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bcloz2u (be close to you)
看板lesbian
標題[創作] 卸妝 參拾參
時間Sat Sep 26 03:12:33 2009
凱馬麻穿著一套素雅的黑色套裝，我開門讓她進來時她對我笑了笑。我忍不住
走上前，靜靜地、用力地抱住了她。
「妳吃過早餐了嗎？我剛剛在你們樓下買了美而美三明治，我不知道妳喜歡吃
什麼，所以我買了兩種，喜歡哪個就吃哪個吧。」她輕輕推開我，拿了一袋早餐在
我眼前晃了晃。「謝謝凱馬麻。」我背轉過去，悄悄抹去淚水。凱馬麻脫去鞋子之
後矮了一截，在我準備拿拖鞋給她時她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有些慌張的問：「小
隸。妳....」我轉過來看她，問：「怎麼了？」
凱馬麻沉思了一會兒，才繼續說：「妳怎麼把這裡翻成這樣，是....是在找遺
書嗎？」
我傻了片刻，苦笑著回答：「算是吧。我也不知道我在找些什麼。」
「有找到什麼嗎？」
我搖搖頭。我走到廚房倒了杯水，端出來時凱馬麻正把早餐放到勉強算乾淨的
茶几上面，拿出兩個三明治和兩杯飲料；我把水遞給她，她輕輕放在一邊，嘴裡說
著：「他最喜歡吃鮪魚蛋了，培根蛋是第二名，這兩杯都是冰奶茶，妳想吃哪一個
呢？我都可以，妳就看妳想吃哪個就吃哪個....」
空氣裡瀰漫著熱食的香氣，我這時才驚覺到自己的飢餓感，我拿起了鮪魚蛋三
明治，放到嘴裡咬了一口，慢慢咀嚼著。
突然，我咬到一個很久沒吃到的食物，那個口感對我來說有些陌生，我不自覺
地皺了皺眉；凱馬麻察覺到我細微的反應，她停下她正吃著的培根蛋三明治，問我
說：「怎麼了小隸？不好吃嗎？妳不嫌棄的話妳可以跟我換我的培根蛋....」
「沒事。」
「那是怎麼了？」
「沒什麼。只是我很久沒吃到加小黃瓜的鮪魚蛋了。有點不習慣。」
我並不討厭小黃瓜，但是也不喜歡它。當年大凱剛和我在一起時，他就記起來
了我這個喜好，所以每次幫我買早餐時他總記得要幫我去掉小黃瓜。脆脆的小黃瓜
絲咬起來似乎沒我印象中那麼不好，只是每一次那清脆的口感，似乎都重重鞭打在
我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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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馬麻拿出他衣櫃裡面的衣服，我則是到浴室裡把他的髒衣服一件件丟到洗衣
籃裡面。吃完早餐之後我們兩人就沒再說過話了，此刻的我們已經沒有多餘的力氣
去負擔對方的情緒。凱馬麻順手把剛剛被我弄得亂七八糟的房間稍微整理了一下，
等我回到房間時，房間裡的東西已大致上分類過，而凱馬麻坐在床沿，似乎在發呆。
「小隸。」
「嗯？」
「妳跟凱....是不是有什麼問題？」她問我，卻沒有看著我問。
「凱麻，妳怎麼這樣問....」
凱馬麻站了起來，眼神仍然不看著我：「我只是覺得，這一兩個月他跟我講電
話的次數變多了，講得也比較久。」
我不懂她的意思。
她走到書桌前，拿起一張我和他的合照，端詳著。過了一會兒才說：「妳還記
得吧。你們兩年還三年前大鬧的那次。」
我苦笑了一下，試圖打起精神繼續說：「....那次呀。嗯。當然。」
「我養兒子養這麼多年，除了他爸爸走的時候，從來沒看過他脆弱的樣子。那
陣子他每兩天就打給我，每次都講個快兩小時才掛電話，但是他從來沒有跟我提過
妳那時跟他提分手的事情，是我隔了一個星期後按耐不住，才逼他講出來的。」
凱馬麻放下了照片，拉開書桌旁的椅子坐了下來，她依舊沒有看我。
「小隸。告訴我，妳們之間是不是真的發生了什麼事情？」
我盯著她的背影，瞧見她肩膀上沾到了一些灰塵，我朝她走了過去，伸出手輕
輕地將灰塵拍去。一陣刺耳的鈴聲瞬間響起，我和凱馬麻同時震動了一下。
鈴聲持續地響著，一直響、一直響、一直響。
凱馬麻站了起來，她還是沒有看我。「去接吧。我先繼續整理。」
我無奈地點了點頭，走到放著手機的床頭櫃旁邊，還來不及看打來的人是誰，
我就拿著手機往房間外面走去；凱馬麻在我踏出房之後沒多久輕輕地掩上了門，在
我印象中她做的每件事情都是輕輕柔柔的，不誇張也不吵鬧。
這已經是手機響起的第三次了。我嘆了口氣，眼睛看著手機螢幕上顯示來電人
姓名，結果又是那個我不熟悉的電話號碼。
鈴聲依舊持續。
用力咬了咬下唇，疼痛似乎讓我清醒了一點，我右手大拇指緩緩向手機的右側
移動，指尖搭在「拒絕」的按鈕上面，卻怎麼也按不下去。
鈴聲已是第五次響起了，仍然是那個號碼。
終於，我按下了按鈕，按的卻是「接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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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筒的另一端是沉默的，我也是。
一絲絲細微的呼吸聲透過話筒傳來，聽起來是那麼的近，然而兩端的人竟是如
此遙遠。我忍不住笑了。
「妳在笑什麼？」電話那一端的人說著，聲音夾帶著些許驚訝。
我沒回答，我笑得更大聲了。
「小隸。妳到底怎麼了？」
我像是壞掉的娃娃，我一直笑一直笑，我努力地想要壓低我的笑聲，沒想到我
全身上下像是中邪一般，我越想去克制我越笑個不停。原本掩著的房間門悄悄打開
了一些，我並沒有在意，我只是笑，不斷地笑。
「小隸....」
赫然止住笑聲的我，用一種連我都沒聽過的聲音說：「妳知道嗎，妳真他媽有夠
了不起。我陳隸好端端的一個人被妳弄到這副德性....」
「小隸。妳到底怎麼了？妳在說什麼....」
我忍不住大吼：「閉嘴！現在是我在講話！妳給我安靜聽清楚！」
電話那端的人呼吸變得沉重了。又是一陣沉默。
「我告訴妳。我不想再看到妳，我不想再看到妳打電話來，我不想再聽到關於妳
的任何事情，桑義園的工作我他媽不幹了。聽見沒？我真他媽受夠了。」連著幾句髒
話似乎嚇壞了電話那端的人，房間裡的人也似乎有些驚動。
「小隸。」
「求求妳離開我的生活吧。好好去學著關心馬老師，還有妳的歌仔戲，不要再把
時間浪費在我這爛人身上。」握著手機的手不斷顫抖，我忽然覺得這支手機竟然重到
我快要拿不住了。電話那端的人使盡力氣，在做最後的努力：「小隸。求求妳告訴我
究竟是發生了什麼事情，妳到底在說什麼....」
「我男朋友死了。他知道了。他老早就知道了。他一直都知道。然後他就死了。
妳滿意了嗎？」我心裡的仇恨歉疚痛苦悲傷全部攪和在一起，我聽著電話的耳朵此刻
不斷地發燙，燙得我已經遍體麟傷，在這一瞬間我真的覺得累極了。
沉默再度來臨，不一樣的是我們的呼吸聲都變得粗濁了。
「放過我吧。鄒方薇。我累了。」
我把手機拿離耳邊，按下了「結束通話」。
在我按下按鈕之前電話那端的人彷彿說了些什麼，我沒聽到，也不想再去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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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 winnie0702:先推在說~這各也太久沒出現了芭! 09/26 03:14
推 letdown1101:) 感動得都哭了 09/26 03: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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