身，我則自詡為歷史界的業餘玩家。我計劃元旦去歷史博物館看
梵谷展、隔天再去故宮看雍正展。沒想到史博館的場地好小好擠，妳對梵谷展的印象就是
滿山滿谷黑壓壓的人頭；而我，連看到什麼顏色都不記得了，只買了一大堆紀念品，即使
這樣，牽著妳的手置身人牆裡，妳掌心裡的溫度卻讓我握得更用力。

    中午吃了日式料理晚上吃了美式餐廳，都是妳的最愛。這兩天妳顯然心情很好，對我
的要求從來沒有打回票的。元旦換大柏跟阿瑜接待我們，夜，大柏特地陪我們在台大校園
繞一圈，阿瑜跟我拿了鑰匙，先溜進去鹿鳴會館的房間佈置了。老辦法，要讓妳嚇一跳。


    是老辦法了，但妳還是嚇了一跳，而且情緒顯然蠻激動的，大概沒想到我連在台北都
弄得到暗樁吧。妳緊緊的抱住我，跟我說了妳愛我。只是，如果我知道那是最後一次了，
我一定跑到行政院去陳情，請政府破例多放我們兩個一年假，然後在台北住個半年一年，
帶妳去看十個展一百個展，每天房間都換不同的裝潢與佈置，給妳不同的驚喜。讓我再多
感受一會兒，有妳在我身邊，把我的手當枕頭的時光。


     如果我知道，如果我會知道，那是妳最後一次覺得愛我的話。





三、一起去東大獲得幸福吧


    跨年假期後，緊接而來就是學期結束，然後我馬上就跟著老師出國，進行為期半個月
的日韓企業參訪。這是我第一次到不同語言的國度，每天總有一些自由活動的時間，我都
是自己逛。跟外國人說英語及自修的粗淺日語，或者在韓劇學來的「阿尼阿誰唷」、
「砍沙哈咪達」、「咪阿內唷」也是一種樂趣。如果都聽不懂，大不了來個
「bady language」，再不懂的話就自己逛，反正會搭捷運，知道怎麼回下榻的地方，
就完全足夠了。

    出了國我的明信片癖又開始，每天的任務就是到處物色明信片寄回國給親朋好友們，
當然，仲仲是一定有一份。我們國中時有一部很有名的漫畫叫「純情房東俏房客」，
它裡面說情侶只要一起到東京大學，就會獲得幸福。我一直對這個傳說的存在深信不疑，
雖然我無法跟仲仲一起來東京，但是為了我們的幸福，是一定要到東大的赤門跟安田講堂
走一遭，把那裡幸福的空氣帶回去的。在東京的日子，選了一個天氣涼爽(攝氏五度對我
來講叫作涼爽，看來我還蠻適合在北國生活的)的午后，出發前往東大。沒想到東大沒有
地鐵直達，我問了好幾個日本人，大家都報給我不同的方向。等到我到達赤門時，已是
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了。

    那時東大裡賣紀念品的生協已經打烊，裡面的店長跟店員正準備離去。我還用破英語
跟日語說我從國外來，就是為了一睹東大的風采。不買點紀念品回去，實在對不起家鄉
父老(所謂"家鄉父老"專指仲仲而言)。軟硬兼施談了半個小時，店長終於屈服在我的堅持
之下，開店讓我選購。為了不負他們的好意，我果然在生協買了一大堆的紀念品，估計
買了一萬多元的日幣。從背包浴巾鑰匙圈買到小皮件，每樣東西都留有仲仲的一份。
買的尤其多的是明信片，其中當然當然，要有赤門及安田講堂的明信片。

    我在安田講堂的明信片上寫著：
    「啊，很想妳，也很期待能見到妳。在公開寄的明信片，都沒有辦法寫這樣的心情。
這個月給妳的是東京大學安田講堂的明信片，聽說情侶一起進入東大就會獲得幸福，
那我們一起去吧，一定一定。」 預備2月1日回國的時候送給她，那是我們認識七個月的
紀念日。我是深深的期待，我們一起去東大的那天到來。在這之前，就用明信片來替代。

    因為怕國際電話費貴，在日本只講了一次晚安電話，其他時間都用msn聊天。等到韓國
時忽然開竅，我的筆電有視訊、喇叭跟麥克風啊，我幹嘛不用skype聊？傻了我。於是在
韓國，我才真正有跟她聊到天。

    就這樣，好像又回到在國內每天講晚安電話的時光。她在台灣顯然過得很好，每天跟
排球隊的隊友去打球，過著身心愉悅的生活。我在國外固然也愜意，但是止不住想她的
情緒，看到什麼新奇有趣的都希望她也能一起看見，於是每晚拼了命的寫網誌貼照片分享
。我在skype上說了想她，她也說了想我，嗯，情緒得到滿足，於是安然度過我在國外的
半個月。

    我很期待把安田講堂的明信片拿給她，以及回國後的第一次見面。




四、寫給仲仲的信-如果妳能好好跟我說


仲仲：

    1月31日返抵國門，還沒出關就急著打給妳。雖然我在電話中開玩笑的說：「什麼？
不是該好幾天前就開始期待我回國的嗎？」雖然妳在電話中很輕鬆的笑著說：「沒有耶。
」雖然我後來才告訴妳，這個世界上，是不是沒有什麼人期待我回國...。

    2月1日，回國後，第一次見面。約好了中午，打電話給妳，妳跟我說要跟打球的朋友
吃飯，所以要我自己選要見面一下子還是不要見面。後來我很不高興的傳了簡訊：「妳慢
吃吧。我還特地把時間留下來...不吃午飯了。」

    雖然我傳完之後，就不生氣了，還開始擔心妳看了這封簡訊會不會不開心，想到不知
道還能相處多久，為什麼還要為了這樣的事跟妳鬧脾氣，讓妳隨心所欲、開心點不是很好
嗎？就捨不得妳看到簡訊後會產生的情緒。

    也許是過了半小時之後，妳打來。說妳要過來，要不要幫我買吃的。後來我問：
「為什麼不跟隊友們吃飯了？」妳說：「因為有人不開心啊。」我是高興妳在乎我的情緒
的。

    兩點多妳來，如往例一起吃飯看日劇。四點多的時候，妳說要上去睡一下子，只有妳
真的睡了一下子，我是睡不著的。5點20分，鬧鐘響。妳說妳要回去了。我很乾脆的透露出
我的不樂意，抱著妳跟妳無聲的撒嬌。我希望被安慰一下，也許妳能夠好好跟說我：
「太晚回去我會被家人罵，拜託嘛。」我只是這麼希望。但妳只是很不耐煩的說：
「每次都這樣。」

    聽到這句話我就生氣了。我哪有每次都這樣？因為知道妳會不高興，妳每次說要走，
雖然很不想，但我還是努力擺出一張開心的臉送走妳。(當然，我自己心裡也調適得很成功
就是。)但妳顯然不這麼想。我想說在國外半個月回來了，能不能當個特例，撒一下嬌。
對，妳只是覺得我每次都這樣，妳就是覺得我每次都這樣。我哪有每次都這樣了？

    妳在下面收拾東西，我在床上整理笑容，想好好陪妳走。直到妳說妳要走，我爬下床
，整個人呆住了，妳那時一定沒注意到我整個人呆掉，對，我呆掉了。因為我看到妳揹著
原本妳借我的後背包，說妳要走。桌上凌亂一片，我的東西都被妳拿出來了。

    我默默陪著妳走，妳說不用送妳，我還是默默陪著妳走到停車場。期間有折回去拿了
妳要我買的泡菜、年糕、韓國燒酒。

    妳問：「是因為今天是2月1號嗎？」妳顯然不懂我為什麼這麼不開心。


    我沒有期待過妳會記得今天見面是1號，是我們認識七個月日子。沒有期待過妳會想到
寫個小紙條給我。沒有期待過會有什麼歡迎回國的特別服務，我只是很開心能見到妳，
只有期待這個，剩下的我來記得。

    妳說我每次都這樣。妳把借我的後背包東西翻出來，放在我桌上。然後妳要走。
妳在停車場說要付我泡菜、年糕跟燒酒的錢。如果妳會注意這個-我一點也不在意的這個，
我寧願希望妳會注意到，為什麼我會那麼不開心。不是因為今天是2月1號，對啊，今天是
1號，又是返國日，我還跟妳鬧脾氣。

    如果妳能夠好好跟我說，能夠抱抱我、哄哄我說太晚回去家人會生氣，我真的沒有
不通情達理，我也不是每次都這樣的。為什麼別的情侶的依依不捨是依依不捨，我的依依
不捨卻像是製造妳的麻煩似的？

    我在回宿舍的黃昏石階上坐下來想了一下，我在回房間時看著桌上凌亂的東西、
妳忘了帶走的御守，想了很久。

    中午妳會因為我生氣而又回頭陪我，那，如果，妳能夠好好跟我說。

    如果妳會想到，我們不知道還能這樣相處多久。如果妳會捨不得我，

    只是如果。


                                                    路   於二年二月一日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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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人生總會遇到那麼幾次突如其來的大雨，
就好像妳也曾突然闖進我的生命裡。

                             驟雨-參商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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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 confuse1982:保重身體，等你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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