卸妝 拾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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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計程車很快地帶我回到我和大凱溫暖的家。

          我看看手機上的時間，快要六點了，於是我打了通電話給大凱。

          「喂？」他接了起來，小小聲的，上班時間他不應該接手機。於是我簡
      單講了句：「我已經回家了，晚上不用來接我。」大凱「嗯」了一聲，我就
      把電話掛了。

          為什麼這一切的一切都讓我好累好累？我從冰箱裡拿了幾塊冰，放在塑
      膠袋裡用小毛巾裹著敷眼睛，這是大凱教我可以讓哭過的紅腫眼睛消腫的辦
      法。

          我倒在床上翻來覆去想著，過沒多久，疲勞與冰塊的冰涼讓我漸漸忘記
      哭泣，不知不覺中我就睡去了。

  　　＊　＊　＊　＊　＊　＊　＊　＊　＊　＊　＊　＊　＊　＊　＊　＊　＊

          迷迷糊糊之中，我感覺到一雙溫暖的大手輕輕搭在我的臉上。

          「小隸。」是大凱。他的臉與我的臉貼得好近，接下來他吻了我的鼻子，
      我睜開眼睛，室內的光線好刺眼我一時之間無法適應。大凱把我一把從床上
      拎了起來，半拖半拉的把我拽到餐桌前坐好。

          當我還坐在桌前發呆時，大凱端來了一碗還在冒煙的東西。我低頭一看，
      是我最愛吃的雞湯麵。大凱拿了筷子和湯匙遞給我，微笑著說：「妳快吃吧，
      我好久沒煮東西給妳吃了，快試試看。」大凱雖是個不折不扣的男人，他卻
      很會燒菜，有時候我們會輪流下廚做東西吃，只是這陣子我們都忙。

          我嗅著雞湯的香味，胃口頓時大開，吃了起來。可我越想越不對勁，我
      把大凱的左手腕抓過來看，手錶上面寫著6:25。

          「凱！你不是八點才會離開辦公室嗎？你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我著
      急的問，平常我大概都是八點半到九點之間離開桑義園，大凱如果八點下班
      就會在辦公室稍微等一等，九點鐘來接我回家。

          他夾了點燙青菜在我碗裡面，一邊說：「我聽妳聲音不對呀，所以我就
      跟我老闆說我家裡臨時出了點急事得趕回去，他就放我走了。」他指著放在
      我旁邊的公事包，繼續說：「不過我很乖，我把我沒處理完的東西先帶回來
      了，晚點我可以把今天在辦公室沒做完的解決掉。」

          「你....我才跟你說了一句話而已，你怎麼知道我聲音不對？」我問，
      有些害怕的。

          「傻瓜。」他悄悄握住了我沒用筷子的左手：「我怎麼會不知道呢？」

          淚水聚集在我的眼睛裡面，滿了出來，掉落在碗裡面。我抓著筷子的手
      不斷顫抖著，終於，我崩潰了，大哭出聲。平常大凱最怕我哭了。他曾經跟
      我說過，他其實不是個很怕女人哭的男人，男人只要在女人哭的時候，勇敢
      的消滅那些使她們流淚的原因就可以了，不是什麼太令人為難的事情。所以
      他以前不懂為什麼男人要害怕女人哭。

          可是他跟我說，自從和我在一起之後，我要是哭了，他整個人會慌張到
      手足無措，甚至連他自己都會有快要哭的感覺。

          「隸隸，小隸。」我的身體已經被他的臂彎包圍著，他的身上擦了淡淡
      的香水味，混雜著辦公室特有的一股乾燥的味道，以及我最喜歡的多芬沐浴
      乳輕輕淡淡柔柔的味道。他的手按在我的頭上，他說：「小隸。我知道妳這
      陣子不開心。別想太多，我在這裡。一切都過去了，嗯？」

          我還在因為哭泣而抽搐著。他話裡的每一個字都鑽進了我耳朵裡，我卻
      無法做出任何反應，只是靜靜的享受他的溫度。我今天是第一次見到如此冷
      靜面對我哭泣的他。

          是嗎？

          這一切過去了嗎？真的可以當作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更諷刺的，我過去的這段日子，難道真的有發生過什麼事情嗎？

  　　＊　＊　＊　＊　＊　＊　＊　＊　＊　＊　＊　＊　＊　＊　＊　＊　＊

          不知道又過了多久，我聽見了我手機響了清脆的一聲「搭搭」，是收到
      簡訊的聲音；我發現我回到了床上，也許剛剛哭累了便在大凱懷中睡去，是
      他將我放到床上的。我往臥室外面瞥了一眼，從書房的方位亮了些光進來，
      想必大凱正在書房裡趕今天沒做的工吧。

          我拿起手機，是一個我不熟悉的號碼。我按了「確認閱讀」。

          「我在排練場外面的那家星巴克等妳。我要跟妳談。
            等到妳來。
                                                        薇    」

          我的手指霎時間在這炎熱的季節裡凍結有如冰塊。看看螢幕上顯示著晚
      上八點，我按了「跳出」鍵，隨即把手機丟到床的另一頭。我和鄒方薇從來
      沒有交換過手機號碼，一來是因為連絡演員來排練的人不是我，是小蔡，二
      來則是....我不敢要。

          又是這種語氣，這種命令式的、不給人選擇餘地的強硬，我越看越火大
      越看越不高興。鄒方薇，妳以為妳是誰呀？

          我猜，她八成是跟小蔡要了我的號碼，或者去辦公室裡面翻一翻我面試
      時所帶的履歷表 ，我的電話並不難要也不難找。

          翻來覆去的滾著，我轉頭看著我床邊的鬧鐘，八點十分。

          我在心中反覆的問著自己：「我去幹麻？」我一直問一直問，卻怎樣都
      沒有一個聲音告訴我該怎麼做，於是我決定什麼都不做。

          八點十五，八點二十，八點半。

          九點。九點二十五。

          「那家星巴克應該是開到十二點吧。」自言自語的我拒絕離開床舖，我
      頑強的賴在這上面，我不走了，絕對不走！

          九點五十分，我聽見大凱拿了衣服進了浴室。水聲唰唰的傳出門外。

          十點零五分，十點零六分，十點零七分，大凱下半身圍著一條毛巾，上
      半身打赤膊走進臥室，拿了他的大 T-shirt還有短褲換上，離開房間之前還
      不忘吻了吻我的臉頰，他渾身上下都是多芬沐浴乳味，我吻了他手臂上健美
      的線條。

          十點四十七分，十一點，十一點十三分，十一點二十四分。

          十一點三十五分。

          我站了起來。十一點四十分的時候，我已經拿好包包和手機，來到大凱
      的書房門前，敲敲門。打開房門的大凱一臉疲累的樣子，他還是給了我一個
      微笑：「怎麼了？」

          我說：「你車借我一下，我回劇團處理一些事。」我咬著嘴唇，儘力壓
      抑住我快要爆炸的情緒，我心裡面現在真的很不舒服，我已經搞不清楚我的
      思緒是如何運作的了。

          出乎我意料之外，大凱什麼都沒有問，靜靜的看著我，沉穩的說：「給
      妳用的安全帽我放在飯桌上。妳自己小心。」接著，他回到書桌前，拿了一
      串鑰匙給我，關上房門。

          我邊從那一堆鑰匙中尋找大凱摩托車鑰匙，一邊急急忙忙的走階梯下來，
      打開公寓的大鐵門，一眼就能看到大凱那輛黑色的機車，擦得乾乾淨淨的車
      身反射了路燈的白光；我抬頭一看，今天的月亮可是新月，卻是個兩邊尖端
      往下垂的新月，就連今天的夜空都露出了苦瓜臉。我不禁覺得巧合的有些可
      笑。

          我找著了那支對的鑰匙，在我發動機車之前，我瞄到了大凱用的鑰匙圈，
      是個小鐵盒模樣的小匣。我再次掏出手機來看，十一點四十五分。

          我暗暗嘆了口氣，安全帽往頭上一罩，揚長而去。

          只是，在臨走前我朝大凱書房的窗子望了一眼，隔著窗帘我彷彿看見一
      雙焦慮不已的眸子，直直盯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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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 bcloz2u:噗噗謝謝關心:)這幾天還是沒時間看醫生啦T^T 但是又很想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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