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構]阿優獵捕計畫(七)

作者deepazure (用祝福和感激勇敢失去)

看板lesbian

標題[虛構]阿優獵捕計畫(七)

時間Sat Sep 22 21:52:16 2007

我嘴裡叼著菸，背靠牆，一隻腳輕點地面，遠遠地，飄來幾縷焚燒冥紙的味道。這是個活著的世界，有吵雜的汽車喇叭聲，愉悅的人群和混濁的空氣，我身在其中，卻找不到真實感， Kiki曾經存在的這個世界，在我失去她的肉體之後，也就跟著失去本就微薄，幾乎是勉強被我接受的存在意義。我吸了一口煙，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跟一個陌生女人走到角落，我本想用我僅存的時間好好凝視著Kiki ，直到她蓋棺，被焚燒，裝進罐子，我本想趁著沒人注意將那一罐子骨灰偷走，和水吞下，期待這樣可以擺脫絕望的孤獨，但，眼前這個知道我名字的女人，她說她是阿優，忽然，一種強烈的，被Kiki 背叛的怨恨唆使我離開靈堂，跟著這個長髮女人走到這個角落。長久的沉默厚，我忍不住偷偷用眼角觀察她。她有一頭很長卻異常柔順的頭髮，層次打很薄，風一吹來，像一叢黑色麥田揚起的浪花，非常性感。她的皮膚很白，手上夾著一根菸，不仔細看，會以為多了一根手指。她的身材纖細，跟我差不多高，眼睛顏色淡地嚇人，第一次面對面的時候，我以為我可以穿過那雙眼睛看見她腦袋裡的東西，稍一凝神，才發現我早已被那雙眼睛看透所有心思。　　她穿著一件黑色薄紗披肩，裡面是一件緊身高領長袖，深灰色牛仔褲，踩著黑色高跟長靴，一身黑，更襯肌膚勝雪，眉目如畫，站在風裡，就像隨時會飛天遁地消失不見。　　阿優竟然是個出乎我意料之外的美女，比任何我叫得出名字的女明星更美，更有氣質。　　「在看甚麼？」她忽然說話，把我嚇了一跳。　　「在看妳。」我說。　　「為什麼？」　　我把頭轉向她，光明正大迎向她的眼神，像一頭準備開打的鬥雞：「妳來做甚麼？」　　阿優微微一愣，仰天哈哈大笑了起來，又是一種預料之外的豪爽。　　「妳很有趣。」阿優用右手撥了撥散到前額的頭髮，我才發現她拿菸的是左手。　　我沒回答，不知道該怎麼對待她，她說她是阿優，是kiki 找到的「那個」阿優嗎？為什麼Kiki從來沒有提起過，是來不及嗎？如果來的及，她會離開我，到阿優的身邊嗎？她死前敲我的安全帽，是想告訴我，她已經找到阿優了嗎？　　我感到已經破碎的心，竟然還有被撕裂的痛，原來，人的感情是這樣，不管變形成甚麼模樣，都不可能對新的傷害毫無所覺。　　「妳來做甚麼？」我冷淡地重複一次。　　阿優仰天看著她吐出的煙霧，沒說話。　　「妳來做甚麼？」我的口氣越來越差，想要藉此掩飾挫敗的感受。　　阿優沒有看我，自語般小小聲地說：「想來看看她，卻又不敢見她最後一面，怕哭了，她會走不開。」　　我蹲下，軟倒在地，一股椎心刺骨的無力感像最後又最大的一把浪，將我推倒，我在爭什麼呢？ Kiki已經不會回來了。　　阿優將菸頭丟到地上，一腳踩熄。　　「妳……妳是誰？」　　「這對妳來說很重要嗎？如果是，妳應該看看這個。」阿優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給我看螢幕上的照片，那是她跟Kiki，兩人摟著彼此的腰，笑得好開心。　　從醫生宣布Kiki死亡的那一刻起，我的眼淚就流個不停，卻在看見阿優手機的瞬間，我哭不出來了。　　「現在，妳很慶幸她死了嗎？」阿優說：「所以妳認為，與其她離開妳而選擇我，妳寧可她死了嗎？」　　我沒回答。　　「妳為什麼不說話？」阿優急促地說。　　「這沒有任何意義。」我說，聲音很乾澀，很遙遠，很像另外一個人：「不管我的答案是甚麼，不會改變任何事實，妳可以因為我說，我寧可她活著跟妳在一起，而改變她死掉的事實嗎？如果妳可以，我會說的。」　　「死」這字眼第一次出現在我跟阿優的對話之間，因而震攝住了我們彼此，而導致了幾分鐘的沉默。　　「所以妳寧可她活著離開妳，也不希望她死嗎？」阿優顯然沒有打算停止這個話題。　　「妳到底想知道甚麼？」我很生氣，說出來的話已經未經思考：「我為什麼要回答這種假設性的問題？妳憑甚麼像個理直氣壯的法官一樣直問我？」　　「妳在逃避！」阿優一點也不畏縮，大聲回罵我：「妳不是不知道答案，妳只是不想面對妳真正的想法。」　　「妳又知道我真正的想法是甚麼！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希望怎麼樣，我只知道kiki死了，不會再回來了，而我甚至不知道我該怎麼活，妳卻來問我，我比較希望她死掉還是她變心！」　　阿優冷漠地看著我，臉上的表情既像傷心，又像痛恨，還有一些憐憫。　　「如果妳寧可她死了，也不希望她活著離開妳，哪怕只有一瞬間，妳也不值得她如此愛妳。」　　阿優說完，轉身就要走，我忽然拿回了我的力氣，一把衝上前抓住阿優的手腕，阿優哎唷叫了一聲，我才驚覺她的手異常纖細脆弱，像是稍微用力就可以折斷的嬰兒的手。　　我放輕了力氣，卻沒有放開。　　「放手！」她說。　　「妳把話說清楚。」我凶狠地說：「妳又知道甚麼？妳又憑甚麼說這些？你以為妳是誰？妳憑甚麼裁決我值不值得？妳這個小偷！」　　阿優淡色的眼眸直視著我，像看著一隻噁心的蟑螂：「你這個白癡。」　　我正想在說些甚麼，愛瑪的聲音卻從我身後傳來。　　「優！」　　阿優在一瞬間換了表情，從原本的張牙舞爪，變成異常無助，而我卻無法責備她，因為我知道，那並不是偽裝。　　我無法痛恨為Kiki的死而傷心的人。　　愛瑪一路跑到我們跟前，跑得氣喘噓噓，幾天來，她哭得不比我少，瘦了很多，兩隻眼睛顯得又大又無神，但此刻，她的眼神竟然有了一點點光彩。　　「優！」愛瑪又叫了一次阿優的名字。我不喜歡她叫阿優的感覺，就好像她們已經認識了很久，就好像，在此時此刻，她們才是一家人，才是可以互相扶持，一起為痛哭的人。　　我悄悄放開阿優的手。　　阿優幾乎是瞬間撲上前，摟住了嬌小的愛瑪，把頭埋進她的頸窩裡啜泣，這感人的一幕痛得我難以自持，腦海裡出現數種不同的幻想，也許Kiki 早在多年前就開始進行劈腿的遊戲，否則阿優跟愛瑪怎會如此熟習，我想像她們幽會的情形，也許阿優也清楚Kiki每一個敏感帶，知道她喜歡去哪裡，那些Kiki曾說過的甜言蜜語，會不會也對阿優說過。　　而我腦海裡竟然的確出現了，與其有一天Kiki決定要捨棄我就阿優，也許……。我痛恨這樣的自己。（待續） -- 讓我說服自己一生寂寞換你一個微笑窺探寒舍http://blog.pixnet.net/deepazuree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61.230.35.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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