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越梨是校同志會成員裏擔任官職最多的人,無論是團委、學生會
、還是某兄弟同志社團,就連校學生黨小組裏也有她的一席之位,
同時她還是同志會裏為數不多寥寥可數的少數幾個黨員之一。這除
了可以說明李越梨在某一方面有出色的能力外,反過來也可看出她
溜鬚拍馬的功夫是怎樣的得心應手出神入化令人作嘔。有例為證:
有一天李越梨突然來找我,說要向我取經,在我還丈二摸不著頭腦
時,她已經替我搬好了椅子放在走廊邊,要我坐下,然後便在我身
邊蹲了下來,我對她說你也去搬張椅子吧,我一個人坐著怪不好意
思的。她卻一本正經地說不好,我就要這樣聽你說話,因為這樣可
以時刻提醒我自己現在就好比一塊海綿,一塊正在向你求教極需吸
取養料的海棉……
我在回答完李越梨提出的若干問題後,並在她長達一個多小時無比
崇拜的眼神的注視下,終於無法忍受,提出要回去,李越梨有些失
望地說:「那好吧!今天的確耽擱了你寶貴的時間太多了,不過,
岩喊,聽你說話實在爽,那種感覺就好像是在知識的海洋裏暢遊般
,令我覺得自己是那樣的渺小,而且,和你一比起來我就感覺到了
自己對同志愛的理解是怎樣一種膚淺……」
在我走後,李越梨仍追著我的背影對我侃侃而捧。
* *
李越梨最喜歡也最有名的一個招牌動作就是走在女生宿舍旁那條銀
杏路上,忽的一把將她的女友抱起,然後掄一個大圈,讓她女友的
裙子象輕舞飛揚的名字一樣在風中輕舞飛揚。然後我們會在接近那
塊地方的各個角落裏聽到一連串很有代表性的清清的笑聲。那段時
間搞得我也很想學李越梨般來這麼一手,但因為自身的先天原因,
只好做罷。
李越梨還有一壯舉就是她可在校內各個角落收放自如地和她女友打
「波兒」,根本不在乎你受的了受不了,更加不會去理會你看後反
應如何。她們在樓道裏打波兒的時候,常常是清清倚在牆邊,李越
梨單手趴著牆,象極了音樂電視裏的畫面。我們屋的女孩在不認識
她前,每每看見這種畫面,都不堪忍受。但本著我們學校一貫有著
自由民主的作風,我們忍受著。當然,是整層樓的女生在忍受著。
只可惜我剛認識她們沒多久後清清就開始紅杏出牆。和校體操隊一
男的搞上了。李越梨去找那男生談判。那男生極奇有風度的同意和
她公平競爭。絲毫不理會其他人對他願和李越梨公平競爭的不理解
和閒言碎語。體操隊的帥哥沒事就將補助買吃的來孝敬清清。李越
梨在那段時間裏瘋狂地發胖。陳梓不知從哪弄了個八卦消息說那是
因為清清將吃的都給了李越梨。果然,有幾次我因為社團的事去找
李越梨時,看見她和清清正躺在床上吃東西,不亦樂乎。
我早就知道清清是一個喜歡玩弄感情的女孩。
我和清清剛相識時陳梓常狐疑地看著我。
「你覺不覺得清清對你有意思?」
「我知道啊。她一直在勾引我。」
「你怎麼知道?她對你說了?」陳梓有點吃驚。
「她沒直說,她只說,岩喊,你知道嗎,你很適合做一個情人。」
我學著清清的腔調說給陳梓聽。
「我早就說了,清清不是一個東西。」陳梓邊收拾書準備去上課邊
下了結論。
* *
我已記不清第一次看余華的《在細雨中呼喊》時是98年還是99年的
夏天了,只記得是陳梓介紹我去看的。那本書我買過三本,在被朋
友借去後無一例外的就都再沒還回來過。
因為對《在細雨中呼喊》的過份熟悉,我被激發的靈感陸陸續續地
寫下了不少催人淚下感人肺腑的情書。以至到了後來的某一天小馬
傷心地對我說,你寫的總是那麼動聽,可是你說的和你做的完完全
全兩回事!
宿舍裏一個叫倪曄的女孩當時在看那本書時也傷感了好幾天,好幾
餐飯都沒吃好,但看完後卻又皺皺眉頭說其實也不怎麼樣。老實說
,倪曄是那種典型的只會欣賞如《學習的革命》或《心靈雞湯》等
熱買中的書且看完後還會慷慨激昂地告訴我們她從中得到了怎樣的
教育和啟發的那種人。
倪曄是一來自大連、臉蛋長得不怎麼好看但有著一頭連專業模特兒
都為之羨豔烏黑長髮的、魔鬼般身材的、身邊一直不乏男人的女孩
。當《還珠閣閣》熱遍中國大江南北的那段時間她興致勃勃地告訴
每一個她認識的人說她有一個在煙臺的姑姑在醫院的一個同事的姐
姐是金鎖扮演者范冰冰的鄰居,幾乎那整整兩個月的時間她對宣傳
這件事樂此不疲。
她是屋裏最熱衷聽講座的人。特別是一位叫尚昆老師的講座。她雖
不是藝術系的學生,但只要能趕上尚昆的講座,她絕對無一錯漏。
還常抱怨沒去讀藝術,陳梓卻為此吃齋念佛,說,幸虧她沒去讀,
不然搞藝術的又多了一俗不可耐的主兒。倪曄有許多搞藝術的朋友
,她的男友就是民院那一帶小有名氣的畫家。常給她一些我記不得
作者名字的外國畫冊或是地下詩文集。
她曾給我看過一本不知道是叫做《野火》還是《鬼火》的地下刊物
,那個作者叫什麼呢?忘了,不過肯定是一個女的,她主要就是回
憶她在大學時代和所有人發生的性關係,男的或女的。她的那種大
篇幅描繪性愛的風格到了現在在小說界已不足為奇,但在96年就我
個人認為是絕對的驚世駭俗。例如其中有一段--
……樂玲來了,坐在床邊哭了好一會兒,見我只顧埋頭看書沒理她
,不知嘟囔了句什麼就抱了過來……我問樂玲,這種感覺好嗎?樂
玲已興奮得說不出話了,直在那哼哼嘰嘰。我說還有更好的呢,說
完便剝了一個桔子,將汁淋在她的小蜜巢,伸出舌尖輕輕地去舔撥
……
那年大概還是96年吧,總之我想我應該還小,因為我清晰地記得看
完那篇文章並讀懂後,我就被嚇倒了。
* *
倪曄除了喜歡抱怨自己沒去讀藝術之外,還喜歡抱怨住進了一個沒
有一點藝術氛圍的宿舍。直到臨畢業的最後那一學期,宿舍裏搬進
來一97藝術系叫鬱蓓蓓的女孩。鬱蓓蓓一開始對我們存在著很深的
戒備。她最先熟悉的就是倪曄。因為有一天中午吃飯時陳梓引起了
一個話題,她說如果一個母親已經有了七個孩子,其中有三個聾的
,兩個啞的,還有兩個智障,這時不幸的她又懷了三個月的孕,更
不幸的是這個時候她還染上了性病,這時問,如果你就是那個母親
你會不會把孩子生下來?當時在場的除了關月其他人都持否定觀點。
關月最先發表觀點,她撲閃著大眼睛:「就算是有可能還生出一傻
冒兒,可也是生命呀?既然有生命,我們又怎麼能將他扼殺呢…」
「好好好……」倪曄將已放進嘴裏的肉吐出來,皺起眉頭制止了關
月:「你不算,關月。」
關月也皺起了眉毛似乎是有點奇怪有點生氣地想反問倪曄,為什麼
我就不算?但她的嘴唇只是一翕一合張了一下,最終什麼樣都沒說
。
「你們知道嗎?就因為你們的自私你們已謀殺了一個天才,一個音
樂天才--貝多芬。」陳梓說,還有些得意,仿佛貝多芬日後能成為
音樂天才全是她堅信不移的功勞。聽到這個答案,我們都忍不住唏
噓了一會兒。其實按照往常的慣例我們接下來討論的應該是--
已懷了三個月打胎有多大的危險性?貝多芬的母親得過性病?什麼
病?怎麼得的?她怎麼會生出那麼多傻冒兒?都已生了那麼多傻冒
兒,為什麼還生?一點優生優育的法制觀念都沒有。如果話題要引
伸一下那也應該是和生產有關的當時最流行的克隆技術,或者我會
得意地告訴她們我的海南也可人工受精了,雖還是第一代的技術,
但也進步了,不落後了,不再是蠻荒之地了。但是那天我們的話題
不知怎的卻轉到了藝術上面。首先是倪曄說了幾句仿佛大概可能是
關於弗洛伊德的畫,後來沒人吭聲,鬱蓓蓓這時接了幾句,仿佛大
概可能是關於北京某人的行為藝術。兩人的話題還沒連接上就被陳
梓的一聲「俗,真俗。」便仍下碗筷跑走而流產掉了。
當天晚上兩人不知怎的在息了燈的12點多時對上了暗號。聊開了。
那晚宿舍裏只有我,陳梓,倪曄和鬱蓓蓓。之後幾乎將近三個小時
的時間裏她們完全沈浸到了互相營造的美妙高雅的情調之中,留下
我和陳梓相互聽著彼此上下床之間無可奈何的喘息聲,別無他法。
鬱蓓蓓後來和我們熟起來後,開始聰明得不再在我們面前談藝術。
但有時她上完尚昆老師的課後還是忍不住找倪曄抒發一下對任愛慕
及崇拜的感情。兩個女孩在這時就開始了濤濤江水一發而不可收拾。
* *
鬱蓓蓓是我所認識的人裏最典型的一名早戀學生,她和她現任男友
小學四年級開始同班,互有好感,初二時兩人確定關係,這其中分
分合合,雖然蹉跎了幾年,但仍然一直維持到現在。
自鬱蓓蓓搬進我們屋的那天,便將他男友的電腦也隨便搬了過來,
班裏其他宿舍有個別有著所向披靡情欲的女孩有時會不知從哪弄來
部三級片便呼朋喚友地跑來我們屋觀賞。看了幾次港產的之後陳梓
對片裏只有女性裸體沒有男性裸體感到十分的氣憤:
「怎麼搞的?連拍三級片都有性別歧視?!」
「我看主要是因?三級片的市場主要針對男性吧。」鬱蓓蓓說。
「誰說的?那是因為亞洲男人有自悲感,不然你去看看美國的A片
,應有盡有,想看什麼有什麼。」
「是嗎?那麼有沒有射精的鏡頭?」後來同屋北京籍的羅檬戀戀不
捨地竄出來追問。
「有。」
「什麼樣?」
「很難形容……」我搖搖頭:「大概有點象牛奶吧。」
* *
羅檬這個人簡單來說是一神人。她同時也是我們屋除了陳梓外最喜
歡找我麻煩的女孩。她長著一張並不常見的、無論何時何地都蒼白
著散發著鬼氣的小臉。平整的劉海,齊肩中髮,大眼睛小鼻子紅嘴
唇,像一尊來自日本的陶瓷娃娃。羅檬是學校教工子弟,平時不常
住校,一星期偶爾來一趟,講完了新鮮的鬼故事聽完陳梓復述完這
一周宿舍動向及關鍵幾人的戀情新發展後便走人,一點時間都不多
耽擱。
羅檬聽過看過的鬼故事特別多,她個人也特別的熱衷於講鬼故事,
並傾心於鑽研有關靈魂學的一切事情。我剛認識她不到三天就徹底
明白了成語眼冒金星的感受。那天晚上她到屋裏取東西時只有我在
,她問我,岩喊你想聽故事嗎?那時我已經領教過她的一次鬼故事
了,她第一次跟我們說鬼故事時,我們剛入校也剛註完冊,當時大
家還在忙著整理各自的東西,一直閑坐在一旁羅檬突然開口說要講
鬼故事,問大家要不要聽?我們說好,那天聽完後因為是大白天,
也沒覺得特恐怖。
「我今天要跟你講的是發生在我們北京的一個真實故事,後來這個
故事涉及到的北京公交車公司還專門在電臺裏反復闢謠,說此故
事純屬訛言絕無此事。咱們先不管這個故事是否真實,我現在只
告訴你,來北京聽鬼故事不聽這個就好像來北京沒去過長城一樣
,它是一個代表、一個里程碑,這個故事就叫做375的故事。」
說到這,羅檬停了下來,跑到門口去將燈關了。又跑回來問:「你
不介意我坐在你身邊吧,增加點氣氛,375你現在可能還不知道,
是從西直門開往頤和園的一趟公車。」
「我知道我知道我坐過一次,去頤和園玩的時候。」我打斷她。
「就說幾年前,375這趟公車常常莫名其妙地發生命案,死了的人
全身上下哪都找不到死因,而且呢,總是在周末的最後一班公車
發生這一命案,不一定是公車哦,反正就是最後一班車,小巴也
有可能……」
「明白明白!」
「既然大家都知道是最後一班才會出這種事,那應該沒什麼可怕的
呀,可是這正是可怕之處,因為--」羅檬再一次壓低嗓子:「誰
都不知道最後一班是哪一班。公安機關派了將近兩百人每到那個時
候就化裝成乘客去搭車,想將兇手繩之于法,但!就算是公安,那
段時期,也死了不少,因為那些公安裏面也有運氣不濟的人,在破
案時,自己也糊裏糊塗地成為了最後一個乘客。那時我才念高一,
對這種靈異之事已經研究過一段時間了,我便給公安局寫了一封信
,告訴他們,憑我的觀察和推測,這不是人為的,是……鬼!」
我忍不住打了個寒戰,羅檬看起來陰森詭異。
「我等了一段時間,看見公安局沒有任何反應,便打算親自去坐一
次375,雖然我的道行並不算太高,但這種為民除害的事人人有責
!」
「對對對!」
「我也不知道哪一輛是最後一趟,只好來回坐,每個周末都如此…
…」羅檬看著我,有些得意洋洋,不再往下說,仿佛在等待著我
的誇讚。羅檬的這一停頓,令我終於鎮定下來,找回了自己的聲帶:
「佩服佩服。」我說。
「有一天,」她接著說:「我上車時,車上坐著一個男人,留著哈
啦子,面容可憎……」
「是他!」我驚恐地大聲喊起來。
「是什麼?」
「是那只殺人的鬼!」
「乖乖,你真可愛。」羅檬覺得很好笑,她接著說:「我開玩笑的
,其實我看見的是一個六十多歲的老頭,他坐在公車的最後一排的
座位上,一個人,在他前面隔著幾排座位還有另外三個人,兩男一
女,女人坐在中間,耷拉著腦袋,仿佛睡著了,她旁邊的那兩個男
人也一直垂著頭,這時我發現坐在後面的那個老頭拼命地給我使眼
色讓我下車,我不明白他的意思,以為他是那些老色狼,沒理他,
找了一個位置坐了下來。大概在西苑吧,那三個人下了車,兩個男
人一左一右的挽著那女人下去了,老頭這時一個箭步沖過來,抓住
我,厲聲說:你怎麼不下車?我很奇怪地問他我幹嘛要下車?他又
說你難道看不出來嗎……」
聽到這我的頭皮一陣發麻。
「我便探頭出去再仔細看了看,突然間,我感覺到了一種不太對的
地方,果然,被他們架在中間的女人已經死了,兩隻腳懸在空中
,來回搖擺。那兩男人背後仿佛長了眼睛似的也轉過頭來,這時
我發現--他們的眼睛居然是兩個已經凝固的血洞!」
「他們將頭轉回去後,老頭看看我很久很久,後來他歎了口氣,我
問他幹嘛要歎氣,老頭說,年輕人,已經來不及了。我又問他是
什麼意思?這時他眼裏發出一到可怕的光芒……」
羅檬突然又停了下來,陰森森的看著我,我也不敢說話,驚恐萬分
地看著她,靜候下文,突然羅檬一下子撲了過來--
「因為下一個就是你!」只聽羅檬的聲音因為過於興奮而變調地說
。
我一看見羅檬向我撲來,心膽俱裂,忙使勁全身的吃奶力氣往後躲
閃,這時只聽到身後傳來一聲沈悶的碰擊聲--我的頭撞牆了。就在
那億分之零點幾秒的時間裏我見到了好幾顆金黃色的星星在我眼前
閃爍跳動。這就叫做眼冒金星吧,在那一刻我不忘尋問自己。撞擊
過後我捂著腦袋馬上再自我追問:一加一等於幾?在得到了正確答
案後才稍覺寬慰,還好,還沒撞傻,還挺機靈的。
羅檬也睡上鋪,靠窗,和我腳對腳。她在屋裏和我們度過的第一個
晚上時,已將近開學兩個月了。睡前她問我:「岩喊,半夜有醒來
的習慣嗎?」我說沒有問她幹嘛?
「沒什?,隨便問問。」
就是相同的那個夜晚三更時分,我迷迷糊糊感覺到床邊躺著一個人
,我想了很久,不清楚自己睡在哪,身邊怎麼會有個人?又回到了
高中嗎?是簡柏嗎?我努力呼喊自己醒過來,是不是又回到過去了
?是在做夢吧?等我快接近清醒時,感覺到身邊躺著一個人,不是
在做夢吧?真的是簡柏啊?!還是我睡錯了地方?當我費盡心思在
想我到底是睡在哪的時候,身邊的人好像感覺到了我的動靜,突然
爬了起來,趴在我身上,兩手支著床,黑黝黝的眼珠凝視著我,和
我臉對著臉,相差不過五釐米,我們之間相互呼出的熱氣又被對方
吸了進去。這時我害怕極了,在我努力地在想這個人到底是誰的時
候,透過微弱的月色,我看見身上有只模模糊糊、陰暗的軟體動物
在纏繞著我。從我的腰間,蜿蜒盤曲至脖頸。恐懼侵襲著我,使我
不知不覺昏昏沈沈地往下拉了拉它的身體,我看清楚了,是一隻正
在吐著信子的蛇!
啊!那一瞬間,我只覺頭皮發麻,遍體生寒,我張大了嘴想叫出來
,聲音還沒到喉嚨就被內心的極度恐懼嚇了回去。我張著嘴啞在那
。兩眼直盯盯地瞪著趴在我身上的人。
「岩喊,你怎麼啦?」羅檬的聲音很久以後才傳入我的耳朵。
第二天我被羅檬用一條玩具蛇嚇啞的事情很快的就傳遍了班裏的所
有女生,乃至整個班級。
這件事情之後,我異常憤怒地警告羅檬讓她別再跟我開這種玩笑,
太過分了。羅檬慌忙道歉連聲說好。但這之後羅檬一連串的恐怖故
事及高明的惡作劇手法都令我愛不釋手,連連叫好,後來更不惜以
身試法,甘當羅檬的頭號幫兇。
* *
話說回來,許久以後羅檬還是怎麼都不明白那玩意兒到底是怎麼樣
的。有一天輪到我去洗碗,當時洗滌靈已經用完了。周圍一個人都
沒有,我只好將水對了進去,晃了晃準備湊合用著。我將對了水的
洗滌靈擠出來時,活脫脫的精子被射出的樣子,我開始為自己這個
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發現興奮地喊起了羅檬。不一會兒羅檬就應聲
跑了進來,我立即將得意之作示範給她看。
「啊!就是這樣子啊?」她捂著嘴驚奇地看著。
「對,差不多就是這個樣子,很逼真。不過沒我這個多。」
羅檬開始前仰後合地笑,然後從我手裏接過洗滌靈,拿在手裏四處
亂射。回屋後,她餘興未了地告訴關月她們剛才我發現的傑作。
「好噁心哦!岩喊!」關月說。一副又噁心又好笑又好氣的樣子。
* *
可以這麼說,大學一入校時我周圍不少女同學在某些方面的性學知
識都是由我來傳播的。特別是鄉下考上來的那種學生,她們剛上來
時,甚至擔心會懷孕而不敢和男生同在一個泳池裏游泳。但到了大
二以後,她們因為各自都交了男友的原因,和我相比起來大都已青
出於藍而勝於藍了。特別是到了大四那一年,我掌握的性知識基本
上已完全被淘汰。但奇怪的是,她們都特願意和我這麼一個只有著
理論完全沒有實踐的人本著偽科學的態度討論著這種事。而且還都
特別喜歡裝出一副特單純特無辜的樣子,經常說一些,「啊,這樣
啊?真的是這樣嗎」的話,弄的我也哭笑不得。關月就是我所說這
種人裏的佼佼者。
* *
關月是我們屋最搶手或者說是我們系最熱門的女孩。她長著一張迷
死人不償命的漂亮臉蛋。關月長得雖然很好看,但我個人認為她的
長相其實和她泡到的男人還不成正比。但是關月有一道法寶。這個
法寶這個時代的女孩在這個年齡基本上還做不到。那就是在男人面
前一個女人應有的最佳表現她幾乎全都具備。她最擅長的兩點就是
會察言觀色和會被你無限的馴服。任何一個男人都可在她這找到自
尊和自信。當然關月有這樣的本事不是與生俱來的。是她的家庭造
就了她。
關月的父母親關係不太好,她父母親各自的兄弟姐妹之間關係也不
太好,關月和自己的哥哥關係也不太好。但是就這樣一個家庭表面
上看起來還是一團和氣的。關月說她家每年都可評上文明五好家庭
就是因為他爺爺還在的關係。關月的爺爺是我國核子物理界一位前
輩,今年整一百歲,他對我國在核子物理方面的貢獻極其巨大,國
內現今不少搞核子物理的科學家都曾經受過關月爺爺的栽培。關月
出生那年,關爺爺便開始抱病臥床在家,從她記事起家裏的長輩就
為了伺候她爺爺忙碌非常,所以從她稍微有點懂事起也就開始照顧
她爺爺了。她爺爺腸胃不太好,常便秘。關月從小就開始為她爺爺
摳屎便。關月家有兩個保母,但關月的媽媽不知出於何種原因只讓
關月摳。就這件從小為爺爺摳屎摳到大的事蹟關月為此還上過《北
京晚報》,在小學時還被評為北京十佳少先隊員。據關月說她做的
這件事為她拉了不少選分。關月從小到大堅持做這件事,大學這四
年周末只要她回家她仍繼續摳,她說能讓她持之以恒做這件事就一
個原因,那就是全家只有她爺爺沒打過她。
在我們瞭解了關月的成長環境後我們對關月是一人間奇女子就再不
感到奇怪了。關月的親戚幾乎全分佈在美利堅和日本這兩個超級大
國。關月用的許多日用品都是這兩個國家的泊來品。在99年五月南
使館被轟炸後關月為了表決心焚燒和毀壞了不少這兩個國家的物品
,包括一台索尼單放機。她是那次我們屋損失最為慘重的人。
關月用的雖說大都是這兩個國家的產品但她最討厭的國家偏偏就是
美國和日本。這一點和我們屋的有點格格不入。當然我們也都不喜
歡日本,但我們卻愛死了美國,那個在大洋彼岸的國家。特別是我
和陳梓,我們挂美國地圖,我們吃美國麵包,我們喝美國牛奶,我
們說美式英語,我們言必稱我們美國人。在剛開始還沒被人瞭解的
時候,我們常招來痛罵。
陳梓的美國情結比我還嚴重。她常恨恨地說,這一輩子一定要回趟
祖國,留不成學就嫁過去,嫁不過去就弄個人工受美國精將孩子生
過去,讓他有個美國國籍,我也可當個美國人的媽!再不行砸鍋賣
鐵參加個商務考察團也要回去看看!
* *
我第一次看見關月是因為剛入校時學校進行的那場校史教育。那時
她還沒調來我們屋。我離她很遠。是陳梓指給我看的。
「那個妞不錯。」陳梓說。我也覺的不錯,但當我藉故和她搭上話
時我看清了關月。她的眼睛……
「這個女人的胃口太大不適合我。」後來我告訴陳梓。「她將來上
過的男人可能比我見過的女人還多。」
「你怎麼看的出來?」陳梓十分感興趣地望著我。
「這是聰明男人的直覺。」我嘿嘿笑著說。
我只喜歡單純的女孩。
To be continued.
--
原文出自天涯社區 (http://www.tianyaclub.com)
「同性之間」論壇
原作者:喊123 為大陸網路作家
此文轉載於 PTT 係經原作者授權,請勿任意轉載它處。謝謝。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sie.ntu.edu.tw)
◆ From: what.scu.edu.t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