卸妝 貳拾壹

[bcloz2u (be close to you)]

      從那天開始，我和鄒方薇陷入了一個奇妙的相處模式，莫名的賭氣。

      自從林曉芬婉拒了陳老師的教學之後，陳老師來的次數更少了，一個禮拜一
  次，甚至兩個禮拜才一次。我和林曉芬開始變熟，每次來到排練場總是會聊天、
  討論事情，鄒方薇就這麼的被我們晾在一旁了。

      照理說，陳老師已經沒有來排練場的必要，畢竟當初是李哥請她來專門指導
  林曉芬，而林曉芬最近都是跟著趙文月在學身段的。

      鄒方薇似乎沒有受到什麼影響─我指的是我都去找林曉芬而不找她這件事而
  言─她仍然穿著她的牛仔褲，上衣則是隨著季節而有長短袖變化，基本上都是黑
  色的；她每次都早早來到排練場，默默練習著自己每天的功課，休息時則是看看
  報章雜誌。

      有時候，她那雙貓一般的眼睛會忽然投向我，我每次都嘗試著要從那雙眼睛
  裡讀出些訊息，她卻一次次避開了。

      但是當陳老師出現在排練場時，鄒方薇會從沉默的狀態，瞬間跳換成另一個
  人，另一個我不認識的人。她話會說的比較多，做練習會做的比較多，甚至，就
  連笑的都比較多。我不知道陳老師有沒有發覺排練場的氣氛變得很奇怪，她一副
  怡然自得的模樣，絲毫未受影響。尤其，自從鄒方薇和她的互動變多了之後，陳
  老師在排練場的時候顯得更加開心了。

      我說的莫名的賭氣，就是這樣。

  　　＊　＊　＊　＊　＊　＊　＊　＊　＊　＊　＊　＊　＊　＊　＊　＊　＊

      這天在午餐過後，我拿著我自己帶來的筷子到洗手間清洗，正在用肥皂搓洗
  的時候，身後傳來一陣馬桶沖水聲，廁所的門「壓」的一聲打開了，接著穿著米
  白色t-shirt 和淺藍色牛仔褲的鄒方薇出現在我眼前。她貓一般的眼睛和正看著
  鏡子的我的眼睛對上了，原本我以為她會像最近一樣立刻撇開，她卻直直的走向
  我，臉上還帶著笑容。

      我側過身讓了一點位置給她洗手，她的眼神仍然停住在鏡子裡面的我的臉上。

      耐不住短暫窘迫的我，於是忍不住開口：「小薇。」

      「好久....沒聽妳叫我了，小隸。」她輕輕甩了甩溼漉漉的手，抽了一張在
  左邊面紙盒裡的一張紙，慢條斯理的將手擦乾。

      「嗯。」我有點被她的話嚇到了，只好這樣回答。

      空氣中彌漫著香皂的味道，多芬散發出來的柔和味道和此時尷尬的氣氛顯得
  很不搭；鄒方薇身上傳來淡淡的香水味，我似乎在哪裡聞過，一時之間想不起來，
  我將我的眼神改投向手中的筷子。

      鄒方薇轉過身來不再看著鏡子，而是看著真實的我，說：「小隸。」

      「嗯？」

      「我們到底....怎麼了？」她把揉成一團的面紙往身旁的垃圾桶一丟，身體
  輕輕的靠著洗手台，看著我。

      我嘆了一口氣，搖搖頭，不知道該回答什麼。

      這也是我很想要問我自己的問題。

      她盯著我瞧，不過幾秒鐘的時間我卻覺得彷彿幾個小時過去了，聽到她說：
  「我想....我從來沒有真正了解過妳吧。」她對著我微笑，紮著的馬尾在燈光的
  照射下透著漂亮的光影，襯托她秀氣的臉蛋，我竟看得有些呆滯了。

      鄒方薇最後一次看了我一眼，轉過身，走了出去。

      我再也無法抑制我自己，膝蓋一軟，我跌坐在磁磚地板上，痛哭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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