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 stratocaster: 02/07 06:32
「不好意思,打擾妳了。」
入目,即是一個燦爛笑容。
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
即使我此時此刻最不願接觸的人是他,也沒有任何理由嚴令要求他遠離我三百公尺。
「有事嗎?」
「來喝飲料吧?珍珠奶茶唷!教官說這一期校內志工很盡責,工作狀況良好,所以買
了飲料、犒賞我們。」阿路舉高手上拎的半透明塑膠袋,兩個保麗龍杯彼此相依。
「不用了。我那杯,你拿去給小謹吧。」
不欲多作交談,我一口回絕。
「那……好吧。」
他沒有施用我預期的死纏爛打,乾脆地走進教室。
甚好!我不希望受人侵擾的時刻,就要真的安安靜靜;除非砲灰蜂擁而至。
但,同一個聲音響起:「是說……」
我皺起眉頭。
「老師叫妳跟我去辦公室幫忙。」
「為什麼你也要去?」身為國文小老師,被教授國文一科的班導師喚去協助乃天經地
義;不過,阿路的角色又有什麼合情合理之處?老師怎麼會偏偏挑中他呢?
「老師說要有一個男生幫忙。她一進教室看到我,就叫我來找妳,然後一起去辦公室
。」阿路俏皮地吐了吐舌頭,「快走吧,等一下就午休了,老師在等我們哦!」
好吧,純粹巧合一場。
我就不信巧合有這麼多?
結果,真的有可能多到超乎想像。
值日生一事,班導師的規定是缺席者一併調至該輪次的最後進行補做,而後再重新開
始新的一輪;而值日生連輪兩次,皆逢有人請假,我正巧與阿路搭了兩次值日生。
體育期末考試,老師隨機挑選一男一女為一組,練習排球的低手、高手對打,二種對
打均需超過一百次,才有基本八十分;再行挑戰加分題,與另一組、共二男二女,四人低
手對打,五次加一分,最高總分加至一百。沒錯,我跟阿路被挑為一組。
志工社校外義賣活動,無論募集發票隊、拍賣商品隊,行政組都編列我們兩個為一組
;此外,為了配合「聖誕愛心遍人間」的該次活動宗旨,社團幹部認為戴戴聖誕帽過於俗
套,遂而改成各組二人的手腕都要綁上一條紅線。
紅線欸!多敏感的東西。
我想,我受夠了。
高一上學期的休業式結束,同學們經班導師一聲令下、各作鳥獸散。我藉故支開小謹
,要她自己乖乖一個人回家;另一方面,又把阿路約到第二球場談判。
身後沉穩的腳步聲漸漸增大,球鞋鞋底摩擦砂礫的聲響,隨之放大。
「我、我來了。」
背對著,我不想直視他的臉。
「趙路豪。」
「嗯,什麼事?」
「我受夠了。」隱忍怒氣。
「什麼東西受夠了?我不懂。」
好吧,那我說清楚一點。回過身子,正對摸不著頭緒的他。
「你可不可以離我遠一點?我不知道為什麼最近有很多事情剛好都是我跟你一起做,
值日生、體育考試、志工活動……我就當作是一種無法理解的巧合。但,我就是不想看見
你!你離我遠一點!」
面對「巧合」產生的疑惑,混合長久慣於孤僻的倨傲,醞釀為一場漫天燃燒的怒火。
這樣煎熬磨人的情緒,已令我獨自忍受許久,如今,一發不可收拾。
阿路垂下了頭,「對不起。」
「不必道歉。我只要你離我遠一點。」
「我不知道我的存在讓妳這麼不高興,我不會再打擾妳了。」
從來都是我掌握談判優勢,適時給予對方一個高傲的背影,昂首闊步地結束談話。
第一次,有人在我面前轉身離開。
逐漸淡去、模糊的背影,遺留了一字字沉默。
整個寒假,我沒有再看到那抹靦腆和唯有我才看得到的炙熱眼神。
「亞柔啊……好久沒看到阿路了欸,他怎麼了嗎?」
待在廚房洗碗的爸爸,見到一旁拉開冰箱的我,隨口問道。
「唔,嗯,不知道欸。」
一邊啜飲牛奶,一邊打混過去。
「不知道他滷牛腱的技巧抓到了沒,上次吃起來味道差了那麼一點點……真想知道他
的進步到什麼樣的程度了……」滿手泡沫的爸爸自言自語了起來。
有些狼狽,我落荒而逃。
爸媽那裡我可以矇騙過關,小謹則需花費較多心力。
尤其開學後,阿路請了整整兩個禮拜的假,更加啟人疑竇。
「欸,亞柔,妳是不是跟阿路吵架了?」
「哪有。」
「可是我好久都沒有看到阿路了欸,他之前不是都常常跟妳一起的嗎?」
「哪有。」
「喔……我想說妳比較清楚他的狀況,原來妳也不知道啊……」
小謹滿臉失望。
我做錯了嗎?
不想要不得自己喜愛的人鎮日糾纏,錯了嗎?
想起爸爸的叨念,小謹的牽掛,那個被我趕走的人,真的走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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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哭,不笑,要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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