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鈴～鈴～鈴～』
電話鈴聲無情地擾著情人的溫柔夢，床上的男子輕輕地翻個身，接起了電話。
「喂～」
「托哲，我是以柔。」
「我知道，有來電顯示。」溫和的聲音。
托哲緩緩地從床上坐起，一面聽著電話一面伸手安撫床上另一具裸身，然後優雅的走
向陽台。晨光灑落在滿是花草的窗櫺，托哲以愉快又有節奏的方式應了對話，似乎帶點玩
笑性地消遣著對方。
收了線，托折返身入了室內，迎上床前那疑惑的眼神，他不經意地笑了笑。
「一個朋友，有些事情找我幫忙。」說著，托哲又笑了，一種頑皮地笑容。
門前，一輛深色的 ＴＯＹＵＴＡ 停著，車上的駕駛手指不安地直敲方向盤，托哲一
貫優雅的走出門，打開前座的車門滑坐了進去。
「妳確定要這樣做嗎！？」收起了一貫的不恭，難得的嚴肅。
「嗯。」以柔短促的應了聲。
「他們會相信嗎？」托哲吁了一口長氣。
「我不知道。」
「幹麼這麼自虐呢，我以為你已經不在乎了。」托哲無奈的嘆息。
「有些東西，不是我想要捨棄，而是不得不捨棄。」
「是啊，這時候我就會慶幸，還好我家讓我一點都不值得依戀。」
「你不會渴望擁有祝福嗎？」
「會，但不是來自所謂的血親。」托哲說著，一邊拿出了煙。
「嗯，我想也是。」以柔伸手抽走了托哲的煙，「別在這台車裡抽，小惟會生氣的。
」
「是是是。」托哲不以為意。
以柔熟練的操控著方向盤，轉過數個路口，駛進了醫院的地下停車場，再以漂亮的倒
車停入停車格內，行雲流水、動作一氣呵成。
「真不得了，你的車開的還是這麼好，明明都開的很快，但不管是在美國或是在台灣，
每次坐你的車都令人感到安適。」托哲輕聲讚嘆。
「拜託，把你這輕浮的個性收起來，」以柔無奈的叮嚀，頓了頓，又嚴肅地說，「我
先跟你說好，今天不管我做了什麼，以後絕對不要來跟我開玩笑。」
「知道了，」托哲收起了頑皮的笑靨，正色道：「我還是有分寸的，知道什麼事情可
以做，什麼事情不能做。」
「那就走吧。」
醫院，一個充滿情緒的地方，生、老、病、死，人生大事都在這裡發生。以柔對醫院
的印象，就是白，白色的建築、白色的空間、白色的制服、白色的病床，有著新生兒無瑕
純潔，也有往生者慘然的死別，這是一個奇妙的空間，同時混雜了喜、怒、哀、樂、悲、
歡、離、合，各種情緒糾結。
隨著電梯顯示的樓層上升，以柔的心卻是一點一點的下沉。
十樓門開，瞬間灌入醫院特有消毒水味，寧靜的走廊混著過強的冷氣，反而給人一種
陰森的死寂感。出了電梯間迎面是護理站，以此為轉折成直角相交的兩條走道，各自對列
著間隔等距一扇病房的房門，如此制式化視覺空間，給人一種等待死亡的感覺，托哲不自
覺得打了一個顫。
以柔熟捻地走過護理站，穿越幾重安全門，來到某間病房的門前，輕輕推門走入。
病床旁，以柔坐在冰冷鐵椅上，微傾上身執起床上老人的手，輕聲地訴說，低喃的聲
音是說給老人聽的，也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爸，孻來看你了……孻有一咧人矮介紹笨你，這是托哲，我斗米國吐研究所的同
（…爸，我來看你了……我有一個人要介紹給你，這是托哲，我在美國念研究所的同
學……」
學……）
寧靜的病房內只有儀器『嗶、嗶、嗶』的運作聲，沒人回應以柔的話，托哲靜靜地聽
以柔介紹自己，但他實在聽不懂以柔的家鄉話，於是便輕聲離開了病房，他想以柔一定有
很多話要對爸爸說。
「……你記毋記得，孻小嬰孩時間，屋喀附近又一間罘鍋點，門口用袙色的油漆在地
（……你記不記得，我小孩子時候，房子附近有一間火鍋店，門口用白色的油漆在地
捏下寫抬抬的『自動火鍋』，嘎白孻攘識死，你帶孻徙，孻用手指著地捏上的死烙你講：
版上寫大大的『自動火鍋』，那時我剛識字，你帶我去，我用手指著地板上的字跟你說：
自動大鍋……」
自動大鍋……』）
「…小學三年生時，孻烙弟弟透千去買零食，烙你亞阿姨珐顯，你捺棍兒達弟弟，達
（…小學三年級時，我跟弟弟偷錢去買零食，被你和媽媽發現，你拿棍子打弟弟，打
斗兩隻郊烏沁，棍兒達斗壞ㄊㄟ，孻只是一直哭一直哭……。台了，烙阿姨聊到這事，姨
到兩隻腳瘀青，棍子打到壞去了，我只是一直哭一直哭……。大了，跟媽媽聊到這事，媽
講你動惜孻，連做不對事都捨毋得達孻…」
說你很疼我，連做錯事情都捨不得打我…）
「…姨共，你動沒閒，一曆擺有兩、三日楚蔡，沒斗屋喀，擺六、擺日你憨會帶孻丟
（…媽說，你很沒空，一星期有兩、天天出差，沒在家裏，星期六、日你還是會帶我
出徙搞，該師見一利百沒放聊兩日，擺六還要上半日的課，你昌唱擺六暗不夜要孻丟早早
我們出去玩，那時候沒有週休二日，星期六還要上半天課，你常常星期六晚上要我們早早
徙睡眠，擺日動早繞孻丟哄起來，孻烙弟弟常後斗車頂走狗洗睡。所以孻丟沒起得你沒閒
去睡覺，週日很早把我們挖起來，我和弟弟常常在車子裡繼續睡。所以我們不覺得你很沒
，印委你有動多時間陪孻丟，然台了孻丟毋要烙你按阿姨一起出門……」
，因為你有很多時間陪我們，然後大了我們就不跟你和媽一起出門……）
「…憨又，孻憨記得你出差的時間，你會帶飛航機的小點心轉來，所以孻丟動喜歡你
（…還有，我還記得你出差的時候，你會帶飛機上的小點心回來，所以我們很喜歡你
出差的時間，孻烙弟弟涼人動矮搶該點心……」
出差的時候，我跟弟弟兩人很愛搶那點心……）
「…小嬰兒時候，你是孻丟的天、孻丟的目標，我是這麼想的，又齁的頭路，軸得
（…小孩子時候，你是我們的天、我們的目標，我是這麼想的，有好的工作，可以
羊家人、羊父母，矮家人、烙阿姨結婚左盼……亞毋夠嘎白孻丟統小，分沒清來兒案斗妹
養家 、養父母，愛家人、跟媽媽結婚作伴……但是那時候我們太小，分不清兒子 和 女
兒沒孔融，孻坎你，弟弟也坎你，孻丟想烙你孔融，毋帝那是社會對來兒的七歹……孻只
而不一樣，我看你，弟弟也看你，我們想跟你一樣，不知那是社會對男孩的期待……我只
是想烙你孔融……」
是想跟你一樣……）
「請問你哪位！？」
病房外響起了詢問聲，打斷了以柔的絮語，她起身順手拭去眼角的淚，該是解決的時
候了。出了房門，以柔看見托哲正在與另一個男子交談，那人看見以柔，瞬間傻住了，表
情是混合著錯愕、驚訝，或者該說是驚嚇。
「弟，好久不見。」以柔先開口打破了沉默。
「你來幹啥麼！！」以剛的語調是極度壓抑，聲音卻因為憤怒而顯顫抖。
「來看爸……」
「爸不需要你來看，他沒有生你這樣的女兒，我也沒這樣的姊姊！」不等以柔說完，
以剛強行否認了一切。
「我八月要去美國，」以柔平平靜靜地說，一點都不為以剛的態度所動「我的指導教
授要我去他的研究團隊，可能短期內都不會回來……」
「那是你的事，跟我們姜家無關。」
「姜先生，這裡是醫院，不需要用咆嘯的方式溝通。」托哲終於忍不住插話了，「以
柔好歹也是你姊姊，就算你們真的沒關係，別人在說話的時候不要打斷，也是最基本的尊
重吧！！」
「你是什麼人，我們家的家務事你憑甚麼管！！」
「家務事？你明明就說以柔不是姜家的人，怎麼會是家務事呢！」
看著兩人的對話越來越劍拔弩張，以柔輕輕拉了拉托哲的手，用一種極度親密的耳語
，安撫托哲別跟以剛吵，這一幕看得以剛是目瞪口呆。安撫了托哲後，以柔才轉身對以剛
說明。
「弟，這位是托哲。托哲，這是我弟，姜以剛。」以柔簡單的介紹了兩人，然後對驚
魂未定的以剛說：「托哲是我在美國時的同學…呃…他是…他是…我…男朋友…」以柔的
聲音越來越小，最後三個字甚至是含在嘴裡。
「你好，我是托哲。托付的托，哲學的哲。」托哲平復好情緒，職業的微笑伸出手。
以剛幾乎是被動間半強迫的與托哲握手，他瞪大了眼，不可置信的看著這與自己寒暄
的人，這個風采自信的男子，竟是姊姊的男朋友，那個當年因為是同性戀被爸爸逐出家門
的姊姊，居然交了男朋友，他幾乎有種想伸手去摸托哲胸口，驗證看看是不是真的男人的
衝動。
托哲見以剛似乎還沒理解到眼前的狀況，於是手上微微施了力道，喚回了以剛的神智
，卻又惡趣味的加了一句話。
「沒意外的話，下一次你姊和我回國，你就要叫我姊夫了」
「托哲，別鬧了，剛剛不是才跟你說過不要這麼輕浮嗎！」
「不然現在叫來聽聽也好。」托哲話是說給以剛聽，頑皮的笑靨卻對著以柔。
「欸，還沒結婚你就要佔我弟便宜喔。」以柔看著弟弟表情，從最開始的憤怒變成錯
愕、錯愕右轉而驚訝，她禁不住想笑，卻又得配合著數落托哲兩句。
「哎唷，反正遲早要叫的，讓我出國前先爽一下嘛。」托哲反過身來可憐兮兮地哀求
，像被主人責難的小狗。
「沒關係，就叫姊夫，」以剛從兩人的打情罵俏中回過神來，眼中閃耀著的盡是興奮
，「叫幾聲我都願意，姊夫。」
「你聽到囉，不是我強迫他的，是他自己願意的喔。」
看著托哲舉著雙手擺出一副無辜的姿態，以柔莞爾，略施懲戒般戳了一下托哲的腦袋
，托哲則誇張地做出受重傷的姿態，要求以柔安慰。
兩人這一來一往的互動，看在以剛眼裡，就像一般情侶一樣甜密。他的心情也從興奮
中漸趨欣慰，甚至還帶了點滿意的感覺。以剛說要告訴爸這好消息，以柔卻表示剛剛已經
告知過了，隨後以剛又說要請吃飯兩人吃飯，以柔問托哲沒拒絕，三人便在醫院的餐飲街
用餐。以剛好奇地追問著托哲怎麼追到以柔的，托哲就天花亂墜的編了一個浪漫心酸的愛
情故事，什麼一開始被以柔能幹的特質吸引啊，怎麼追就是得不到回應，後來被告知她喜
歡女生時多心碎啊，然後他是如何振作精神，一一擊退眾「情敵」，花了多久時間讓以柔
忽視自己是男的……。聽得以柔都快要笑出聲了，她想托哲八成是拿了自己某次的戀愛經
驗來竄改的。
「姊，你按好命，姊夫是動好的人。」以剛對著以柔眨眼。
（姊，你真好運，姊夫是很好的人）
「動然囉，謀孻馬沒矮。」
（當然啊，不然我也不要）
「可惜，阿姨沒在耒，謀阿姨會動高興。」
（可惜，媽媽不在了，不然媽會很高興的）
聽到以剛的話，以柔沉默了，那時候她不是不願意回來，是不能回來。托哲看到以柔
落寞的表情，作勢要質問以剛說了什麼，卻被以柔制止了，以剛也笑著賠罪說不該提不愉
快的事，托哲才假意收回怒氣。
結束一頓午餐，托哲說要送以柔回高雄，兩人就開車離開了。
車駛上高速公路，以柔打破了沉默。
「真不愧是戲劇學院的教授啊，編羅曼史比誰都快。」以柔打趣道。
「你也不差，社會學系的高材生，你知道你那幾個小動作，讓你弟多信以為真嗎！」
托哲不甘示弱的反擊。
「只不過試看過太多的案例罷了。」以柔不以為意。
「不過我還真意外你弟的反應這麼兩極化。」
「我想那很正常，我應該沒告訴過你，我不只是長女，還是長孫女，在同一輩的孩子
裡是最大的，我弟雖然是長孫，但他仍是踩著我的腳印長大的……」
以柔平靜的說著一個故事，一個關於痛與背棄的故事。
以前住得還是傳統的四合院，叔伯親戚都住一起，堂兄弟姊妹也都經常玩在一起，那
時鄰人的小孩常常欺負以剛，每次以剛都哭著回家，以柔就會跑去教訓那些野孩子，鄉下
地方小孩子打打鬧鬧的也沒什麼，大人並不太在意。小孩子沒有性別概念，以柔也和其他
孩子一樣爬牆、爬樹、拿石頭丟野狗。
由於年紀最大，以柔必須照顧弟弟妹妹，並以身作則，所以父親要求她必須向男人一
樣有能力。因此從小到大，弟弟妹妹們有任何問題都是先找以柔，這也是以柔能如此獨立
的原因。
但諷刺的是，就因為以柔太有能力，很多事情不需要依靠男生的幫忙，甚至可以做更
好，她可以一個人把裝滿水的水桶提回教室；她可以把落鍊的腳踏車裝回去；她可以在運
動場上與男同學互別苗頭，雖然父親很滿意以柔的優秀，卻讓許多男孩對她敬而遠之。
以柔一點都不在意，她打從心底瞧不起那些在背後喊她男人婆的臭男生，學生時代不
會想太多，她自認愛情絕對與自己絕緣，因為她討厭男生，驕傲、自大、逞強、裝行、不
認輸、愛面子、自以為是、見不得人好，尤其是女生。
憑甚麼女人就得依偎在男人的羽翼下？憑甚麼女人就是要受保護？以柔曾在中學時洋
洋灑灑寫了一篇作文，卻被閱卷老師批改為無稽之談，還大肆糾正，宣稱男主外女主內是
天經地義的，男人養家活口、女人相夫教子；男兒志在四方、女子無才是德，從此她不再
多說什麼。直到大學，接觸了女性主義，偶然聽到了「同性戀」這個詞，才又為她的思緒
開了另一扇窗。
「其實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同性戀，只明白我無法喜歡男人。」以柔平靜的說，像是
敘述一種社會現象般沉穩。
「有什麼關係呢，性別又不重要。」
「是啊，的確不重要。」
正因為體認到性別不重要，所以交往的對象是男是女也不在意了，在大學裡認識了謝
惟，然後交往，後來卻被家裏發現。那時父親氣到強迫以柔休學，並且關在家裏，以柔當
然不甘願如此，她抵抗、爭吵、甚至幾乎蹺家，那段吵吵鬧鬧的日子裡，父親的髮快速地
花白了，以柔卻沒有發現，那時的她只看得見自己的苦。
「《逆女》上是這麼說的：『不被世俗接受的愛情讓人有一種殉教式的狂熱。』大概
就是這樣的感覺吧。後來我就被爸趕出家門，他說只要我選擇跟女人在一起的一天，永遠
別想踏進姜家的大門。以剛會這麼生氣我也能理解，因為他從小就是看的我爸和我的影子
長大，所以他不能原諒我這麼自私，為了自己傷了整個家。」
「那現在呢，怎麼突然又想回去了？」
「恩，我媽兩年前過世了，從那個時候起我爸身體就很不好，一個還有聯絡的堂妹跟
我說，其實我爸很想念我，只是說出口的話他不願意收回，那就我來低頭認錯吧，這也是
我媽的心願。」
「怎麼說？」
「很久以前，我曾問過我媽人死了以後為甚麼要辦喪禮？我媽說那些都是作給活人看
的，用來安慰活著的人的心情。過幾天我就要去美國了，下次回台灣也不知道什麼時候，
所以這件事情我一定得先做。」
車已駛離高速公路，來到了托哲的住所，下車前托哲對以柔說：
「以柔，我很羨慕你，你真的很愛你的家人。」
「是的，他們也很愛我，不然怎麼能這麼輕易原諒我。」
以柔淡淡的笑開。
儘管，這笑，有些無奈。
註：
1.某些地方的客家人叫媽媽的音是：ㄚˇ、ㄧ
2.孻（ㄋㄞˊ）。「孻丟」是我們的意思，但正確的發音應該是（ㄋㄞ ㄉㄧㄡˋㄛ）
，我就講（ㄋㄞ）
3.星期、禮拜 → 利百，很容易理解，但星期一是百一、星期二叫百ㄋㄧ…依此類推
4.兒子 → 來兒（ㄌㄞˇ ㄦ）、女兒 → 妹兒（ㄇㄧㄟˇ ㄦ）
5.小時候，客語沒有小時候，我們講小嬰兒時間（ㄙㄟˇ ㄧㄥ ㄦ ㄕㄧ ㄍㄧㄢˋ）
6.為甚麼我要特地選客家人，一方面客家人宗族觀念很強，一方面我要讓以柔和以剛
在托哲面前說話像在講秘密般，所以我也特地去找了客家姓，姓姜的一定都是客家
人，當然最重要的原因，是因為我是客家人啊 <(￣︶￣)>
7.托是一個姓？
不要懷疑，確實是，因為我有認識
http://www.twbbs.net.tw/1739127.html
by the way 以上全部都是以海陸音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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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對話好累喔
寫了兩個晚上
會說客家話的不妨念一念
應該就可以懂以柔在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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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家人的眼中，我們就像不懂世事的孩子，不知道這一切都是錯的，於是感情成了背
負荊棘的原罪，走到哪裡都是痛。沒有人明白在選擇前，我已多少次這樣省視自己，才發
現只有背叛世俗才能忠於自己。因為知道這條路不好走，所以決定要走一輩子的時候，就
告訴自己要好好的保護另一個人，不讓她在一個不友善的世界裡被傷害；因為得不到認同
，所以必須加倍地呵護這樣的感情，才能讓彼此在不被祝福的未來中得到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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