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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將信交給李越梨時她當場就看了,看完後便問我要不要看,我告 訴她我早就看過了,李越梨哦了一聲歎了口氣有些誇張地說:「我 拿她真沒辦法。」 那天晚上,安子小姐約我到院子裏去聊天,我們坐在草席上,還沒 開始聊,關月和陳梓就從外面回來了,在院子裏看見我的時候,她 們愣了一下,陳梓盯著我好長時間,一副是不是看錯了人的表情。 她做了一個手勢,讓我過去,我站起來,穿了拖鞋,臨走時,安子 小姐問:「你不會不回來了吧?」 「不會。」我解釋:「她們可能沒鑰匙。」 我過去後,陳梓瞪著我搖搖頭:「我說岩喊啊岩喊,你不會已經淪 落到饑不擇食了吧?」 「我和她聊天呢!」 「跟她有什麼好聊的?」關月想不明白:「我覺得你都退化了!」 陳梓和關月正準備長篇大論教育我時,看見李越梨也進院子了,這 種全樓的女生大部分都在院子坐著乘涼的時候是李越梨的黃金時間 。只見她進來後,沒回宿舍,也沒找個地方坐下,而是象一位正在 尋視著三宮六院的驕傲的國王一樣又到處溜噠。忽然她站住了,盯 著遠處,順著她的目光我們看見清清和體操隊的帥哥在不遠處說著 話,非常的親密。 「清清,回來!」 清清沒動。 「你回來!」 「你她媽是誰呀?」。帥哥不屑地嘲弄她 「你給我回來,清清!」 「你她媽是她什麼人呀!」帥哥勃然大怒 「我她媽是她老……」李越梨也火了。兩人將近隔著50米互相喊著 。平時李越梨常和清清互相以老公老婆相稱,這一次她回答的特別 溜。但很快她就發現在這種場合下已有點不太適宜,忙臨時該口為 --「我她媽是她老……經紀人!」全場開始轟然大笑。 清清在李越梨的多次召喚之後終於慢吞吞地過來了。李越梨和清清 回宿舍從我身邊經過時,看了關月一眼,和我打了一聲招呼。 「那我走了啊!」我趁機對她倆說。 「你瞧你那著急的勁兒!噁心!敗類!沒品味!快滾快滾!今晚最 好別回來!直接搬去跟她住得了!」陳梓大罵一通便拉著關月走 了。 * * 我和安子小姐繼續聊著天。不知過了多久她突然問了一句: 「你行嗎?岩喊?」 「什麼?」我沒懂。 「你那方面行嗎?」 我馬上明白了她問的是什麼還沒等我回答她又接著說:「你女朋友 對你那方面滿意嗎?」 我慌忙搖頭連連否認:「不行不行我非常不行。」 「那你女朋友怎麼辦呢?」 「我們純屬那種精神上的、柏拉圖似的……」 「岩喊,你很會騙人哦!」安子小姐意味深長的看著我,也不說話 。我頭皮發麻,忙轉移話題:「李越梨很行嗎?」 「是啊,她很行。」安子小姐頓了一會兒又繼續說:「你畢業後肯 定回海南嗎?」 「呃。」我點頭。 安子小姐突然伸出手捏了我的臉一把後極其溫和地說:「我會去看 你的。」 「啊?」我愣了愣,有些惱火地揉了揉臉:「別開玩笑了。」 「真的,我保證,三年之內,我一定去一趟海南。」她信誓旦旦。 「哦,那倒有可能。」 * * 那天晚上我回去後,屋裏的女孩都沒睡,在那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見我回來後,更來勁了。我漸漸掉進她們的圈套,開始興奮地轉 訴安子小姐說的一些關於李越梨的趣事,包括安子小姐自己上學期 補考線性代數的那件事,那次因為碰上了一個叫孫靜如的老師,導 致她只得重新補考。在我感慨她真是不幸的時候,陳梓忍不住了: 「我上個學期也重考了啊,怎麼沒見你那麼同情我呢?」 「誰說我沒同情的?」 「你肯定沒同情!」 「我肯定同情了。」 「你肯定沒同情!不然我一定記著,要不然就算你同情了,一定也 同情的不夠深,不然我怎麼一點印象都沒有??」 「我肯定同情你了,絕對的……」我反復說了幾次,最後來了句: 「反正她比你慘,你是考試作弊才重考的!她不一樣,她是客觀因 素!」 「好好好!」陳梓火了:「她最慘!最慘是她!今年的全球最慘小 姐獎就頒給你的安子小姐!滿意了吧?爽了吧?吃裏爬外的東西 !!」 * * 我和安子小姐頻繁接觸的那幾天,李越梨每每看見我,都是一副疑 惑的神情,我從她的神態中大概能猜到她心裏所想的東東,無非就 是--「我扔掉的東西岩喊你怎麼會感興趣?」 我知道她誤會我了,但是沒解釋,因為沒有必要解釋。 那幾天,屋裏的姑娘們經常外出,以她們的話來說就是在屋裏一旦 和安子小姐相遇,不知道還能不能安靜地走開。所以,一到安子小 姐有可能來的時間,她們通通逃之夭夭。包括已失戀好久的陳梓。 那天安子小姐其實來過,但是我沒應門,她喊了十幾聲岩喊岩喊… …有沒有人啊!之後便走了。我因為病犯了所以沒應門,將一個人 悶在屋裏。我這個病的發病機率和女人的大姨媽來一樣,一個月一 次。當然如碰到特殊的時間,地點,人物或事件有可能一個月兩次 或整個月都處在那種狀態。症狀很簡單,非常頹廢,極端無聊,動 不動就大發雷霆。當然最後那點通常是由謝夏蕾承受的。 我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發著呆,等意識回來後覺得自己很無聊,就 去偷了些陳梓的碧螺春,泡了壺茶,想拿本小說看。小說找好茶沏 好後覺得自己更加無聊,便打開單放機對著鏡子開始蹦的,但是後 來鏡子裏的我讓人越看越不順眼。我只好爬上床,將六條穿舊的白 內褲從箱子裏取出扔在盆裏跑到隔壁借了一瓶漂白劑後便開始在水 房裏漂內褲,等我將褲子漂完洗淨晾好後,發現自己更加無事可做 。便開始在宿舍裏神情焦慮地來回踱步,象極了一名精神病患者。 在我快達到煩躁的頂端時,聽到樓長傳呼我,說有我的電話。 是小馬打來的。 聽到她的聲音,我的情緒開始漸漸往良好方向恢復。不記得小馬說 了句什麼,我又急燥起來,我硬梆梆地回了一句:「那你還打電話 來幹嘛?我們之間根本就不可能!」 那邊小馬頓了以小會兒後啪的一聲就掛了電話。 後來在我偷看小馬的日記時知道了那天發生的事。小馬的一個追求 者問她們班一個女孩小馬是不是和北京來的那個岩喊搞同性戀?小 馬聽到這件事之後便給我打了電話,那個時候的她一定十分需要從 我這裏獲得力量和安慰。但被我粗暴地拒絕了。 小馬後來有些後悔,又跑回去給我打了一次電話。電話再沒撥通過 。她便跑去上晚自修了。回到宿舍後漫無邊際的悲觀情緒開始深深 地將我籠罩住,我感到難以呼吸,便座了趟320 跑到圓明園裏溜噠 。那晚無論我怎樣逃避,無論我去到哪里,我都感到自己是那樣的 脆弱和絕望。 我再一次跑回學校給小馬打電話,好不容易撥通了,當接線生告訴 我她不在的那瞬間,我憤怒極了。 我覺得小馬背叛了我。 我終於和小馬通上電話時是第二天的晚上,這其中的24小時我象一 隻缺乏氧氣的水裏的魚那樣惶惶不安地四處亂遊。在小馬接電話之 前我仍是焦慮的。我以為我會對小馬發脾氣,但自從聽到她說了聲 喂之後笑容便摩術般出現在我臉上再也揮之不去。 我溫柔地和小馬說著每一句話,包括她故意惹我生氣時。 * * 掛下電話的那天夜裏,我難以入睡。在屋裏人都已經上床後我終於 悄悄爬了起來,穿好鞋後,登上靠窗的桌子,從窗戶爬了出去。在 我即將成功爬出去時,陳梓在屋裏說:「岩喊,我看你又快不行了 ,回海南一趟換口氣吧。」 我出了校門,開始在海澱區裏東遊西逛,直至五點鍾。我來回走路 的這段時間裏,我的心情並沒有因為我走了十多公里而變得輕鬆起 來,什麼都沒有改變,我只感到孤獨,走在路上的時候除了覺得孤 獨還是孤獨。我開始胡思亂想,我覺得也許陳梓說得對,我是應該 回海南一趟了。郁蓓蓓曾問過我,為什麼老在半夜三更出去走路, 我告訴她因為我想耍酷,陳梓聽到了我的答案後自作聰明的告訴鬱 蓓蓓: 「因為岩喊喜歡苦中作樂。」 今天我很清楚,我又需要她了。清晨來臨時,我往學校回走,那時 我便決定了,我要再回海南一次。 * * 在去往廣州的那24個小時呆在火車上的時間裏,我幾乎沒合眼,除 了興奮之外,還有些許痛苦的甜蜜。我爭分奪秒想著小馬,想著我 們見面時的情形和即將相處的日子。下了火車我絲毫不去理會那將 近一天一夜滴水未進滴米未食的胃,提起布包我晃晃悠悠的就趕赴 汽車站。 買好了去往海安的車票後時間尚早,我便弄了份速食,坐在那伸手 不見天日滿地只有垃圾的長途巴士上吃了起來。在車上我足足等了 八個小時到了晚上那輛巴士才不情不願慢吞吞地駛出車站。看著巴 士一點一點地遠離廣州,駛向海安,我終於舒了口氣,躺了下來, 絲毫不理會那不潔淨的臥鋪,滿足地睡了起來。車大概只開了三個 小時後,便在一片燈火通明的地方停了,我在迷糊中仿佛聽到了句 吃點東西小個便就被趕下了車,半夢半醒中我也去了趟廁所,回來 後就發現停車場裏佈滿了車。 我著急得象只害了狂犬病的狗般滿車場亂竄。 怎麼辦?我呆呆地站在速食鋪前,手足無措,連意識都不見了。 我不記得車牌號,不記得車顏色,連車的終點是連車帶人到海口還 是只到海安我都不清楚。我唯一能記得一點點的就是睡我旁邊那個 女人模糊的樣子。就憑這一點我開始在停了將近60多輛 80%都是開 往海安或雷州或海口方向的長途汽車到處密密麻麻站滿了人的車場 裏找那個女人。在非常危急的最後那幾分鐘,我看見了一個邊吃梨 邊吐梨皮的女人象極了睡在我身邊的她。我連跳帶笑地奔了過去問 了句: 「我是不是睡在你旁邊?」 她看了我一眼答非所問地回了句:「你怎麼還不上車?」 我跳上車果然在行李架上找到了我的布包。 * * 淩晨五點多,還在夢境中的我感覺到車停了下來,我睜開眼,還沒 有完全清醒過來時,售票的一小夥子向我走了過來對我說:「你到 了。」 「是嗎?」我興高采烈地拿了我的包就跳下車,還沒等我站穩那輛 車便形跡可疑的慌忙咆哮而去。我沒有仔細地去思考什麼,神采飛 揚地攔住個賣菜的路人問:「碼頭在哪?」 「什麼碼頭?"」 「坐船的碼頭。」 「坐什麼船的碼頭?」 「坐船去海口的碼頭。」 「你要去哪?」 「海口。」 「你該去海安坐船。」 「什麼?這不是海安?」我驚愕地失聲尖叫起來。 「這是雷州。」 我還沒來的及生氣和詛咒那個司機時就看見了一輛寫著雷州--海安 的中巴車開了過來。我又樂顛顛地跑了過去。終於在太陽剛剛升起 來的時候,我買到了那艘海安開往海口的船票。 找了一個有著自來水的地方刷了刷我那兩天沒刷的牙。我狠狠地刷 了四次直到我認為乾淨了為止。然後上了趟廁所,再買了碗麵耐心 地等待著船開的時間。和我一起坐在同一張桌上吃面的是兩個去廣 州玩的海南導遊,我們聊得十分開心,最後算帳時她們堅持要替我 付錢,我客氣了很久但最終還是拗不過她們。 一個小時後,我終於登上了開往我久違了的海南的船。 * * 等我找到小馬的時候,她正泡在女生專用的泳池裏,我在池邊蹲了 一會兒,當小馬撲騰撲騰地游回來時,看見了我,她隨即便將自己 整個人一下子沈進水底,踩著水,慢慢地走了過來。 小馬看著我在微笑,沒有問我任何問題。我注意到她白皙的肌膚被 太陽曬得微微有些發紅。對於這次和小馬在一起發生的事我已沒有 太多的記憶。和三月份那次在洋大一樣我們依舊很少見面。我到後 依然和梅瀚天天曠課喝酒吃夜宵,直到晚上睡覺時才爬上她的床, 一直睡到第二天她們全都上學了才起床離開。 直到周末那天的白天我才正式去找小馬。 「小馬去海口了。」她們屋的女孩說 「去海口了?」不太可能吧?當確定了這件事後我幾乎無法遏制自 己的憤怒。覺得小馬這傢夥簡直不可理喻,在這種情況下居然會離 開洋大。我那一整天都處於一種奄奄一息的狀態,在校園裏毫無目 的地逛了一圈又一圈。等我找到小馬時已將近傍晚,她剛洗完澡, 剛爬上床準備換衣服。「你居然跑到海口去了?」我一把抓住小馬 的胳膊劈頭蓋臉開始質問她。小馬不理我,面無表情地推了推我: 「放開我。」 「你幹嘛要跑到海口?」 「你下去,我要換衣服。」 「你幹嘛要去海口?」 「不要你管!」 「你……我大老遠坐火車千里迢迢的來看你,你竟然說這種話?」 我被激怒了。 小馬可能被我弄疼了,臉色開始發白。 「你是來看我的嗎?我怎麼不知道?每天白天都看不見你,晚上你 說來就來,想摸就摸,我這是酒店嗎?還是我是小姐……」 「……」 「如果你真的是為了那些才來,我寧願你不要來才好。」 「可是可是你白天要上課啊……我來了也不知道做什麼。」我知道 自己理虧,口氣開始緩和。 「對啊,你也知道我白天要上課,那你每天晚上還那樣對我?」小 馬看著我,開始數落起我的可惡之處,說到後來,臉色漸漸開始陰 轉晴。我只好閉上嘴,將頭轉到一邊,開始生悶氣。 過了好一會兒,她終於講完了,問了我一句:「那你下不下去?」 我搖搖頭,非常堅決地說:「我不。」 …… 「那不許你轉過頭來。」 「好。」 那天晚上,小馬陪著我上了四樓,我帶著她在梅瀚宿舍裏轉了一圈 ,開心極了,雖然小馬一直站在門外等著我,不肯進來。但這並不 防礙我覺得自己很有面子。背著小馬,我沖著在屋裏的那幾個女生 拼命做著鬼臉。後來我問小馬要不要一起到走廊那邊聊天乘涼?小 馬說好。我們便搬了張椅子到走廊盡頭的研究生宿舍前,我讓小馬 坐著,自己跳上陽臺的欄杆上坐了下來,搖搖欲墜。 「你別這麼坐,下來吧!」小馬看著心驚肉跳。 我嘻嘻一笑,還沒說話,對面的門便打開了,出來一個20好幾的女 研究生,還沒等我和小馬反應過來,她便開始破口大罵:「沒事到 別處去吹牛好不好?怎麼那麼沒教養,剛趕走一對,又來了一對! 」 「你怎麼罵人啊?」我看看小馬,她也很難堪。 「我怎麼不罵人?每天晚上把這裏當成菜市場,整天吵吵嚷嚷的! 這裏還住著人知不知道?去去去,到別處吹去!」 「我怎麼吹牛了?我話還沒講一句呢!」 小馬見狀,扯了扯我的褲腿,小聲說:「算了,我們走吧。」 「你沒吹?真的沒吹?也不打算吹?來這裏就為了看看月亮乘乘涼 嗎?!啊?我不出來你吹不吹?!」 「那你就等到我吹了再出來罵啊!我又不知道這裏住著人!」 「你不長眼睛嗎?」 「誰說我不長眼睛?你看看,你看看……」我生氣地跳下來,用手 將眼皮翻開:「誰說我不長眼睛?你看看,你看看,我不但長著, 還長的挺好看的呢!」 這時梅瀚的同學將屋裏的、還在聽著隨身聽的梅瀚拉了出來,梅瀚 見狀,三步並作兩步奔了過來,神情尷尬地將我拉到一邊,點頭哈 腰地向那女研究生賠不是:「對不起對不起,這是我同學,剛從北 京過來的,不是很清楚這裏的情況。」說完拉著我便往後走,便走 邊說:「你別跟她吵了,她下個學期聽說還要教我們班的動物遺傳 呢!」 「就憑她?就憑她?!她也能當老師?……她到底有沒有受過高等 教育啊?就這種人還在你們學校當老師?怪不得你們學校永遠只能 做二類大學!!」當著小馬的面我莫名其妙就被人罵了一頓,直到 最後也沒挽回一點什麼,心裏很不是滋味,覺得面子被人一掃而光 。 To be continued. -- 原文出自天涯社區 (http://www.tianyaclub.com)同性之間」論壇 原作者:喊123 為大陸網路作家 此文轉載於 PTT 係經原作者授權,請勿任意轉載它處。謝謝。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sie.ntu.edu.tw) ◆ From: what.scu.edu.t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