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 stratocaster: 02/06 09:26
幼稚園時代，我所體悟自學前幼童團體生活的生存法則──弱肉強食，促使我已慣於
展現漸顯空洞、乏力的強勢。「來者不善」，往往是我優先考量的情況，進而先兵後禮，
間接地破壞許多人際拓展的機會。
沒有男性甘冒其尊嚴受損的風險、大膽前來與我攀談，我自然沒有受到異性追求的經
驗。拒人千里的處事作風，使我就連較為親密的女性朋友，亦僅有可謂青梅竹馬的小謹一
人。
和自己為伍久了，察言觀色的功夫已臻爐火純青之境。因此，我十分瞭解阿路拜師學
藝的單純初衷，才會背負和之曖昧的嫌疑，點頭答應詢問爸爸，是否願意出手指點我的高
中新同學。
然而，學期中段、高中第二次段考甫過，我驀地察覺到阿路的心思轉變。
他那顆顯然受限國中髮禁的平頭已冒出了一段長度，髮質出奇柔順；但某天開始，原
始、自然的頭髮抹上了一層層髮臘，髮型塑造的技巧一天天增進，從初期的拙笨，漸漸不
掩進步速度，快速跟上時下流行的行列。
小謹繼續每天跟阿路稱兄道弟，渾然不察。
儘管那人有心善用他狀似無害、友善的靦腆笑容，試圖遮掩那雙注視我的眼神。可我
知道，他失去了當初的純粹之心，有個額外的念頭暗暗萌芽、滋長。
「欸……小謹。」
忙著大嚼午餐的小謹口齒不清地隨便應聲：「唔、嗯，幹嘛……」
「妳不覺得……」
「唔……啊，什麼？」
「阿路來我家的次數變多了嗎？」
用力撕扯沒有切塊的雞排，小謹搖搖頭。
「明明就有，」我夾走她便當裡一顆貢丸，以示沒有仔細思考我問題的懲戒，「他以
前兩個禮拜來一次，後來變成一週一次，現在是三天一次，當然有變多呀。」
「哎呦，我的貢丸……好啦好啦，我知道、我知道。」
明知食物有去無回，小謹立刻看開、低頭拼命扒飯。
「妳又知道什麼了？」我面露兇光地瞪著她，小謹嚇得停止進食。
「唔，我、我想啊，阿路這樣做，如果不是想要學更多妳爸的拿手好菜、盡心盡力追
求更高境界，就是想要更親近妳……啊，我知道了，他想要追妳啦！哈哈哈哈！」
「追妳個大頭鬼！」
我毫不客氣地拿走她只咬了一口的雞排。
「啊啊啊，我的雞排！雞排！」小謹急得跳腳。
不為所動地吃淨便當紙盒的食物，我用一個眼神指示小謹替我處理盒內的殘渣菜汁，
起身離開座位，走至教室後走廊的相思樹區。倚樹休憩，以助消化，順便理一理頭緒、思
索關於阿路的事情。
若說他真的想追我，那我到底哪一點吸引阿路了？比較討人喜愛的應該是小謹吧，那
個天真爛漫、事事為人的笨蛋小謹。我很確定，小謹國三時沒頭沒腦地向一位女同學告白
的慘烈事件，並沒有隨之帶入高中；換句話說，高中同學之中，唯有我知曉小謹根本不會
對異性動心。
如此，假設同時與我們兩個相處，個性溫順、體貼的小謹，應該較為吸引他人才對；
於情於理，阿路喜歡我的可能性簡直趨近於零。另一方面，倘使阿路一如小謹所猜，是為
了學藝而來，那他的眼神，又作何解釋？
「嘿！」
正當我專心致志地轉動腦筋，一個聲音冷不防地冒出，驚嚇了我。
好呀……誰這麼大的膽子，沒看見我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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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哭，不笑，要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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