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bcloz2u (be close to you)
看板lesbian
標題卸妝 參拾壹
時間Sun Oct 5 23:36:16 2008
傾盆大雨。
我彷彿還聽得到凱媽啜泣的聲音在我耳邊徘迴，和車窗外淅瀝嘩啦的雨聲交織
成一片淒厲的慘叫，幾乎要把我的耳膜震碎。計程車司機似乎覺察到我臉上的淚水
和車窗外的強烈雨勢不相上下，一路上他只安靜的開車，一句話都沒有對我說。
我按著手機，檢視我關機時的未接來電：馬老師打了一通，我許久沒聯絡的高
中同學打了兩通，凱媽則打了九通電話。就在我準備將手機收起來時，它響了起來；
我顫抖著手，憑著對這支手機的構造的熟悉感直接按下了通話鍵，放到耳邊。
「喂，小隸，妳終於接電話了吼。」
我耳中依舊是轟隆作響，我將聽話筒壓得緊了些，問：「喂？小薇？」
「喂？妳在哪裡？」
喉嚨的乾澀伴隨著淚水燙痛了我的嗓音，我沙啞著說：「我在計程車上....我
要趕回台北去....」
電話那頭的聲音遲疑了一下，繼續說：「趕回？妳不在台北啊？」
我拿著手機的手晃了一晃，忍不住皺起眉頭，努力讓我指尖剛剛從鄒方薇身上
感受到的溫度降低下來，繼續說：「妳在說什麼，金山這麼遠我當然還沒....」
「嗄？妳去金山啊？去金山幹麻？快回來跟我們唱歌啦。小娟琪琪還有以前十
四班的怡君，我們都帶男朋友來耶，妳快把妳男朋友帶來，我們要通宵喔！」
我把手機拿離耳邊，瞥了螢幕一眼，上面閃著的是「萱瑜」兩個字。
「喂？喂？喂....小隸，陳隸！還聽得到嗎？喂？」
「我還在....」我伸手抹掉了我臉上的淚水，儘力使自己平靜下來。
「小隸，妳還好嗎？妳聽起來怪怪的....」
右手被沉痛壓痠的我，換了左手拿手機，將聽筒換到了我的左耳邊。
「萱瑜....我不能去了。我男朋友出車禍，我必須立刻去醫院。」
＊ ＊ ＊ ＊ ＊ ＊ ＊ ＊ ＊ ＊ ＊ ＊ ＊ ＊ ＊ ＊ ＊
凱媽見到我時，她一句話也沒有說的緊緊抱住了我。
抱住了我這個背叛她心愛的兒子的女朋友。
我輕輕拍著她的背脊，低聲說著：「凱馬麻，是發生怎麼事了？」凱媽沒有回
答，抱著我的手更緊了，我甚至以為她的指甲刺進了我背上的血肉。這股刺痛給我
一瞬間的強烈罪惡感，幾個小時前我的背脊才承受過另一個人的擁抱，我忽然覺得
凱媽緊抱著的這個我是多麼的污穢。
凱媽漸漸鬆開了手，吸了幾下鼻子，說：我不知道....我剛剛聽到他們有說凱
喝了酒，時速幾乎飆到一百一....為什麼會這樣？小隸？妳....妳和他一起這麼多
年，妳知道他不太喝酒的，因為他知道他酒量不好....這麼，這麼乖的小孩，他從
來不喝的因為他知道他不會喝，可是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
我別過頭去。
我想我知道為什麼。
「我有看到他一下下....他全身都是血，我覺得我似乎還看到骨頭什麼的我不
知道，都是紅色的，一大片....凱，我的凱....」
悶悶的「碰」了一聲，凱媽跪倒在地上，她身上那件深黑色的睡衣整個皺巴巴
的，兩隻腳上穿的是一雙滿是泥巴的涼鞋，這是我第一次看見她穿著套裝以外的衣
服。我趕忙衝到她身邊想拉她起來，但是不知道是因為我的四肢無力還是她的身體
因為悲傷而太過沉重，最後我和她一起坐在地板上。
我們這樣相依偎著過了兩三個小時，血紅色的「手術中」的燈終於暗了下來。
凱媽藉著我的肩膀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我一隻手扶著她的背，另一隻手靠著牆壁
當作施力點，就在戴著口罩、穿著手術衣的醫生走向我們時，我也站了起來。
然後，一陣沉默。
凱媽手中原本拿著的一串佛珠掉在地上，珠子撞擊到冰冷的醫院地板時立刻扯
裂了原本連繫著它們的紅色細繩，「沙」的一聲十幾顆珠子們灑落了整片地板。
我們的淚水也是。
「吳太太....我們真的很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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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 joanwind:先推先贏~~ 10/05 23:41
推 glorysky:終於阿.....等到頭髮都白了.. 10/05 23:43
→ joanwind:等好久了呢~~~ 10/05 23:45
推 ele24:推～～真的是等好久了...原PO你辛苦了！！Y 10/06 01: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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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 chiao0601:我也推~望穿秋水耶 10/06 17:32
推 imbipolar:一定要推的啊，寫得那麼好!! 等超久的了^^ 10/06 18:06
推 kiwimega:我也等的頭髮白了 好好看喔 10/13 16:01
推 pocah:推... 等到豬都會結網了... 10/28 21:5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