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在瑞穗大橋上,我若有所思地望著秀姑巒溪的河床發呆,昨天和住宿的民宿老闆聊
了一下,他建議我們從瑞穗到玉里,可以改走縣道193,地形平緩、風景優美,最重要的
是它沒有台九線上的飆車觀光客,因為外地人不清楚當地的道路網絡,所以只有當地人才
會走這些小路。
「思玦姊姊,你不舒服嗎?」
「沒有。」我回過神。
「那要出發了嗎?」
「嗯……對了,你出門的時候有擦防晒嗎?」
「…有…」小曦心虛地應諾。
我橫了他一眼,把防晒遞過去,他苦著臉一副擦了會要他的命一樣,我仍強迫他一定
要擦。
縣道193,北起花蓮縣新城鄉,南迄花蓮玉里鎮,全長110公里台灣最長的縣道,貼著
海岸山脈的山腳,和貼著中央山脈的台九線平行並進,僅在瑞穗和玉里與台九線交會,隔
秀姑巒溪的河床兩條公路交相互望,我甚至轉頭就可以看見台九線上的砂石車。雖然有雙
向車道,卻有鄉間小徑的寧靜,比起省道上的車真的少很多,久久才一輛經過我們的身旁
,路旁依然是青嫩的阿伯勒,偶爾經過住家,還會看見朱槿植成的花牆。
我偶爾望著右手邊的中央山脈,這是出發以來第一次,我這麼遠看著它,橫列成嶺,
也是第一次我這麼近地看著它,高聳圓潤。再看看左手邊的海岸山脈,卻是完全不同的形
貌,看起來就像碎裂的尖石,直直地插入大地,參差不齊。兩排山嶺不斷的向前延展,像
是在競爭賽跑,然後在很遠很遠前方交會。夾在兩山中間的縱谷,吹著炎熱的南風,我們
逆風而行。
「思玦姊姊,那邊有一間好大的小七。」
耐不住熱的小曦高興地大叫,一馬當先地衝出去,我依然維持著習慣的速度,抬眼看
看頭上的路牌,這是縣道193的終點,已經到了玉里了。
將車停在小七的門口,我注意到除了小曦的單車外,還有兩台載滿行李的單車停在這
兒,轉頭見到小七內坐了兩個也是穿著專用車衣車褲的男生,他們也看到了我,輕輕地舉
起手上的水壺罐致意。
就這樣,我們四人一起坐下來吃午餐。
「思玦姊姊,他們也是在環島耶!」小曦很快樂地對我說著他剛剛打探到的消息。
「是喔,你們今天是第幾天了?」
「第九天了,今天從台東出發,要到光復。」
「那還有一段路耶。」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光復比瑞穗還要再北邊一點。
「對啊,不過我們今天剛好順風,所以騎得還滿快的。」
「真好,我們從今天一出門就遇上逆風。」小曦噘著嘴抱怨。
那兩個男生笑得靦腆,四人交換了這幾天騎車的心得,也互相分享了路況和路上見聞
的趣事,他們極力地推薦我們,一定要去走走看玉長公路。最後,我們四個人四台車,在
台九線和縣道193交會的這間小七前拍照,小曦更與他們交換了E-mail,承諾要互寄照片
。
「思玦姊姊,要去玉長嗎?」小曦指著安通往長濱的路牌問我。
「你想去嗎?」
「有點想耶,聽剛剛那兩個人說得那麼漂亮,可是你的身體還可以嗎?」小曦的語氣
帶著擔憂。
「想去就去吧,我也想看看玉長公路。」
橫跨海岸山脈的公路有四條,其中之一就是今年六月才開通的台三十線玉長公路,通
車剪綵還不到一個月,是一條L沒有機會向我提起的路,我想看看,那個他還沒有看過的
景緻。
新通車的公路少有車行走,道路兩更是沒有任何路樹或遮蔽物。下午一點,太陽正晒
,我辛苦地爬在玉長公路上,小曦更是落後了我一大段。回頭,只見玉里鎮遠遠地成了山
腳邊的小聚落,終於在轉彎後,我看見了台三十線26公里的里程牌,駐立在玉長隧道的
前方。漆黑的隧道看不見另一端的出口,站在隧道口感受到由內向外吹出的冷風,就像站
在夏日的百貨公司門口一樣舒服。
「哇啊啊啊啊啊~~」小曦每次遇到大下坡都是如此興奮。
穿越玉長隧道,出口是公路的最高點,迎面竟是天寬地闊的太平洋,觸目所及盡是無
邊無際的藍,與前兩天的蒼翠山脈相夾的縱谷成了強烈的對比,比起越過北宜的快感、爬
完蘇花的成就,眼前開闊的青藍和寬廣的湛藍,更交織成撼動心弦的感動。
L說:「這塊島嶼很美麗,你看見了嗎?」
我確實看見了,這份美麗不是經由誰的口中告訴我,而是自己努力、感受、體會到的
。滑行到底,短短 16.2 公里的玉長公路終止在與台十一線的交會點。右轉續行,海岸山
脈跑到我的右手邊,左邊是寬闊的太平洋,但卻不似蘇花公路的懸崖峭壁,而是低矮的海
蝕平台,海的感覺頓時好近,像是伸手就可以摸到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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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這塊島嶼很美麗,只是人們都不曾用心去看。
我看見,映在你眼中的絢麗的世界,讓人無限的著迷。
我相信,只有用自己的雙腳,真實踏過這片土地,才能真正領略她的美麗。
我只想,牽著你的手,走過所有你想去的地方、感受一切你所經歷的風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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