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似乎又是個氣候異常的年份，時令已經進入初春了，山上卻仍是靄靄白雪。大約
一個星期前，Ｌ接到在山協認識的朋友的電話，希望他能支援春節後的登山隊。這是一支
社會隊伍，大多數的成員都是已經在工作的人，早早就敲定了假期，然而今年雪降得太多
，上山風險大，所以想多方尋求有經驗的人支援，已經在工作的人臨時要調假不容易，因
此想找學生嚮導來幫忙。
「幫忙喔，可以啊，可是入山證不是要一個月前申請嗎？」
「沒關係，我們常辦這些活動，跟管理處很熟，橋一下就好了。」
社會隊伍多自主訓練，加上Ｌ是臨時加入的，所以隊員有哪些他也不清楚。到達集合
地的當天，Ｌ看見一個令他非常意外的人。
「思玦！」Ｌ的臉上寫著滿是訝異，「你怎麼會來？」
「還不是我爸媽，興沖沖地把全家都帶來看雪。」思玦是抱怨也是無奈。
「這樣很好啊，全家一起旅遊。」語氣是不是有這麼一絲的落寞，但又立刻恢復了親
切，「雪季上山，要小心保暖。」
天曉得思玦多不希望遇見認識的人，尤其是Ｌ，這個人笑起來很親切，但其實很遙遠
，他總是默默地看著別人的一舉一動，那樣的目光向是會把人透視了一般犀利，當自己的
性向被發現時，思玦著實有一種被窺視的感覺。她不喜歡這個人，非常不喜歡，Ｌ就像他
身上那件紅色的外套一樣，外表是熱情的，內部卻看不見是什麼。
但韋爸爸似乎很喜歡Ｌ，一路和他相談甚歡，就像在系上一樣，他總是很有親和力，
整個隊伍的成員都很喜歡他，尤其是在昨天晚上這個人居然變出了黑糖剉冰時，更是贏得
了所有人的喝采。思玦簡直不敢相信，光是要背爸爸幫她準備的背包就重了，怎麼有人會
帶煉乳、黑糖、蜂蜜上山！！對，還有蜂蜜，那罐蜂蜜現在就在思玦背上得背包裡。
「思玦！！」走在思玦後面的Ｌ突然大喝，引起所有隊員回頭。
邊走邊想事情的思玦，沒注意到自己的腳下碎雪鬆動，一瞬間整個人滑落雪坡。Ｌ第
一時間撲上前去，卻仍沒能來得及抓住下墜的手，眼睜睜看著思玦沿著雪坡一路墜滑，所
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事情嚇到了。然而下一秒Ｌ的動作更讓大夥兒驚呼，他抽起插在雪
地上的冰斧就縱身跟著跳下山坡。
貼著雪地陡坡滑行、翻身、制動、再滑行、制動，Ｌ發現背上的背包非常礙事，毅然
解開了腰扣帶，捨棄了背包，再次滑行、制動、滑行、制動，如此重複三、四次，才看見
陷在雪堆裡思玦。翻身趴在雪坡上，將冰爪用力踢進硬雪中，改用爬行移動到思玦的位置
。
「沒事吧？」Ｌ的臉色映著蒼白。
「沒事。」思玦的臉色也蒼白，雪衣上盡是碎雪，看起來是一身狼狽。
聽見意識清晰的回答，Ｌ鬆了一口氣，仔細詢問是否有受傷，並確認一切無大礙後，
才替思玦卸下背包，幫她脫離身陷的鬆雪。Ｌ站起身環視兩人所處的環境，思玦停下的地
方是一個緩坡，不，正確的說法是因為下方有一個小小的冰坎，擋著大量的堆雪積成平台
，積雪也緩衝了思玦墜滑的勁勢，否則這一路滑下來少說也有兩、三百公尺，要是直接撞
上這冰坎，非頭破血流不可。
「能走嗎？」
「應該沒問題。」
「那我們上去吧！」
「背包呢？」
「丟著吧，我先帶你上去，等等再下來撿。」
初春融雪，這已經不是今年的瑞雪了，白天的日曬讓本來鬆軟的新雪微融，然後夜晚
來臨溫度降至冰點，又讓融雪結冰，如此日復一日，鬆雪的表層結成了硬冰，每踏一步，
都要將冰斧用力摜進雪地，再用冰爪踢進硬冰咬住冰坡攀走，濕、滑、難、行。
丟棄背包的手邊沒有繩子可以做確保，Ｌ仍不慌不忙地攀行，每一步都將硬雪踩碎，
然後踏實成冰階，才讓思玦跟著自己在雪地上踩出的印跡踏行，突然，Ｌ腳下的雪塊崩碎
，整個人頓失重心，撲摔，冰斧脫手，瞬間人已滑落數十公尺，比起適才停住的地方還要
下方。
「Ｌ你沒事吧！？」思玦還在上邊，看不見下方的情況。
「還好…不過我需要幫忙…」
「怎麼幫？」
「你幫我把冰斧拿下來。」
在這樣的環境沒有冰斧，就像有雙腳卻沒指頭，一樣不能行走，思玦好不容易取了遺
落在雪地上的冰斧，緩慢下到Ｌ的身邊，卻見他坐在雪地上苦笑。
「我們已經滑到最底下了，你有辦法自己上去嗎？」
思玦大駭，比起適才看到Ｌ的熟練，自己根本沒辦法像她一樣，在這種的雪地自由移
動，光是要跟著她的腳印就已經很困難了，更何況現在要自己一個人獨攀上去。
「你要我一個人上去，那你呢？」
「剛剛滑下來的時候好像拐到腳了，要上去根本不可能，但你可以。」
「不可能的，而且我不能把你一個人丟在這裡。」
「好吧，那先找地方躲風吧，這樣坐著也不是辦法，妳的頭巾可以借我嗎？」
除下頭巾，思玦的長髮在風中飛揚，Ｌ褪下手套接過思玦的頭巾，仔細地折成寬度適
中的長條狀，除下冰爪、脫了厚重的登山鞋，做簡單的八字定帶，然後站起身，並不急著
邁步行走，反而伸手將思玦遺落在雪帽外的髮絲收攏進帽套，巧妙地避開了思玦溫熱的頸
項。
「風雪很傷頭髮的。」過份細膩的體貼，藏在雪鏡下的眼看不出表情。
緩慢地行走在雪地上，谷地裡沒有受到陽光直接加溫，積雪仍然鬆軟，Ｌ為了減輕足
部的重量，將冰爪拎在手上不穿，僅以登山鞋在鬆雪上行走，皓白的雪地上兩排截然相異
的鞋印深陷。
靠著一塊背風的岩壁，Ｌ思索下一步該怎麼辦，眼看是很有機會要在這裡緊急紮營，
自己的背包被丟棄在較高的位置，只能請思玦去把她的背包撿回來。Ｌ很清楚，跟著跳下
來是一個很衝動的動作，而半途捨棄背包更是愚蠢的決定，但與思玦的手錯失瞬間，自己
的確整個心都冰涼了，像這片雪地一樣茫茫然。
遠遠的，思玦負著背包走過來，身上是自己的紅色 GOERTEX，映著銀白的世界，顯眼
。看著思玦在雪地中踩出獨排步伐，Ｌ唇邊揚起了弧度，心想這個女孩果然如想像中堅強
可靠，只要再多點自信就好了。
其實剛入學時Ｌ對思玦的印象並不是特別，如同對待大部分的同學一般，他用微笑擋
掉不需要的親密，不喜歡與人太靠近，因為以前只要和他交情要好的同學，都會被傳得是
是非非，後來Ｌ就習慣與人拉出了距離，潛伏、觀察、抓到適當的位置、停住。
不過思玦倒是Ｌ第一個記住的同學，因為她每次上課總是會坐在Ｌ前面一個位子，大
一一整年從來沒有例外過，所以Ｌ在開學的第一週就記得這個人是自己的同學。慢慢地，
Ｌ發現思玦是個很有趣的人，她對男性有種莫名的偏執，不過這樣的偏執可能是來自高中
的養成教育，同是純女校出身，Ｌ相當清楚較少跟男孩子想處的女校學生，對男性的態度
大多數分成兩種，將男人視為絕對依靠，不然就視為完全無物，雖然在一般相處時不一定
會表現出來，但一些細微的生活舉止還是難掩偏執，而思玦的偏執較為接近後者。
「你在笑什麼？」思玦緊張地問。自己走回來的路上，大老遠就發現在這個人居然坐
在雪地上傻笑，不知道是發生高山症了，還腦子被凍壞了，不管哪一項，都很危險。
「沒有，只是沒想到你爸這麼有先見之明。」
Ｌ彎身拿起思玦從背包裡掏出的裝備，一罐小罐的蜂蜜，那是韋爸爸向Ｌ要了去的其
中一小部份，想是分成了三份，分別給了韋媽媽、思玦和他自己。那個時候思玦還跟韋爸
爸爭執了一會兒，才心不甘情不願的放進背包裡。
「這是緊急糧，高糖份的小分子，身體能快速吸收，在緊急狀況的時候，可以快速補
充體力和熱量。」Ｌ一邊解釋一邊檢視思玦的裝備還有什麼可用的，「很好，我們有雨衣
、有睡袋，至少不會冷死，高山致死率最高的兩個原因，高山症和失溫，我們在上面都沒
問題了，滑到下面來也不會有高山症的問題，但還是預防一下失溫的可能，喔，太好了，
你有個人爐，這樣我們有熱蜂蜜可以喝了。」
大大小小的登山經驗告訴自己，這個時候絕對不要讓隊員驚慌，所以Ｌ並沒有告訴思
玦瓦斯的存量似乎不多，只是講解了失溫的處理方式，用習以為常的自信語調，讓思玦能
夠安心面對。
「雪地危險，但它好玩的地方也正是它危險的原因。」Ｌ說著，伸手就抓了一小把雪
放進鋼杯裡，然後置在個人爐上雪塊慢慢溶解了，「這種地方隨時都可以紮營，不用擔心
沒有水，融雪的時候要先用水當基底，一點一點慢慢加，這樣才能將雪溶掉。」
雪一點一點溶解，Ｌ又一點一點加入新雪，直到水量足夠了，才將蜂蜜倒進水中，然
後將泡開的蜂蜜遞給思玦。思玦淺嚐了一口試溫，剛剛好可以入口，不燙不涼，溫熱的水
瓶正好暖了凍僵的手，她訝異著，雖然知道Ｌ很體貼，卻沒想到居然這麼細心。
天色漸黑，Ｌ雖然輕鬆自若的陪思玦聊天，心情卻是嚴正以待，自己從沒在雪地裡露
宿，能不能熬過這個晚上，說實話他自己也沒把握。
「你那個時候怎麼會跟下來？」思玦好奇著，Ｌ應該不是這麼有勇無謀的人。
「本來我就是這個隊伍的技術支援，雪攀對我而言比較容易，所以我有責任帶你回去
。」Ｌ說得簡單，省略了當時想都沒想就跳下來了心情，和中途因滑降太慢而丟棄了背包
的決定。
思玦卻對Ｌ的回答有些不悅，「這個人下來找我就因為責任嗎？就不能是對多一些些
的擔心嗎？明明就坐在旁邊，怎麼感覺這麼遙遠。」心中暗忖著，思玦突然發現，自己似
乎期待著Ｌ多一點的關心。
「你本來有爬山的習慣嗎？」Ｌ也很好奇，雖然曾經一起出遊，但他並不認為思玦是
那種會在雪季上山的人。
「沒有，是我爸愛爬，老是拉著我和我媽到處玩。」原來體力好是家傳啊。
「那很好啊，我爸媽才不會這樣陪我呢！」喔，和出發時一樣的失落感湧上心頭。
「為甚麼？」
「他們很忙，總是在處理公司的事情，沒什麼時間陪我，所以從小我就是一個人。」
「你是鑰匙兒童！？」
「也不算啦，家裏還有管家和幫傭的人。」
「那…你女朋友呢？」
「沁嗎？我們見面大部分都是公開的場合，我們很親近卻靠近不了彼此。」
Ｌ已經忘記了什麼時候開始跟千恩交往的，或者兩個人都沒有確實的承認過。兩家雖
然熟識，但因為住在不同縣市，Ｌ只是寒暑假才有機會長時間耗在彰化，通常爸媽都把她
寄在黃家的別墅。其實小時候千恩並不怎麼跟自己親近，所以Ｌ總是做一堆事情想引起那
個有兩顆小虎牙，笑起來很可愛的女孩注意。
後來好像發生了打架事件，當他背著一直哭的千恩衝回家，他暗自下了決定，絕對沒
有人可以惹千恩哭，否則他絕對不善罷甘休，有虎牙的女孩要笑比較可愛。不知道什麼時
候起，千恩喜歡牽著Ｌ的手走路，喜歡賴在Ｌ的客房聊天，喜歡把Ｌ的手臂當枕頭睡，而
Ｌ也眷戀著這樣相擁入眠的溫度。
「一定是因為你太有禮貌了。」思玦悶悶地說，不知道為甚麼心就是不舒坦。
「太有禮貌？怎麼說？」
「因為你總給人很溫和、很尊重人的感覺，但其實這樣是很有距離感的。」
「…距離感…？」
「就是感受不到你這個人的真正的想法。」思玦突然明白自己在賭氣，她討厭自己被
看透卻不了解對方的感覺。「有得時候，意外可以確認自己的感覺，冒點險就能傳達自己
的心意……，就像今天，如果沒有掉下來，我永遠不會知道自己的心意。」思玦的最後兩
句，聲音幾乎細到根本聽不見。
「…冒險，這樣會造成別人的困擾……」
「不一定人家還希望你造成她的困擾……」思玦感到跟這個傢伙說話好累，有一種疲
憊感襲上心頭。
「沒有人喜歡意外，你知道你今天這樣掉下來，我真的快嚇死了，你知道嗎！」Ｌ說
得篤定，卻是心有餘悸。
「有什麼好嚇死的，你是擔心你的完美紀錄被破壞嗎！」思玦低語，她已經懶得對這
個人的責任感生氣了。
「我是怕你出事！！你知不知道我本來不可以這樣下來的！你知不知道墜崖搜救是要
做確保的！你知不知道我為了快點滑下到下面，把背包扔在山坡上了！你知不知道你掉下
來的時候，我整個人…整個人…整個人…都傻了……」
「…你的誠實…真的…很不會選時機…」思玦的聲音幾近呢喃，如嗔如訴。
「你說什麼？我沒聽到…」Ｌ回頭發現思玦睡著了，伸手輕推。
「思玦！」沒有反應。
「思玦！！」沒有反應。
「韋思玦！！！」還是沒有反應。
Ｌ脫下手套輕觸思玦的臉頰，寒冷，指尖暴露在空氣寒意立刻上竄，根本感覺不出來
是思玦的臉冷還是自己的手冷。Ｌ開始慌了，如果只是太過勞累睡著還好，若是因為失溫
導致意識不清就麻煩了。
在山上發生所有狀況，都要以最壞的情況去設想，所以必須假設思玦是失溫，失溫的
處理程序他很清楚，抽出背包的防水套，攤開睡袋，脫下思玦滿是結霜的外套，也不管腳
踝是不是還在疼痛，抱起來思玦放在睡袋上，拉上拉鍊，把防水套套上睡袋，防水套不夠
長的地方，用背包墊在睡袋底下，以免融雪將睡袋浸濕。前面的動作都可以迅速完成，只
剩下最後一的動作，Ｌ卻猶豫了。
『……讓病人恢復體溫，或許需要某個隊員以身體（必須是熱的）直接接觸，才能讓
他暖和過來。』Ｌ清楚地記得《登山聖經》上寫的，一字一句從來都沒這麼清楚的記得過
，簡直就像國慶日的總統閱兵般，在腦海中一遍又一遍地播放。
雖然常常和千恩嬉鬧玩笑，但Ｌ不否認女體對自己是有絕對的吸引力的，若不是千恩
從來都不答應，他可不認為自己能次次都這麼坐懷不亂，現在雖屬緊急狀況，但要赤裸擁
抱眼前的人，Ｌ怎麼想怎麼尷尬，尤其是思玦知道自己的性向。
救人如救火，頂多思玦醒過來後會甩自己一巴掌。咬牙，心一橫，脫了外套、保暖衣
，剩下一件排汗衫，鑽進睡袋裡，才將排汗衫脫去。登山用的睡袋通常都做得較窄，以防
熱量散失和減輕重量，此刻Ｌ根本連翻身的餘地都沒有，他貼緊思玦的背心，一手繞過思
玦的頸下，一手從腰側繞過，迅速地解開思玦的衣扣，將背上的衣服拉起。墊在頸下的手
臂收緊護住頸項的溫度，另一手緊摟著思玦的腰，盡量讓全身貼在懷裡寒冷的皮膚上，用
自己的溫度去暖和思玦過低的體溫。
這是Ｌ非常熟悉的姿勢，每一個相擁的夜晚，都是這樣抱著千恩入眠，但從來都不曾
這樣心跳過。擁著千恩的溫度是一種安心，此刻卻是一種莫名的燥動，可以聽見自己心跳
的聲音，可以感受到自己體溫，節、節、高、升。
Ｌ不願多想，卻阻止不了思緒竄逃，她想起了千恩的笑容、想起了千恩無奈的軟拒、
想起了思玦的話語、想起了思玦獨行的身影，畫面交交疊疊。
「意外可以確認自己的感覺……」思玦的話，似乎抓到了那麼一點感覺，但心緒仍是
紛亂得可以。
清晨薄霧，一夜未眠，在確認思玦的手腳都是暖和的以後，Ｌ輕輕地抽身離開睡袋、
穿上衣物，這個動作向來都是千恩做的，沒想到有一天居然換成了自己。坐在思玦旁邊，
Ｌ想著，千恩那時是不是也像現在一樣，凝視著自己的睡臉。
看見思玦幽幽地睜眼，Ｌ安心地笑了。思玦瞪大了眼，還搞不清楚眼前這個人，怎麼
會笑得如此疲憊卻又柔和。
「有驚無險的一個晚上呢。」Ｌ笑著遞上了揣在懷裡預防結冰的蜂蜜。
「為甚麼？」思玦想伸手接過水瓶，卻在觸碰到寒冷的氣溫後縮回了手。
Ｌ想了想，不答話，反而含了一口蜂蜜，直接貼上思玦的唇，暖潤的甜蜜流過舌尖，
比起任何東西都更加溫柔、炙熱。
「因為我差點以為會失去你。」Ｌ的回答，抬眼便是思玦飛紅的雙頰。
意外，可以確認自己的感覺，
冒點險，就能傳達自己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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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說我很厚愛這一對
是啊，我絕對承認，不然怎麼會讓Ｌ復活
不過寫故事歸寫故事
正確的觀念還是要宣導一下
在山上發生墜崖、雪地墜滑，絕對不能隨隨便便跳下去
一定要做確保（簡單說拿繩子把自己綑一綑）後才去救人
關於山難急救，可以打雅虎搜尋，有一篇講的很清楚的”山野急救”
有興趣的人可以自己去看看
雪地 滑行制動 http://www.youtube.com/watch?v=W1_8fLJsQkg
教學影片 http://www.youtube.com/watch?v=YyRF6AjAI94&N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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