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構]阿優獵捕計畫(三)

[deepazure (忍耐很難才更要學著忍耐)]

電梯門正要關上時，老鬼的驚叫聲就了傳

過來：「等我！等我！等我啦！」
　　


一隻細白的手啪的一聲擋住門，那是跟老

鬼的氣質毫不相襯的手。她進了電梯後還

在喘，只有我們兩人的電梯裡布滿她咆哮

似的喘氣，我盯著她笑了笑。
　　


「笑啥？」她勉強擠出一句話。
　　


「笑妳神經病，這種天氣穿西裝，活該熱

死喘死。」
　　


老鬼嘆了口氣，把公事包甩到肩膀後面，

看起來很煩躁：「每個星期一都要開那見

鬼的主管會議，我能不穿正式一點嗎？」
　　


某些時候我很同情老鬼，就像這種時候。她雖

然看似快活放肆地在異性戀地獄裡開發了一片

淨土，卻不得不為這小小的自由穿戴辦公室文

化的枷鎖。
　　


這是一個讓人頭痛的選擇題，官大權大如老鬼

，不必在性向方面掩飾自己，可是身上責任一

堆，至於像我這種人微言輕的小咖，就要諂媚

於社會認同的價值觀，不過，除此之外也沒甚

麼別的負擔。這種選擇題，由不得我們做主，

也沒有排列組合，要等落入那種境界，才會驚

覺妳已被命運做了安排。
　　


我轉身面對電梯牆壁上的鏡子撥弄我的頭髮，

經過一天忙碌，頭髮就像我的心情一樣無精打

采，往前往後搓揉都不對，越弄越煩。
　　


我看到老鬼在我身後做鬼臉，轉身假裝要給她

一拳，老鬼機伶地閃開，嘴裡大聲嚷嚷：「很

好！王選手靈活躲開了孟選手的偷襲右鉤拳，

不愧是上一屆的拳后！現在就看王選手怎麼反

擊了……噹噹噹噹，回合結束的鈴聲響起，真

是太可惜了，世紀之戰就這樣結束了嗎?」



我由拳改掌掃過老鬼的肩膀，順勢推了她一把：「

妳白癡甚麼啊，拳后咧，土豆怎麼受得了妳，有夠

幼稚的，妳真的已經過了青春期嗎？」
　　


老鬼哈哈一笑：「拜託，別看我長得又清純又可愛

，真實年齡已經三十四歲八個月零十九天了好嗎？

土豆有甚麼好嫌的？她比我還小耶。」
　　


土豆是老鬼的寶貝，兩個人在一起快十年了。
　　


認識她們之後我才明白，幸福就像太陽一樣，不能

直視，真會搞瞎眼睛的。
　　


電梯門在此時打開，一樓到了，天還沒全黑，夕陽

的光芒從挑高的大廳落地門射進屋裡，感覺溫暖。
　　


我一眼就看到kiki站在門口服務台旁跟警衛阿伯聊得

正開心，她的側身像一尊萬丈光芒的雕像，頭髮挽

成簡單的髻，因為太短，臉旁輕飄飄掉下許多髮絲

，她一笑就跟著晃動。我站著沒喊她，不想驚動這

一幕，大廳裡人聲鼎沸，但我甚麼都聽不到，甚麼

都看不到，除了kiki的笑聲，除了kiki的剪影。我

經常像這樣懷疑自己不正常，為什麼別人的愛情會

降溫，而我對kiki的愛情卻越來越熱烈，甚至到了

想把她吃進肚子裡，或是被她吃進肚子裡的地步。



老鬼從後面推了我一把，害我差點往前撲倒，她大

笑著說：「老夫老妻了還害羞甚麼，快點上前去給

她一個熱情的吻啊！」
　　


我看到kiki已經轉過頭來看我，臉上的表情有點驚訝

，又有些羞怯，我剛站穩，就看到她邁著小步子往我的

方向跑來，像一隻開心的小狗，圓圓的臉上寫滿興奮。

她跑得太快，差點煞不了車，幾乎是整個人跌進我懷裡

，我伸出雙臂攙扶她，等她站好就迅速放開，她的雙手

卻緊環住我的腰，還把頭靠在我頸窩呵氣，傻呼呼地笑著。
　　


她還穿著她的「戰鬥服裝」，顯然是真的找完阿優就直

接過來，臉上的膠框眼鏡壓得她鼻樑都紅了，身上也有

股悶悶的汗味，近看我才發現她人中附近都是小汗珠，

嘴巴紅豔豔的，顯然是一路跑來。
　　


我拿出小毛巾幫她擦了擦汗，她閉上眼睛享受，又開始傻笑。
　　


「笑甚麼？」我有點不好意思，只好對她裝兇。
　　


「嘻嘻。」kiki說：「我好喜歡妳疼我。」
　　


「永遠這麼疼妳好不好？」
　　


「真的嗎？就算我跟阿優在一起也這麼疼我？」kiki

說，臉上帶著觀察的表情：「她欺負我也會來救我？」
　　


我默默把毛巾收進包包裡，一言不發。
　　


我恨透了阿優，和不知是神經太粗或故意折磨我的kiki。
　　


老鬼牽著土豆走過我們身邊，拍了拍我的肩膀：「臉怎麼這麼臭？」
　　


我對土豆點點頭，又對老鬼搖搖頭，沒說話。
　　


老鬼把頭轉向Kiki，kiki嘟著嘴哼了一聲，也沒說話。
　　


土豆忽然輕輕一笑，把我跟kiki的臉都笑紅了。
　　


土豆跟老鬼不一樣，是個成熟斯文的大姐姐，一頭烏溜

溜的長髮，白淨的臉龐，比電影明星還漂亮，舉手投足

端莊穩重，脾氣又好，跟老鬼在一起真的很可惜。被老

鬼笑，我不覺得丟臉，被土豆笑，我就覺得很丟臉了，

我想kiki也是一樣的心思。　
　　


「豆姐，妳幹嘛笑我，我很可憐耶，Momo每次都欺負我。」

kiki首先發難，仗著她裝可愛無人能敵的天份，賴在土豆的

身邊嬌滴滴地說。
　　


「聽說你把Momo甩了，在找一個叫阿優的人？」土豆摸

摸kiki的臉，細聲細氣地說。
　　


Kiki點點頭：「超難找，我過兩天去妳們家講給妳們聽。」
　　


老鬼又開始鬼鬼祟祟偷笑，土豆默默賞她一拐子，回頭看了我一眼。
　　


「沒關係，反正我都聽過。」我聳聳肩。
　　


「那選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老鬼說。
　　


「今天不行啦，今天我們要去算命。」kiki搖著手，那件過

大的罩衫袖子像蝙蝠翅膀似跟著晃動。　



 土豆拉拉老鬼的衣服，雖然動作很小，還是被我看到了

，心裡不由得對土豆的貼心感到感激。老鬼後知後覺地

說了一聲「喔」，牽著土豆的手說個掰就轉身離開。



「土豆，妳挑的領帶很好看，但是一點都不適合老鬼。」我

對著她們兩個的背影大喊，kiki聽了哈哈大笑，用兩手圈成

筒狀也對著她們大喊：「我也這樣覺得。」
　　


老鬼一邊繼續往前走一邊往後朝我們伸出右手中指，土豆則

略轉過身子大聲說：「不是我挑的啦，我有阻止她……。」

因為她的聲音實在太小了，後面說的話已經完全聽不到，不

過我和kiki還是笑到不支倒地，我就說嘛，土豆的品味怎麼會這麼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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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我說服自己
一生寂寞
換你一個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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