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嗎？」
一陣天搖地動驚醒了我，原來有人在拍打帳篷的門。我揉著睡眼惺忪的眼探出頭，是
兩個國家公園警察。
「先生，這裡是不能露營的。」其中一位警察拿起紅單就準備寫。
「不好意思，昨天我們遇到下雨，天又黑了看不到路，只好在停在這裡。」喉頭帶著
不應有的乾澀。
「喔，是小姐啊，」我一開口另一位警察就發現我是女的，臉色立刻和悅了起來，「
小姐，你這樣很危險的，旁邊就是峭壁，不小心掉下去了怎麼辦！下次不可以了，國家公
園裡禁止露營的，知不知道？」這位警察有著濃濃的山地腔。
「不好意思，我們不知道這裡不能露營，下次不會了。」原來我們昨天不知不覺的已
經進到太魯閣國家公園的範圍了。
兩位警察見我一再陪笑道歉，於是只叮嚀了兩句就離開了，我噓了一口氣心想，有時
候身為女生還是不錯的。
抬頭，太陽已有點刺眼了，該出發了。
「小鬼，起床了。」我回到帳篷要叫醒完全不知道剛剛發生什麼事的小曦。
「嗯…現在是暑假，不用上課，讓我多睡一點。」死小孩居然賴床。
「小曦！！」我用力地搖了兩下，只差沒有從頭上敲下去。
「嗯，你是誰……啊！好痛！！」
我真的敲了下去。
「很痛耶！思玦哥…姊姊。」
「現在想起我是誰啦！」我作勢又要敲他的頭。
「對不起啦。」小曦立刻抱住頭閃得遠遠的，但小小的帳篷他又能往哪逃。
「好啦，去吃早餐啦，準備出發了。」
「早餐！？怎麼會有早餐？」聽到有東西吃，小曦的眼整個亮了起來。
「剛剛太魯閣國家公園管理處的人來，要我幫忙清理大型垃圾，這是工資。」
「大型垃圾？哪有？」
「你啊。」我看也不看小曦，逕自收著帳篷。
「我才不是咧！」
「明明就是，叫都叫不醒，我還在想你再不起床，我就要拿黑色的大垃圾袋套一套，
丟到河床去。」
「你這樣是污染河川耶！」小曦義正言辭的反駁。
「是啊，所以才說你是大型垃圾啊。」
將所有東西收拾好、上車，準備出發。其實我們離蘇花公路的終點已經不遠了，順行
抵達崇德，前一天大起大落的路徑像是夢境一般，省道在花東又是一番景緻。南行，按照
預定行程，出了蘇花應該沿台九線續行。
山巒疊翠的東台灣，美麗的後花園，可惜我沒有心情欣賞這天成的風景，心中懸著另
一件事。
「思玦姐姐，你看，往太魯閣耶！」小曦指著眼前的路牌興奮地說，「我們騎上去看
看吧！！」
我不敢置信地盯著她的臉，上太魯閣無異是要再花半天到一天的時間，時間還不是我
考慮的重點，體力才是。連著兩天挑戰北宜、蘇花，第三天還是騎山路，這樣的行程根本
不是我這樣體力普通的人可以負荷的事。
「不了，我有點累了，連續騎北宜和蘇花，我怕體力上不去。」實話表達了我的想法
。
「喔，也是，好吧，那我們現在要去哪呢？」
「不知道，依照我的行程今天我應該要到瑞穗，但我想應該沒辦法了。你呢？你的行
程今天該到哪呢？」
「都可以，我沒有安排行程。」小曦的回答太過瀟灑，讓我不禁為他捏一把冷汗。
「那你住怎麼辦啊？」
「隨便找民宿飯店，隨遇而安啦。」說得如此理所當然。
「要像昨天那樣卡在荒郊野外呢？」
「硬著頭皮騎到有人的地方啦。」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我思考了一下，其實像他這樣也不錯，沒有行程的壓力。Ｌ也曾偏好這樣的旅行方式
，他說都出來散心了，為甚麼還要擔心那些本來就安排好的事，只可惜交往後，他總無法
如願，因為每次出遊不是被我限制，便是為了照顧我而無暇玩樂，直到我接受了他的隨心
所欲，他卻失去了自由飛翔的機會了。
「那就隨便騎吧，到哪是哪。」是想嘗試抑或是贖罪的心態都好，我決定就這樣放任
一次吧。
沒有目標、沒有限制，唯一知道的只有方向，我和小曦的單車沿著中央山脈的山腳邊
壓出長長的軌跡，我像規規矩矩的螞蟻般維持定速前進，他卻孩子氣的在我身邊時快時慢
地騎行，像隻蚱蜢忽前忽後的跳躍著，時不時地喊累了、要休息，我也就由著他看到 7-11
就飛快地衝進去買冰品。
記得第一次和Ｌ一起騎過夜的旅行時，一開始我也是這樣沒頭沒腦地衝，但沒多久我
就開始後悔了。
「你不能老是這樣一下子就喊累，休息越多會越累的。」Ｌ遞了一瓶運動飲料給我，
在我身邊坐下。
「誰知道騎長程這麼累啊。」我實在累了、渴了，拿到飲料沒多想就開了喝，「噁，
這什麼味道啊？」喝了第一口，我不由得把水吐在地上，一種不熟悉的甜膩感充滿口腔。
「加水的運動飲料，」Ｌ溫溫地笑笑、解釋，「汗會把身體的鹽分帶走，所以要補充
電解質。」他接了手就口喝了一口，「光喝水不夠，一般運動飲料又太濃稠無法解渴，也
不容易吸收，所以我們常用水和運動飲料用 1：1 的比例互配。」
兩個人出遊的時候，Ｌ總很細心地照顧我，那是Ｌ的溫柔。但若是跟團體一起，他對
每個人都這樣關心。我曾向他抗議，他卻笑著說：「大家一起出門當然要互相照應，更何
況那些人都是生手，多幫人家一點是應該的，而且你不一樣。」我不滿，卻也無從反駁，
無法瞭解既然我不一樣，那為甚麼Ｌ不多放點心思在我身上。
「欸，這個給你。」從便利商店裡出來的小曦，遞了兩罐寶特瓶給我。
「咦，怎麼這麼好啊。」我訝異地看著手上的瓶子，一是礦泉水，另一罐是運動飲料
。
「我猜你的水快沒了，之前看你補水都是買兩罐，所以想說幫你買。」小曦靦腆地搔
搔頭。
「謝謝。」我想小曦也是個細心的人，只是小孩心性了些。
扭開瓶蓋，各倒了一半在我的水壺內，然後把剩的一半礦泉水倒入運動飲料的瓶子，
遞還給小曦。
「這一半給你，喝這個會比你直接喝水來的好。」
小曦問為甚麼，我把Ｌ對我解釋的理由轉述給他聽，當然沒跟他說這是誰告訴我的。
看著他興高采烈地換下原本在水壺架上的水瓶，我忽然懂了Ｌ多幫別人一點的理由，因為
我們也是曾受過別人幫助的，就像Ｌ曾經教我的，現在我又教給了小曦。
台九線過了花蓮以後，有兩條路可以選，原來的台九線，走花東縱谷區，俗稱的山線
；台十一線，走海岸山脈以東，俗稱的海線。小曦問我該走山線還是海線，我選擇了如原
訂計畫中的山線。曾聽Ｌ說過，他第一次走海線，騎了四十多公里找不到一個休息點，讓
他有點嚇到。我想此時我的身體狀況，是無法負荷這樣的疲勞的。
果然我的猜測沒錯，剛過了壽豐，我已經開始感到暈眩。
「小曦，我想我們今天在這裡停下吧！」
「真的？現在才下午兩點耶！」小曦瞪大了眼睛，這是我第一次叫她的名字。
我吃力地點點頭，已經快到極限了，小曦見我臉色慘白，也不多說什麼趕緊找了間旅
館投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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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天有交稿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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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這塊島嶼很美麗，只是人們都不曾用心去看。
我看見，映在你眼中的絢麗的世界，讓人無限的著迷。
我相信，只有用自己的雙腳，真實踏過這片土地，才能真正領略她的美麗。
我只想，牽著你的手，走過所有你想去的地方、感受一切你所經歷的風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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