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清華大學斜對面的星巴客等待,一個小隻又可愛的女孩跑到我面前,問我是不是
W,我驚訝的點頭,我想這應該就是東風先生了。
其實今天之前我從沒見過東風先生,他是我在BBS上認識的,一個有趣的女孩。在
L離開前,我不斷地在PTT上發心情文,多數是寫給自己看的,但我有注意到,每次我
的文章總有一個k開頭的 ID 會推文。有一回我剛好發現那個 ID 正在線上閱讀文章,我
毫不猶豫的丟了水球過去,於是兩人便聊開了。在L離開後,最苦悶的日子裡我經常抓他
陪我說話,可憐的東風先生總是被我耍、被我鬧、被我倒垃圾。
當我計畫著這次的旅行,就差新竹苗栗一帶沒有合適的住宿點,於是我向東風先生詢
問,沒想到他卻豪爽的傳了訊息來:住什麼旅館,到風城來,我招待你。
後來我便戲稱他東風先生,因為我的旅行是萬事具備,只欠他一個東風。
東風先生也有屬於他獨有的體貼,我沒對他說明L的事,他也不問,只是一個勁兒地
裝傻耍笨逗我開懷,不然就是自動自發地往我設的陷阱裡跳,還在跳之前做出一副要慷慨
就義的姿態,然後再哀怨地說我總是欺負他,惹得我又好氣又好笑。
東風先生先帶我到學生宿舍停車,並幫替我卸下了行李搬到寢室,然後看看時間還早
著。
「我帶你逛逛清華。」
「好啊。」
新竹,古名竹塹,塹字指的是兩側高壁中央陷落的地勢,新竹市是被頭前溪和鳳山溪
沖刷出來的沖積散,地勢向西北成喇叭狀開口,正好讓東北季風翻過一個雪山山脈長驅直
入,所以有風城的稱號,強大的風勢加上乾冷的空氣,是個適合曬米粉……
我甩甩頭,想甩去腦中L的聲音,但每到一個地方,總是不免想起L興高采烈地說著
他的旅行經驗。
「你在發什麼呆啊?」東風先生見我楞怔著,完全沒在聽他說話。
「沒什麼。那就是你說的人社學院嗎?」緩步走上陡坡。有一次我們兩個人不知為何
為了中山大學的宿舍陡,還是清華大學的人社學院陡爭執不下,因此東風先生說一定要我
實際走走看。
「對啊,這個坡就是楓林小徑,很陡吧。」
「我還是覺得中山的翠亨道比較陡,而且長好多呢!!」我拾起路邊的五掌葉把玩。
「不,我堅持人社學院的坡比較陡。」
「這不是楓吧!?」抬頭望著路兩旁的枝枒扶疏。
「嗯,你很厲害嘛,這是槭樹。很多清華的學生都以為是楓耶!」
「楓跟槭都是槭樹科,秋冬都會轉紅,台灣常見的楓是三掌葉,槭是五掌葉,不過並
不是絕對,主要還是要看樹本身」指著路旁的樹幹,「楓的葉互生,槭的葉對生;楓的樹
皮粗糙、龜裂,槭的樹皮較青嫩、光滑;還有就是果實,楓樹蒴果,槭樹翅果。」撿起路
邊的落果遞給東風先生,那果上就長了一片薄翅。
「你知道的挺清楚的嘛。」
「只是曾經聽人說過而已。」聽L說過罷了。
閒談間,我們已經繞下了走楓林小徑,東風先生一邊走一邊介紹校內景物。
「那是工科館,那邊的土牆就是女宿的後面……」
我抬眼不禁呀然失笑了,「你們學校怎麼這麼妙,拿大花曼陀羅當圍牆。」
「有問題嗎?」東風先生還丈二金剛摸不著腦。
「那是有毒植物啊,而且全株有毒。」我笑說,「你們學校要防男生翻牆也不用這樣
吧!!」
「不只呢,女宿外面有護城河,門口有管理室,還有堆石的水泥牆加鐵絲網,一整個
看起來就像監獄。不過你好會認植物,我在這裡著了兩年,還不知道這叫大花曼陀羅。」
我點點頭,想起剛剛進宿舍時的景象,確實很像,「還好,我知道有人比我認識更多
。」跟著L旅行,他總愛蹲在路邊,指著那不知名的野花野草,口若懸河地說著。
用過晚餐,已經天黑了,東風先生領著我走另一條小路回到校園內,我問為甚麼不走
正門,他說那是繞路了,而且他得到體育館走一趟。不同於剛才的小路昏暗,體育館倒是
燈火通明,東風先生說大概校隊在暑訓。
「不好意思,可以幫忙撿一下嗎?」一顆排球滾到了東風先生的腳邊,他單手撿起拋
出,扣了一個漂亮的弧度。
「你有在打排球?」我望著那俐落的動作。
「沒有,我是打籃球的,不過排球是女中永不退流行的運動。你打排球嗎?」
「也沒有,不過室友很會打,以前常看他比賽。」其實我也只會去看L的比賽,而且
為了避嫌,我很少跟他一同出現在球場。
第一次看比賽應該是大一的系際盃,因為打進了決賽,所以班上同學就互相揪拉著要
去場邊加油,我本來對系上的活動就沒有很疏離,只覺得身為系上的一份子,系上的活動
當然都要參與,所以也跟著人群到球場熱鬧。
下了課,被一同上課的同學拉到球場,比賽已經開始了,所有人的焦點,都集中在那
飛來飛去的黃藍球上,場上的喊著聽不懂的口號,場下的啦啦隊也互相比聲叫陣,任何人
處在那樣的場合只能用「熱、血、沸、騰」四個字可以形容。
忽然,對場的主攻手右手高舉預備殺球,我方副攻位的學姐也預想到了,立即站定、
放低重心、準備接球,沒想到對方料到她會退後,擊球的力道瞬間放軟了。
「糟了!」已經來不及了,球軟綿綿的飄過網,卻還到不了副攻的位子,學姐急著要
搶上前卻是談何容易。
「我來!!」只見網前的舉球員側面一個箭步竄上來,以反身上籃的姿勢起跳,右腕
外翻朝著網上的球甩下。
「啪!」一聲清脆。
「砰!」一聲沉重。
「哇!」一聲驚嚇。
這一球扣得漂亮,斜角打在對場的副攻手上,力道之大居然把對方壓得退了一步仰摔
在地。而我方舉球員則輕巧地在半空中轉身,背對著球網,落地。全場靜默,場上場下是
一片震驚,縱使我不會打排球,也知道這個動作很難。
全場屏息以待,等著裁判吹得分哨。
「嗶~」主審吹哨,然後用手輕拍球網上的白帶,球場瞬間嘩然。
「觸網!?哪有這樣的!!我抗議……」帶隊的學姐氣得要衝上前去理論,卻被L勸
住了。
後來那場比賽我們以二比一輸了,所有人都為那球裁判不公憤恨,L卻只是笑了笑,
瀟灑地說輸了就輸了,至少還有亞軍。
「你室友的腕力好強!!」東風先生仿著L做了一個反身上籃的姿勢。
「那不只是靠腕力,還要靠腰力和身高優勢,我室友說,他以前高中時看過校排的學
姐用過,覺得很帥氣,就偷偷地學了起來。」
「不過為甚麼會被判觸網。」
「他說好像因為他起跳的時候,頭髮掃到了球網,從主審的位子看起來,好像是他整
個人的頭貼到球網上,所以才被判觸網。」
「哈哈哈,怎麼這麼好笑的理由啊,要是我一定氣到把頭髮剪了。」
也是,後來我為了這件事,取笑了L很久。
「你再笑,再笑我就把頭髮剪了。」L被我笑得有些惱羞成怒了。
「好啊,哪有T比P的頭髮還長啊。」我仍繼續刺激他。
「這樣我的身份就不言而喻了!」L續了一頭的長髮,部份原因就是為了掩蓋他那T
的身份。
「我又不是千恩,我不在乎公開。」
「我在乎,高中的時候出了一點事,所以我討厭閒言閒語。」L的顧慮是有道理的,
大二他和千恩交往時,班上就傳得很難聽,所以後來我們在一起,卻低調得很。
「那我把頭髮剪了如何?老這樣打結讓我好煩喔。」我抓過一縷髮絲瞪著。
「就怕你捨不得。」十指輕輕伸進我的髮間,尋著糾結。
「是你捨不得吧!」我放手讓他方便梳髮。
「也許喔。」L順手抽起了桌前的梳子,緩緩順著我的髮尾,輕輕解開一個一個的髮
結。自從發現我總會因為梳不開的髮結煩躁,他便經常搶下我手上的梳子,生怕哪天我氣
著了會硬扯,「我覺得梳髮是很親近的行為,三千煩惱絲,只有你最信任的人,才能分擔
你的憂愁;也只有最關心你的人,願意為你細細解開糾結。」
L,我真的把頭髮剪了。
以後,是不是你就不用再為我擔憂了?
也不會再為我解髮結了,是不是?
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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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一:槭樹和楓樹,其實槭樹正確的名字應該是楓,又名青楓,多見五掌葉;一般所稱的
楓樹正確的名字叫楓香,三掌葉,所以有人以葉來分辨。有興趣的人,可以看看下
面的連結,內有幫槭樹正名的文獻。
http://tnl.org.tw/article/taxa/maple/maple.h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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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這塊島嶼很美麗,只是人們都不曾用心去看。
我看見,映在你眼中的絢麗的世界,讓人無限的著迷。
我相信,只有用自己的雙腳,真實踏過這片土地,才能真正領略她的美麗。
我只想,牽著你的手,走過所有你想去的地方、感受一切你所經歷的風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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