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 明
鑒於近來有一種把小說的人物確定為真人的傾向,在此作一聲明,
本書中無一真人,書中的姓名及所有事情均屬虛構。如有任何雷同
,純屬巧合。
什麼也不曾發生
喊123 著
到了後來,我想我已經不清楚自己到底喜歡的是誰了,是的,也許
我真正喜歡的那個人,是我自己。
* *
18歲那年我從一本書上發現自己是一名抑鬱症患者。當時心理系一
朋友焦急地告訴我,再這樣不加理會任其發展下去的話,你活不到
20歲。聽到這樣的結論時,我一點也不感到驚慌,相反的,還有種
甜蜜而悲傷的快感。
17歲那年我告訴我的女友簡柏,如果你離開我我可能活不過20歲,
我說完這句話後簡柏很生氣,她說:
「不許你說這種話。」
「真的,我肯定會死!」
我以少年人特有的殘酷向簡柏重復著。
* *
一直以來,我都很難過。從15歲開始,當我發現自己的性取向後,
就再也沒有快樂過。我幾乎每天都悶悶不樂。17歲當我第一次被簡
柏拋棄時,就更加孤僻和憂鬱了,我知道我的這一生注定會以悲劇
收場。我和梅瀚,李越梨,柯章芮都不一樣,我不像她們,我消極
地對待自己的命運。我幾乎每天早晨起來都在想今天我該去哪兒死
?每晚入睡時又在想我今天怎麼還沒死?我之所以能苟延殘喘活到
24歲,除了是因為我的家庭給了我無限的熱愛之外,還有的便是--
我還是想給自己一個機會,畢竟我還是那樣熱愛著生命。
* *
我很難說清楚是什麼時候開始的,因為那其實就是一個水到渠成的
過程。如果一定要為我怎樣變成一個同性戀這件事情尋根究底的話,
我想那可能應該可以從86年《紅樓夢》首播的那年起,那年我瘋狂
的迷上了片中陳曉旭所扮演的林黛玉,難以自拔。從林黛玉起,我
開始對嬌弱無力,咳嗽,蒼白,病懨懨等一切和林黛玉有關的症狀
感興趣,周圍一切有著這幾種情形的人一定可引起我無限的好感和
關懷,發展到後來時,還是因為林黛玉,我已經開始注意到一切例
如鮮血,肺結核,死亡,女人等當時對我來說實在遙不可及且毫不
關己的東西。
雖然我不能確定自己成為一個同志是不是因為這件事情,但我能肯
定的一點是,我是從15歲那年認真地把自己當作一個同性戀來對待
的。因為在92年那個夏天的某個早晨,我因為牙痛沒有去上學。在
家裏一個人百無聊賴地觀看著一部荷蘭紀錄片,當片裏的主持人問
那個準備去變性的小孩的父母親有沒有替他的小孩考慮過將來他如
何生兒育女這種問題時,那個小孩在他父母親還沒來得及回答時搶
先說了,他說他將來打算領養一個小孩。
主持人又問:那你有沒有想過將來領養的孩子會受到你的影響也變
成一個像你一樣的同性戀?那樣子是不是對孩子不公平呢?片裏那
個當時和我一般年齡的英國少年面對著他的父母輕鬆地告訴主持人
:這應該不會啊,我爸我媽他們兩個就是異性戀,結合在一起,但
他們的性取向並沒有影響到我,就是生出了我這麼一個同性戀小孩
。
那個夏天的氣味一直到今天,我還是深深清晰地記憶著。當時的我
仿佛找到了答案似的在想:同性戀小孩?咦?我也是一個同性戀小
孩。
* *
20歲那年我沒有死。
雖然當時學校裏死了兩名化學系的學生。那是一對因愛生恨的男同
志,被拋棄的先是用啞鈴砸死了對方,然後在中午吃飯的時間爬到
五樓站在欄杆邊徘徊了一陣,在吸引了幾百名的學生圍觀後,毫不
猶豫跳了下來。死的那兩個人我都認識,他們死的時候,所給與我
的強烈震撼比一般任何人都要巨大,我幾乎崩潰,心裏的哀傷就像
是第一次經歷梅雨季節一樣,濃郁得化不開來。對於我來說,他們
的死,已不單純是兩個生命的終結,而是一種來自天堂的預示及召
喚。
可是我活了下來,我想這裏面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為小馬。那個在
我將近20歲時認識的從一開始就不停地拒絕我的純淨、善良、有著
重慶人特有剛烈的女孩。我從來沒有告訴過小馬我愛她,也從沒有
問過小馬是否喜歡我,因為我知道她一定不會回答,因為,是的,
因為小馬是一個羞澀的女孩。
* *
跟我完全分手前小馬曾經問過我--
你快樂嗎,岩喊?
當時我告訴她,是的,我很快樂。
其實,那是一句謊話。
因為我知道就算我告訴了小馬事情的真相,也一點用處都沒有。
因為我也很早就明白了一件事,不管是跟誰,千萬不要向其他人哭
訴你的悲哀與苦惱,因為可能不超過三小時,你就會發現那是一件
極其愚蠢的事情。
* *
我和阿芫和梅瀚三人第一次在酒吧喝酒的那個晚上,無端地受到了
四個看起來應該算是待業的男青年的騷擾,我和梅瀚兩人輪番對他
們曉之以情動之以理,結果遭到了他們更為嚴重的騷擾。到了最後
居然是阿芫打了電話叫來了幾個臺灣人的馬仔擺平了那天即將發生
的後果不可估計的事態。也就是那一天,我回想起了小馬對我說過
的那句話:
「你能保護得了我一輩子嗎?」
並對那句話有了深刻的體會。是的,不管哪個女孩和我在一起,我
都無法像一個男人給與她們正常的保護。
* *
99年10月我在女生院門口遇見小馬時,已經夜晚10點多了。當時她
剛和另外一個男生從外面走回來,他們相互道別時,小馬看見了站
在後面的臉色不太好看的我。她沒有聽完那個男生的道別,轉身急
匆匆便走。我跟進女生院,拉住她,站在清冷濕涼的校道邊,妒火
中燒,要求小馬也陪我到學校裏轉轉,小馬拒絕了。我憤怒地問她
:「為什麼你可以和別人出去而不願跟我出去呢?」
「太晚了。」小馬說。
「你跟別人出去怎麼不嫌晚?!」
「人家八點多就來叫我了。」
「現在也才十點啊!」
「你每次來都那麼晚,我都走了一個晚上了,腳都疼了。」
雖然小馬的理由很充分,可我還是認為她故意在刁難我,粗暴地一
把抓住她的胳膊想強迫她跟我走,小馬掙扎著,我們站在女生宿舍
路邊上糾纏了很久,我想後來可能我的過於用力,弄痛疼小馬,她
的臉色開始有些蒼白。後來她終於忍無可忍說了句--
「和你一起去?你能保護得了我嗎?!」
可能當時我的臉色變得很難看,一直盯著我的臉的小馬又很快地口
氣緩和地安慰了我一句--「我不是那個意思……我不想說這種話傷
害你的。」
其實,那時我的臉色那麼難看,不單單是因為小馬說的那句話,而
是同時我聯想起了四年多前當我高中畢業時簡柏對我說的那句話。
當簡柏媽媽知道了我和簡柏的關係後便要以脫離母女關係來要脅簡
柏和我分手,當時的簡柏也打算這麼做了。
「和你在一起?你能養得了我一輩子嗎!?」
那天晚上,和我在我家大院後花園裏坐了將近一晚的簡柏終於在臨
走前流著眼淚激動地問了我一句,聽到簡柏的質疑,喪失理智的我
摘下那只被很多人稱讚過的很昂貴的眼鏡擰成兩半朝遠處扔去後,
抓著簡柏的肩膀使勁向她咆哮--
「我能!我能!我當然能!!」
可是我真的能嗎?小馬?
那時候17歲的我還年輕而單純。根本不明白簡柏為什麼會問我那句
話。今天,因為跟我在一起的阿芫無故被人騷擾後我才深刻明白了
她們這些話的真正涵義。是的,和我一起出去,我真的保護不了小
馬,我保護不了任何人,就好像我也真的不能養簡柏一輩子那樣。
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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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出自天涯社區 (http://www.tianyaclub.com)
「同性之間」論壇
原作者:喊123 為大陸網路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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