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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兩個,跑去哪裡了啊?」   不是怒吼、不是高喊,不疾不徐的一聲淡淡質問,正好適度反射亞柔的不悅。   拔出鑰匙,我轉頭看了阿路一眼,逕自回房。   「徐謹,妳好大的膽子,竟然不理老娘!徐謹!徐──」   最後一個字被我「砰」一聲關在門外。既然阿路煩惱到需要找人傾訴,代表這件事盤 據於他心中問題迫切性極高的位置。擇日不如撞日,就讓他們好好談一談吧。   時近傍晚,微弱的光透進玻璃、灑了房內一片昏黃。   我背倚房門順勢滑了下來,雙手抱膝的坐姿。   「那,妳呢?」   語帶保留地詢問,是阿路的體貼。   「是啊,Jin,那妳呢?」   攤開手掌,我漫無目的地注視掌心,喃喃反問。   自從那夜在醫院醒來,無須醫生宣達醫療診斷結果,我已經知曉體內失去了某樣東西 ──某樣曾經很重要的東西。答案揭曉時,我不錯愕、不詫異,彷彿早就明瞭失憶是我神 智甦醒的交換條件。   倒是亞柔失控地不斷質問醫生,質疑診斷結果。   「失去了,就努力找回來吧!」   不知何來的信心,頭上還纏了厚厚一圈繃帶的我意志高昂地安撫亞柔。   那是我唯一一次看見她落淚。   若非阿路提起,我幾乎快要忘記自己失憶已有這麼一段不長不短的時日。康復出院後 的日子,毫不缺乏有人陪伴的溫暖;於是順從了心底那個「這樣也不錯」的聲音,以半妥 協的心態,面對兩年空白的記憶。   「那,妳呢?」   而今天,阿路這個問句,意外激起自己一點點積極心。   起身來到桌前,指尖輕輕撫過牛皮紙質封面的日記。   「從始至終都沒有萌生放棄之意的,不是嗎?」   醫生提出腦部記憶功能不穩定的短暫過渡期之可能性,建議我用書寫日記的方式,一 方面強迫自己高度使用海馬回、確保短期記憶功能良好,一方面藉由二度重溫當日生活, 達到刺激腦部、復甦記憶的目的。   這一寫,就寫了一年多。   拉開抽屜,亞柔精心挑選的黑皮日記本和小Q所贈的線圈日記本,並排靜躺。 Jin:   妳好,我叫徐謹。   據說出了一場車禍,昏迷兩個禮拜。手腳擦傷不計其數,但不至於構成大礙;頭部繃 帶還未拆除,後腦仍不時隱隱襲上一陣陣痛楚。若說較為重要的後遺症,就是不小心弄丟 了記憶吧。   其實,我真的不覺得現況糟糕。至少,我記得睜眼醒來所見的那個人是亞柔;也記得 唸大學之後的她,狠心燙直了一頭被她長期嫌棄的捲髮。然而,朦朧印象裡,她本來偏褐 的髮色,不知何時挑染成暗紅。   Jin,妳認為呢?失憶是好是壞?   醫生說,寫日記是種復健。我想了很久,終於翻開亞柔為我買的日記本。   不是不願意順從醫師的意見,我只是……沒那麼急著去找回遺落的過往。不像亞柔的 焦慮及憂心,我反而獲得了久違的解脫一樣,重新發現空氣的新鮮、涼風的愜意。是不是 ,過去的我,緊繃了太久?   寫到這裡,我確信我會一直寫下去。即使未來有天恢復了記憶,妳依然存在。   為什麼?因為,我喜歡鉛筆的淡淡墨痕,喜歡細碎的橡皮擦屑,喜歡就著墊板書寫, 這些感覺讓我不自覺地重返幼時──小小的手握著木頭鉛筆,認真、用力地刻著每一筆每 一劃,在某個暖暖午後,微風吹動風鈴,吹響一曲清脆。   我想,我們會是相談甚歡的好朋友。請多多指教。                                 謹   盯住第一頁的日期,是一年九個月又二十七天前。   延續當初決定的消極心理,然而,六百多日之後,記憶依然沒有歸來。   「那,妳呢?」   我是不是,該好好思考如何逮回逃家一年多的記憶?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18.170.10.61
stratocaster: 01/21 20:10
s910600: 01/21 22:31
rinhh: 01/22 00:3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