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deepazure (忍耐很難才更要學著忍耐)
看板lesbian
標題[虛構]阿優獵捕計畫(四)
時間Wed Aug 29 03:50:30 2007
Kiki笑了一陣忽然說：「對了！」然後把手伸到罩
衫的口袋裡挖了半天，連罩衫下襬都提起來才找到
一張破爛的紙條。「喏，地址。」她把紙條遞給我。
我看了一下，這地方搭捷運比騎車方便，不過如果
把摩托車放在公司，明天上班很不方便。
Kiki看我沉默不語，有些不安：「怎麼了？」
「這裡騎車去不方便，妳要不要先搭捷運過去等我
，我先把車子騎回家。」
「那為什麼不我們先『一起』把車子騎回家，然後
再『一起』搭車過去？」kiki嘟著嘴說。
我喜歡她說「家」的感覺，讓我覺得她和我之間有
一條別人割不斷的線。
我知道我其實一直很害怕，害怕我跟她之間再也沒有牽連。
「我怕妳累。」
「我不累。」
一直到站在算命攤之前，我們都沒再開口。
算命攤的阿伯看起來應該有六十歲了，一頭白髮還很茂
密，穿著短袖polo衫，用一種吃力的表情看著手上拿的書
，老花眼鏡掛在脖子上垂到胸前，我很想問他為什麼不戴上。
阿伯面前有張小桌子，擺了一本很破的書，藍色封皮，
旁邊兩個長條狀的盒子，和一個小鳥籠，鳥籠隔成兩間，各
關了一隻白文鳥。
跟我小時候養的白文鳥相比，顯然都過胖。
「阿伯。」kiki直接走到阿伯面前，影子遮住阿伯的光線，
阿伯用一種老人特有的斜眼角度抬起頭看著她。「我要算命。」
阿伯做出了一個「請坐」的手勢，我和kiki便不客氣地在
桌子另一邊的椅子上就座。阿伯先把他正在看的書收起來，
又拿出一本小小的便條紙，將kiki的生辰八字寫上去。
「妳想問甚麼？」
Kiki看了我一眼，表情有點緊張。
我努努嘴，示意她自己想辦法解決。
「我，」kiki吞了吞口水，隔了幾秒鐘才又說：「我想
問感情。」
阿伯說話的口氣很慢，像例行公事似地問：「現在交往
的對象幾歲？」
Kiki深吸了一口氣：「比我大兩歲。她……她也是十二
月七號生日。」
她說的是我！我欣喜若狂地想著，忍不住盯著kiki看，她
的側臉都紅了。
阿伯點點頭，拿起旁邊一個小小的籤筒，大概只有一般籤筒
的十分之一大小，然後對其中一隻小鳥說：「這位小姐出生
於民國七十一年十二月七號，想問她跟民國六十九年十二月
七號出生的男朋友的姻緣。」
我還以為他在跟我們說話，要不是kiki偷偷從桌面下壓住
我的手，我就要回答了。
阿伯說完以後將籠子裡靠左邊那隻小鳥放出來，小鳥出來之
後也沒亂飛，很熟練地從籤筒中叼出三支籤，阿伯塞了一顆
小米給牠之後，牠就乖乖轉身回到籠子中。
那感覺很奇妙，那隻鳥，不但盡責於工作，而且似乎樂於工
作。我跟kiki的注意力完全被鳥吸引住，沒注意到阿伯一
直在等我們回神。
「咳。」阿伯清了清喉嚨，我們趕緊轉頭去看他。
「小姐，妳這個對像很好喔，跟妳很適合，也對妳很好，不
過，嘴巴可能比較壞一點，加上妳也很愛回嘴，所以經常吵
架是免不了的啦，可是我看這個掛象，妳們吵歸吵，感情還
是很好喔。」
Kiki抬頭看了我一眼，整張臉漲得通紅，我也看著她，感覺自
己的臉也紅了。
阿伯拿著三支小小的籤看半天，又去翻了旁邊那本破爛的書，沉
吟半晌又接著說：「老天爺幫妳安排好了啦，妳今年跟明年就盡
情享受戀愛吧，後年一定會結婚，所以不必擔心啦。」
「結婚？」我跟kiki同時把頭轉向阿伯，幾乎是尖叫著問。
「對，結婚，而且妳很喜歡小孩，一結婚就會生。」阿伯摸著下
巴很滿意地說：「妳的個性甚麼都好，就是逞強，只要記得給妳
男人留點面子，其他一切都完美啦。」
「結婚？生小孩？」kiki像隻中邪的九官鳥一樣又重複了一次。
阿伯沒理會她，從籠子裡放出另外一隻小鳥，把旁邊兩個長條盒
子的其中一個移過來，小鳥很熟練地叼出裡面三張小卡片。
阿伯一一打開卡片給我們看，第一張是一個穿著華麗古裝的富家
少婦，第二張是一個受到眾人簇擁的古裝少女，第三張是一個蹲
在爐灶前添柴火的古裝女人。
「妳看，妳就是一個宜室宜家又有擔當的女人，出得了廳堂入得
了廚房，再看這第二張，表示妳有很多人追求，是一個很受歡迎
的女人喔。」阿伯對kiki擠擠眼睛：「不過妳現在的對象已經很
棒啦，所以妳可千萬別三心二意喔。」
Kiki回頭似乎想跟我說甚麼，我的臉色大概很難看，所以她就露
出一種委屈的神情直接把頭轉回去了。
「那我想再問一個問題。」kiki說。「我在找一個人，我想問，
我找得到嗎？」
我從kiki旁邊看著她的側影，這是我看熟了，且深愛的側臉，她
的睫毛很長，今天沒有化妝，當她說話的時候，睫毛便微微顫抖
，我知道這是她不安的象徵。除此之外，我也知道她說謊時右手
會抽動，肚子餓會生氣，晚上會磨牙，惱羞成怒會哭，最喜歡和
最討厭的所有東西。
我會在她真的需要我的時候讓著她，在她想要照顧我的時候當個
小孩，可是這樣的我卻是她口中的不優。
她畢竟還是沒有放棄尋找她的阿優。
我恍神了一陣子，沒聽到阿伯前面說甚麼，直到第二隻小鳥出來
叼卡片的時候我才回神。
阿伯面色凝重地打開三張卡片。「妳看，這張是一個乞丐，表示
妳要找的人並不是妳想像中那麼值得你找。這張是一條河，河裡
面有山的倒影，可是河旁邊卻沒有山，表示妳要找的人只是鏡花
水月，水中倒影，大概找不到了。」
「第三張更奇怪。」阿伯打開後想了很久：「這個爐子，裡面的
火已經快要熄滅了，燒完了就沒了，可是旁邊還有人不死心拿油
去澆，雖然說火上加油可以讓火再燒一陣子，但是裡面的柴火燒
完了就算再加油也沒有用。」
「甚麼意思？」kiki的聲音有點抖，但聽不出情緒。
「三張牌這樣搭起來看，我可以斷言，這個人妳是找不到了，但
是妳還是一直不死心。」阿伯說：「放棄吧，只是做白工而已，
找是找不到了，就算找到也不見得是好事。」
Kiki咬著下唇，兩隻手掌在肚子前扭成一團，我則大為驚喜，沒想
到阿伯竟會說出這樣的話，真是天助我也。
我忍不住也期待著，我跟kiki結成正果的那天，如果阿伯說的是真的。
我非常希望阿伯不是隨便說說而已。
「好吧，那找人的事情先不談。」kiki忽然說：「但是我對感情的部
分還是聽不懂。」
阿伯靜靜等她繼續說。
「您剛剛說我後年一定會結婚，可是，我的對象是不可能跟我結婚的。」
「如果這樣的話，天底下的男人那麼多，妳就另外再找一個啊，妳不
管先天還是後天的條件都很好，絕對不必擔心，老天已經安排好了後
年讓妳結婚，這是誰也改變不了的。」阿伯說。
Kiki直勾勾的看著阿伯的眼睛，很慢很慢，很堅定很堅定地說：「可是，
我喜歡的是女生，即使這樣我們也會結婚嗎？還是說，不一定有結婚
典禮，只是代表我們會一輩子走下去？」
阿伯顯然受到很大驚嚇，張大嘴巴半天說不出話來，如果不是當時
kiki的臉色太嚴肅，阿伯又一臉痛苦，我一定會哈哈大笑出聲。
「妳……妳說妳喜歡女生？」阿伯過了很久才喘吁吁地把話擠出
來：「如果是跟女生的話，當然就不能結婚，畢竟台灣還沒有合
法，而且一般人應該還是不能接受吧。」
我知道阿伯已經把kiki激怒了，因為她的眼神變得非常銳利，跟
平常那種迷迷糊糊的樣子完全不同。「但是『神鳥』剛才幫我抽
籤，說我現在這個對象非常好。」
「不管怎麼說，妳的命格是可以跟男人在一起的，妳要儘快『恢
復正常』！」阿伯從震驚中回神後，看起來也很生氣，大概對於
他這個年紀的男人來說，同性戀是近乎犯罪吧？
看他的表情，kiki似乎嚴重傷害了他的性別尊嚴。
Kiki還想回嘴，我趕緊把錢往桌上一放，拉了她就走，臨別前還看
到阿伯臉色鐵青地收拾著他的道具，顯然也不想再跟我們多說甚麼了。
捷運上kiki眼淚流個不停，我沒跟她說話，我想她需要安靜。回
家之後她推說頭痛，隨便自己去沖了個澡就先睡了，但等我洗好
澡躡手躡腳窩進棉被裡，她卻一頭撞進了我懷中。
「為什麼他們要說我們是『不正常』？」她的嗓子啞啞的，聽起
來很可憐。
「因為他們人多。」我說。
她伸出雙手緊緊摟住我，我也伸出雙手緊緊摟住她，就像這個世
界上，只剩下我們兩個可以互相保護一樣。
而或許，真的是這樣。（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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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我說服自己
一生寂寞
換你一個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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