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deepazure (忍耐很難才更要學著忍耐)
看板lesbian
標題[虛構] 阿優獵捕計畫(一)
時間Sun Aug 26 02:13:42 2007
鬧鐘響了好一陣，Kiki都沒有醒來。
我從睡夢中被吵醒，心情很差，昨天
夜裡隔壁姓王的一家又吵了整晚，我
最後一次起來上廁所是凌晨三點半，
而現在也不過六點五十。
這不是我第一次被Kiki的鬧鐘吵醒，卻
是我心情最差的一次。我一直不能理解，
既然她這輩子從來沒有真的因為聽到鬧鐘
響而起床，為什麼還要每天定鬧鐘，或者
說即使我再怎麼自以為了解Kiki，她身上
還是有許多類似這樣我不能理解的神祕特質。
我伸出右腳有點粗魯地踢踢Kiki的腳掌，她沒
有動靜，我又踢了兩下，她竟然一巴掌揮過來
，差點打到我的下巴，不識相的鬧鐘還在火上
添油般吼著，就像Kiki這個人一樣白目。我被惹
得更火，再也忍耐不住，提起腿用力往她脛骨
上一踹，自己的腳趾頭都有些凹疼了。
Kiki終於有了反應，大叫一聲從床上彈起，頂
著一頭亂髮四處張望，臉上還帶著剛睡醒的迷惘。
「誰踢我?」
「我。」
「你幹嘛踢我?」
「我不得不這麼做，你的鬧鐘太吵了。」我慢條斯理地說。
Kiki花了幾秒鐘思考，好像聽不太懂我說的話，
我把叫得聲嘶力竭的鬧鐘丟到她面前，她才露
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用力往鬧鐘頭頂一拍，尖
銳的鈴聲終於在高亢處瞬間喑啞。
Kiki滿意地嘆了口氣，碰的一聲又倒回床上。
我等了幾分鐘，確定她真的睡著了，才又提起
腿，再次往她脛骨上一踹，有了經驗，這次是
用前腳掌，腳趾頭毫髮無傷。
Kiki就像我期待的那樣再次從枕頭上彈起來大叫：「你幹甚麼！」
我雙手枕在腦袋後躺著，由下往上無辜地看著她：「叫你起床。」
Kiki惡狠狠地瞪著我：「我又沒有說要起床！」
「但是你的鬧鐘響了，難道你鬧鐘調六點五十只是為了吵醒我？」
Kiki發出短暫的呻吟，把頭放在膝蓋上，半長的頭
髮垂下遮住她的臉，我只能看到她露出一半的耳朵
和一陣聽不清楚的呢喃。
我看到那耳朵上掛著四顆跟我一樣的耳環，忍不住
也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你說甚麼？」我伸出手戳戳她的腰眼，故意讓小
拇指不小心滑進睡衣側邊。
她抬起頭看著我，眼角有兩顆小小的眼屎，額頭上
還有一個睡覺時壓到的痕跡，紅咚咚的十分可愛。
每當這種時候，我就不得不承認Kiki對我還是有強烈
的吸引力跟影響力，即使我們已經分手了。
「你明明知道我要幹嘛！」她看起來有一點生氣：「我
調鬧鐘是因為，我要去抓阿優嘛！」
「抓阿優」是Kiki近期迷上的遊戲，她說我是「不優」(一
邊說一邊用雙手在胸前畫個大叉叉)，她要去找到她的「阿
優」，因為只有阿優才懂她的好，值得她真心付出，而我這
個不優一天到晚惹她生氣，一點都不吸引人，誰要誰帶走。
這就是她跟分手的原因，雖然我到現在還是聽不懂，不過，
我是個有風度的人，既然她要分手的意志這麼堅定，我也沒
有第二句話，再怎麼講，我也有我的尊嚴要維護。
坦白說我對於分手的感覺還很模糊，因為Kiki還是跟我住在
一起，白天一起出門上班，下班後一起去超市買菜，一起煮
飯，一起吃飯，然後再各自抱著電腦或電視忙幾小時，睡前
一起洗澡，之後再一起回到同一個房間，睡在同一張床。
真正要說有甚麼不一樣，大概就是我們不再做愛了吧，可那
也不過是從一個月一兩次變成無，感覺起來差異實在不大，
尤其我們還是像以前一樣抱著一起入睡。
我總覺得Kiki像在跟我玩一個鬧彆扭的小遊戲，只是想藉由
這樣的手段在我們的感情裡搶得主控權，但我也想保有我的
主控權，所以更不能輕易屈服。
唯一會讓我覺得不爽的時刻，大概就是每天晚上她抱著我昏
昏沉沉要入睡前，總像隻被下了蠱無法停止說話的九官鳥一
樣，不停說著阿優怎樣阿優怎樣，每當這種時候，我就覺得
自己像台語諺語一樣：輸到特褲藍。
輸給一個沒有真實形體的競爭對象是一件很窩囊的事。
我曾經忍不住問Kiki，阿優是個怎樣的人。這實在是很
蠢，因為我明知道阿優只是Kiki心裡一個理想的模型
，但是對於她很清楚可以用阿優來堵我的嘴挑我的毛病
這件事，總是讓我很不舒服。
Kiki說，阿優有清秀的五官跟瘦長的身材，不是很高，
大概跟我差不多，頭髮抓得有點誇張，不過笑起來很可
愛，鼻子挺挺的，眼睛大大的，皮膚白白的，說話的聲
音不大不小剛剛好，而且跟她年紀差不多。
我說，你開的這些條件不就是我本人嗎?
Kiki說不是，她說阿優最好的地方不在外表，而是個
性。阿優修養很好，不管再怎麼生氣都不會大吼大叫，
也不會罵她，更不會心情不好就遷怒，想睡覺的時候不
會擺臭臉，就算問她再蠢的問題也不會被欺負被嘲笑，
心情不好的時後她會安慰人給抱抱，Kiki高興的時候會
幫她一起高興，而且人緣好又很會賺錢。
我說妳現在就是擺明了嫌我錢賺得少。
Kiki說不是，是我每次都很蠻橫想怎樣就怎樣，每次她心
情不好還潑她冷水，好像嫌她不夠難過似一刀一刀猛戳。
我說，愛妳才說實話啊，安慰妳只是餵毒，越餵妳越笨
，有甚麼好？難道要猛灌妳迷湯然後再看妳老是犯依樣
的錯誤才叫愛嗎？
Kiki說不是，阿優人可好了，不但會安慰人，還很會激
勵人，而且只要跟阿優說說話，就會把煩惱都拋開，覺
得好快樂，也不會犯相同的錯誤。
我說，所以即使你問為什麼鈔票不能自己印這種蠢問題
，阿優也會帶著慈祥的笑容回答你？
Kiki說對，絕對不會像我一樣，笑到被自己的口水噎到。
我心裡想，這種人，應該都是神職人員吧，不過我沒有
說出口，只是更確定我討厭阿優，只好冷冷的對Kiki說，
那麻煩你幫我跟阿優打聲招呼吧，我沒見過比她更好的
好人了，好到幾乎可以稱之為蠢，相信她好人卡應該收
集到不少吧，妳小心每天都要跟一狗票情敵打架。
Kiki不滿地哼了一聲，說我只是嫉妒，嫉妒她可以找到
像阿優這麼棒的靈魂伴侶。
她沒弄懂，我的確是嫉妒，不過我嫉妒的是，可以擁有
我懷抱中這個女人，卻還沒出現的那個阿優。
Kiki是真的非常認真在尋找阿優，除了每天固定到各大論
壇搜尋網友，每個假日還都全副武裝出門，一個人到處
閒晃，回來就會告訴我她看到幾個很像阿優的人，但是
不是來不及要到電話，就是阿優候選人牽著別人的手。
剛開始我對於Kiki的阿優獵捕計畫有些緊張，不過幾個月
過去了，阿優還是只存在於想像中，假日的早晨Kiki越來
越爬不起來，網友也是交一個丟一個，看起來我似乎可
以高枕無憂，阿優顯然不存在於這個世界。
雖然如此，Kiki還是堅持不跟我復合。
昨天晚上她一回來就哭得肝腸寸斷，說她找不到阿優，只能
一個人孤伶伶活到六十歲然後孤伶伶死掉了。我緊抱著她保
證，一定會陪她到六十歲，七十歲，直到她死掉為止，絕對絕對
不會讓她孤伶伶死掉，她很感動地窩在我懷裡猛點頭，把我
抓得死緊，像隻要奶喝的乖小貓。
但今天早上鬧鐘一樣六點五十響起，她還是要去抓阿優，真是令
我越想越火大，踹她幾下算便宜她了。
Kiki搖搖晃晃走進浴室後半天沒聲響，我反正已經被吵醒，乾脆
爬起來看她怎麼回事。浴室門沒關，我直接往裡面探頭，Kiki
果然坐在馬桶上睡著了，半睡半醒的，竟然還知道要把睡褲和內
褲拉到膝蓋。
我沒馬上叫她，默默欣賞了一會兒她的蠢樣，雖然已經看了很多
年，不過她真的是一個很可愛的女人。
我走過去將她搖醒的時候，她又露出了剛起床那種驚慌失措的表
情，好像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在馬桶上醒來。雖然我知道如果想
要贏過阿優就千萬不可以笑出來，但是我還是沒能忍住。
「阿優不會笑。」Kiki果然用非常失望的口氣說：「她會擔心我
感冒，不會嘲笑我。」
「那是她沒常識。」我明知自己理虧，但還是不想低頭：「光著屁
股幾分鐘又不會感冒，而且真的超好笑的啊，如果你看到我這樣你也會笑。」
Kiki沒理我，自顧自拉好褲子，沉著臉走到洗手檯前刷牙洗臉，又拿出
吹風機吹頭髮。我試圖用話逗她，她都沒回答，我覺得無趣，只好呆呆看著她。
她洗完臉後又拿出幾瓶東西拍臉，大概是些化妝水乳液防曬油甚麼的，冗
長的過程結束後，已經是四十分鐘後的事情了，而她還穿著睡衣。
「等你出門，天都黑了。」我忍不住又說了一句明知道她不愛聽的話。
Kiki看了我一眼，雖然沒說出口，不過我知道那是「如果是阿優才
不會這樣挖苦我」的眼神。
我覺得一股火氣從肚子裡冒出來，阿優阿優，這個不存在的人就像無
時無刻堵在我跟Kiki中間一樣，而這個女人，她寧可花大把的時間去
尋找一個根本不知道長怎樣是怎樣的人，也不願意稍微花一點點心思
來跟我相處，除非她瞎了，否則她不會看不出來我有多愛她。
而我知道她也是愛我的，那怕我是「不優」。
那問題到底出在哪裡呢？我不知道。
Kiki已經換好她獵捕阿優的「戰鬥服裝」，以前我買給她的nike運動
水桶包，過大的黑色polo衫跟鐵灰色罩衫，牛仔褲是從穿爛了的那堆
褲子裡隨便挑一件出來，球鞋也是最破爛的那雙，配上她那張長不大
的圓臉跟恐怖的塑膠框眼鏡，整體看來，像一個超級老土的大一新生。
Kiki的理論是：如果阿優連她這麼醜的樣子都能接受，那就一定不
是一個只愛她美麗的「膚淺傢伙」。
我聽到這種理論真的很不爽，因為我的確曾經說過，我對她的美麗一
見鍾情，之後才不得不跟著接受她的任性。但是有點腦袋的都聽得出
來，我只是開玩笑，只有Kiki這種沒神經的傢伙才會當真，但我卻拿她
一點辦法都沒有，總不能敲破她腦袋裝兩條神經進去。
總之，阿優這傢伙根本是衝著我來的。
Kiki走出房間後在廚房忙了一會兒，我聽到冰箱打開又關上好幾次，
還有冰塊的聲音，猜她大概是要帶水壺出門。
這傢伙固執起來認真地可笑。
我躺回床上盯著天花板，嘆了口氣，我其實很想拉住她，也可以隨便
說兩句哄哄她，告訴她我願意為她變成阿優，但是，我就是做不到。
愛應該包含尊重，我沒有要求她改變，她就不應該要求我改變，不管
理由是甚麼。話雖這麼說，但我確定Kiki明明就不喜歡像阿優那麼
完美的人(好吧，我承認阿優聽起來的確完美到不像個地球人)，她
喜歡的，是像我這樣活生生，熱呼呼，貼近生活卻很親切的不優。
所以問題到底在哪裡?我的頭好痛。
我聽到Kiki的腳步聲又從廚房往房間靠近，心跳開始加快，默默祈禱
她會告訴我，她終於明白阿優根本是個垃圾，她愛的只有我。
Kiki走到門口後卻是低聲說：「momo，如果我看到你在馬桶上睡著了
，我不會笑，我只會擔心你會不會感冒。」
我沒有回答，假裝睡著了，等Kiki關上鐵門的聲音傳來後，我才摀著
棉被放聲大哭。（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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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我說服自己
一生寂寞
換你一個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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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epazure:雖然還是不明白，不過樓上的妳讓我笑了XD 08/28 07: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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