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如被惡靈所詛咒,在經過父母離異,被情人背叛,找不工
作等一連串的不幸後,唯一和我相依為命的雙胞胎妹妹秋明,也
因車禍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
在處理完她喪禮的最後一道儀式後,我謝絕一切親友的陪伴,
疲累至極地回到家裡。給自己倒了一杯冰水,隨即癱瘓在沙發上,
兩眼發直地盯著天花板。
原本不大的房子此刻竟顯得空洞不已,瀰漫著一股讓人難以
忍受的死亡況味,清冷寂寥,彷彿要為唯有我存而歉然,大約剛
有人死去的房子皆是如此吧。
然而弔詭地是,這幾天我一面處理她的喪禮,一面卻感到秋
明並未真正消失。時常,在寂靜之時會聽到她輕緩的腳步聲 ; 或
者在睡夢中會不經意聽嗅到熟悉的,她的氣味。我既擔心又喜稅
地面對這些幻覺,而空間中的種種跡象,更讓我茫茫然不知所從。
冰箱裡有她咬了一半的火腿麵包,齒痕仍依稀看得見 ; 魚形記
事板上有她細長的字跡,偶爾,在浴室裡的地板上還能發現一兩
根她的頭髮。台上她那件水藍色洋裝和內衣襪子仍未收進來,只
是孤零零地隨風飄揚,似乎在提醒我,秋明不過是出去度個假,
馬上要回來了。
死去一個感情不錯的妹妹,這對我的人生到底有什麼意義呢?
也許就像一個人被突然抽去了影子,雖然依舊可以活得很好,卻
禁不住想走進沒有光的所在,以免老是看到那無形的殘缺。
日子還是得過下去,我沮喪地想著,遂拿起積欠以久的漫畫
稿,埋首畫了起來。我是一個大學美術系的畢業生同時也是失業
生,很諷剌地,在學了這麼多年的藝術後,我才驀然醒悟到 : 自
己其實一點藝術天份也沒有。這並非一時的負氣之言,而是誠實
面對自己後的殘酷發現。我不知道自己為何而畫,甚至在完全不
想畫的時候也會被逼著拿起畫筆,一心想著我要考取美術系,我
要讀完大學,而渾渾噩噩地繼續畫下去。沒錯,我喜歡美的形體
和色彩,也能忠實地將它們畫下來,但完全沒看到東西時,我卻
一筆也畫不出來,我不知道我真正想畫的是什麼,卻還厚顏無恥
地畫下去,面對這樣矯情的自己,心中真有說不出的厭惡。
於是畢業後我毅然褪去藝術家的崇高糖衣,成為一位漫畫家
的助手,負責描邊線貼網點等瑣碎雜事,又到同學開的畫室去兼
差,並幫幾份雜誌寫點樂評什麼的,如此兩三份工作湊下來,經
濟上也可說是完全獨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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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dupa (薄荷奶茶加珍珠) 看板: lesbian
標題: 水月2
時間: Fri Apr 30 11:26:24 1999
只是妹妹的死與愛情幻滅兩件事都發生得那麼迅速自然不容
我挽回,令我每每工作到一半便怔忡起來,懷疑自己目前所見的
是否都是事情的真相。
真相是個人主觀所塑造出來的絕美夢境嗎? 我是不是一直用
自己僅能抓到的幾塊拼圖,去拼湊出我心目中最愛的人的圖像?
最近我總是這樣想著,而一個神秘的女人給了我答案。
我在咖啡館裡看到她。當時我挑了一個面對鏡子的座位,因
為我和妹妹面容酷似,這樣感覺好像在跟秋明一起喝咖啡。空氣
中飄著蒸餾曼特寧的醇香,帕格尼尼的弦音恣意狂放,流利劃破
窒鬱的沉寂。
忽然我從鏡子裡發現坐在最角落的一個女子,一直在注視著
我。
她穿著純白毛衣黑外套,膚色清淺如月光,軟黑瀏海隨性披
散在額前,令我看不清她的容貌。但我確定她是在看我,她的眼
精閃爍晶亮,像一頭饑餓的母狼。我心裡一陣狂跳,忙轉頭看別
的地方,卻又忍不住偷偷回看她,見她沒什麼反應,索性就毫不
退縮地看回去。我們就這樣互相從鏡子裡對視了一會,直到我起
身付賬準備離去。不料她竟也走過來付賬,同時開口對我說 :
「秋明,好久沒見到妳了,妳最近…還好嗎 ? 」
我不禁愕然,卻在心底閃過一種想法 : 好想體驗一下秋明
的生活。於是我隨意編了個理由 :「我出國去了,難道妳不知道
嗎 ?」
她搖搖頭,「我是上個禮拜才來這裡的,人生地不熟,打電
話給妳房東卻說妳搬去跟妳姊住了,我又不知道妳姊的電話。」
「啊? 」我凝視著她,不知該說什麼好。可憐的傢伙,連秋
明已經死了她都不知道,這麼一來我反而不忍心跟她說出實情。
她有執拗的眉眼眼和薄唇,幽幽的黑眸,像一潭不見底的深湖,
清新而狂狷的氣質從濃濃的黑裡迸出來。不確定她是誰,不過似
乎和秋明有很深的交情。
「我一直很想妳,妳知道嗎? 妳為什麼突然就不理我了呢?
阿采說我已經傷到妳了,真的嗎? 如果是,妳可以跟我說清楚,
而不是像這樣什麼也不說的突然走掉。」她激動地說。
我發現自己根本沒辦法應付這排山倒海而來的問句,只好
趕快脫逃,「我現在有重要的事,可以以後再和妳聯絡嗎? 」
「給我妳的電話吧! 妳不可以再這樣了,今天晚上妳若有
空的話來"上弦月"來找我好嗎 ? 阿采說妳以前常去那家…」
我把電話抄給她,「對不起我真的得走了,」我掙脫了她的
糾纏,穿上大衣匆匆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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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 水月3
時間: Fri Apr 30 11:28:11 1999
「上弦月?」我滿腹狐疑地走出咖啡館,聽起來像是茶坊或
PUB的店名,秋明以前常去嗎?剛才為什麼想當秋明呢? 我一面
前往漫畫家艾莎的工作室交稿,一面想,覺得剛才發生的事真
是不可思議。
清冽透明塑膠質的陽光潑灑在街道上,整個城市精神亢奮似地
吵鬧不休,這一刻,一定有人正在死去,有人剛出生,有人在做愛
,或許,還有搶案正在進行。然而我只是游走於汪洋城市中的一條
小魚,來自虛無,走向未知,過著水中幻影中自已都無法掌握的生
活。我凝視著玻璃櫥窗中反映出來的的自己,茫然與虛無潮水一般
湧進心底。
那天回家以後,正好碰到郵差來送包裹,「徐秋明小姐在嗎?」
我忙應著,把秋明的包裹領進家門。好高興,還會有人給秋明寄包
裏。原來是秋明以前訂的音樂百科全書,我翻閱著百科全書,心裡
充滿細細的喜稅,那感覺好像秋明又回家了。
秋明是個古典音樂迷。比較有名的曲子她都要買好幾種版本,
看她買起CD的那股勁,好像沒有音樂她就活不了似地。她整個
人也像是被古典音樂深深浸入,一舉手一投足之間都給人一種靜
謐的感覺,說話時一個字一個字好謹慎,好像做什麼事都要經過
嚴格對位一樣。比較起來,我就比較像慵懶的藍調或爵士樂,老
是做一些沒經過計劃的事。也因此,她的人生比我煇煌多了。從
小功課就一直很好,一路順順利利地讀完一流大學,順順利利就
找到前景頗看好的工作。人也開開朗朗,好像從來沒有煩心的時
候,即使父母離婚,她也是一付很理解的模樣,不像我,那一陣
子什麼都很混亂。凝視著她的時候,總給人太過美好到不真實的
感覺,她的淡褐色眼眸,雪白得近乎透明的肌膚,笑容因為太過
燦爛,往往讓人擔心那會像冰晶一樣,一不小心就融化掉。
或許是這樣吧,在跟她說話時我總能預感到一些什麼。也只有
像我這樣流氓氣重的女人才能在這樣的世界活下來吧。 不管怎樣
,總是好懷念那段只有我們兩人自己住的日子,有她在,不管發
生什麼事,我總是很安心。像有次颱風來,我們看電視得知可以
放颱風假後,高興地跳起來。她笑道: 「平白放了一天假,該怎
麼慶祝呢? 」
「吃火鍋吧,整整一年沒吃了呢! 」
「妳不怕妳會像年糕一樣地胖起來嗎?」她笑著說。
「少囉嗦,有妳陪我一起胖呀,我怕什麼? 」
「那不是就成了年糕姊妹花嗎? 」
結果我們兩人真就冒著風雨出去買火鍋料了,一路上傘幾度
骨折起來,我們一面按著被風吹亂的髮,一面嘻笑著修傘。 晚
上圍著熱騰騰的火鍋,談著自己最近在想的事,樹枝被風強迫著
猛叩我們的窗,雨淅瀝瀝地哭鬧著。她好像感覺到什麼似的,那
天晚上一直問我一些奇怪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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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dupa (薄荷奶茶加珍珠) 看板: lesbian
標題: 水月4
時間: Fri Apr 30 11:30:38 1999
「如果我不在妳身邊了妳怎麼辦?」她的褐色瞳孔裡透出嚴肅
光。又來了,我想,秋明就是老愛想東想西的。
於是我開玩笑地回答 :「呵,秋明要嫁人了,要拋棄老姊啦?」
不料她還是很嚴肅地說 :「我是不會結婚的。」
「 妳不要因為爸媽離婚就這麼消極。」
「 不是,我最近一直在想相愛倒底是什麼呢? 是彼此破壞還
是彼此欺騙以讓感情繼續維持下去呢? 」
「啊? 妳談戀愛了嗎 ?」我茫然問道,為什麼她會說出這麼
毫無頭緒的話?
她搖搖頭,「好想就這麼一輩子跟老姊住在一起 。」
「哦,」我深受感動,卻又忍不住要破壞氣氛:「喂,妳不
想嫁人我可要嫁人啊! 」
她疲軟地笑笑,低頭咬了一口豆腐,那咬豆腐的姿態卻顯
得無比悲傷 ,像喝下藥水的美人魚。
該死 ! 像這樣沒完沒了地想下去可怎麼得了啊 ! 我發現
自已竟不知不覺地流淚了,夜,無聲無息地降了下來。我再也無
法忍受這樣沒有她的孤寂的夜晚,我一定得到哪透透氣,找個人
聊聊,最好是認識她的人。否則,我又將被頹然打敗,陷入萬劫
不復的混亂狀態。那個女人,雖然我不知道她跟秋明是什麼關係
,但我必需去找她談談,不知道為什麼,我就是想見見她,她一
定知道秋明的某些事。
秋明啊! 又幫妳走了一段人生,妳會不會恨我呢? 即使我們
是由同一個子宮孕育出來的,我又了解妳多少呢 ? 好怕好怕僅
存的一些妳的記憶,會被歲月一點一滴地沖刷掉。尤其我所觸摸
到的關於妳的記憶又都是真實的嗎? 為什麼我總在事情無法挽回
的時候才會想去搶救呢?
從秋明的名片夾裡找到那張「上弦月」的名片,一步一步地
沒入城市裡那片霓虹閃爍的燈光之中,朝著我倆未知的人生走去
果然不出我所料,那是間巷道裡的小PUB,想到這些路她
以前也走過,一種異樣的感覺一下漲得我透不過氣來。延著狹窄
的樓梯走下去,詭魅悠揚的女聲伴隨凌厲的鋼琴聲直撲而來,感
覺有如走入古堡中的地窖。清冷的藍光流瀉一室,把每個人襯得
有如幽靈,人並不多,大家都很安靜地喝酒聊天,不太像一般PUB
總是吵吵鬧鬧。台上只有兩個人,喝歌的那個剃光頭,緊身小背
心上白銅鈕釦一字排開,合成皮的長褲下緊裏著曲線美好的一雙
腿,她既隨性又切合節奏地演唱,時而嘶吼,時而扭動,宛如一
條蠕蠕波動的海蛇。彈鋼琴的那個穿著素淨的白襯衫,短髮掩面,
給人一種纖冷的感覺,…忽然我如觸電般驚醒 : 那不就是白天
那個神秘的女子嗎?
我啜著手中的長島冰茶,一面聆賞她的琴音。難以想像那麼
纖弱的人會彈出那樣震撼的氣勢,她的演奏有一種銳利得不得了
絕決,不容你去質疑的,即使是簡簡單單幾個音也斷得簡潔乾淨
,然而那聲音就是在你腦裡盤旋不去,雖然她手下又兀自走出了
一連串音符。
她彈完琴,台下掌聲不斷,她微微點個頭後就大步走下台,
一眼瞧見坐在吧台邊的我,似乎非常高興,筆直地朝我走過來:
「妳終於來了。」
「妳彈得很精采,」我說,她聽了笑笑,這時吧主走過來
給了她一杯瑪格麗特,向她說:「今晚很開心吧!」朝我看了一眼
,她聳聳肩,我忽然發現酒吧裡從吧主到客人都是女的連起先以
為是男人的那幾個,也不過是穿著打扮很男性化的女孩子罷了。
秋明啊,原來妳心中最私密最柔軟的那一部份…恍如捲入
湍急的漩渦,乍然失去了方向感。現在我要告訴她真相嗎? 還是
順其自然越陷越深呢? 我考慮著,卻感到前所未有的緊張與亢奮
其實我早就感覺到了,只是不知為何我們姊妹一直沒明說,
是顧慮我不能接受嗎? 暈眩感逐漸加重。
「 好想妳,」她說,慢慢地靠近來,「我知道我有時會很傷
人,但我最痛恨的就是不告而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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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dupa (薄荷奶茶加珍珠) 看板: lesbian
標題: 水月5
時間: Fri Apr 30 11:32:05 1999
這一個月來我幾乎快瘋了,現在才發現,原來我所知道的妳真是少得可
憐,」她苦笑,啜了口瑪格麗特,然後撥開瀏海給我看,靠近太陽穴處觸
目驚心的幾處傷痕和縫線。
我驚呼:「妳怎麼弄的?」
她低頭道:「那天我邊哭邊彈琴,實在太痛苦了,所以用頭去撞琴鍵
,直到昏迷為止。鋼琴聲吵到鄰居,他們準備進來罵人,發現我倒在鋼
琴上,送到醫院去縫了好幾針。」
我聽了她的告白,心裡像有什麼東西被擊碎了,莫名悵惘的汁液汩汩
流出,禁錮我的舌,讓我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我如掉入蜘蛛網的小蟲,愈扭扎卻愈陷入重重交織的網絲。她帶我到
她的住處,一間老舊的五層樓公寓,她一個人住五樓。
那是一種很怪異的傢俱組合,客廳裡沒有電視,沒有茶儿沙發,什麼都
沒有,只有一台演奏式大琴,和全自動的上好音響,CD多得可以開唱片行
。沒有床,只有幾個坐墊和一付床褥。恍如幽靈之家,怎麼生活的?我好奇
地望著她,她倒了杯冰水給我,溫柔而歉庂地:「對不起,好久沒去買菜了,
我開水果罐頭給妳吃好不好?」我點點頭,她衭廚房去準備。這才注意到其
中一面牆壁鑲了一面大鏡子,使本來小小的客廳顯得頗大。她端了兩個玻
璃小碗出來,我們靠牆坐著,拘謹斯文如同參加國宴。她是太興奮且太過
小心謹慎了,對我拘泥而溫柔,唯恐我是玻璃娃娃,一捏就碎了。吃完了水
果罐頭,然後呢?我思忖著,想著要怎麼開口,因為繼續裝假將對她的熱情
造成汙辱。
忽然,她微笑地靠過來,小心翼翼地伸手擁著我的肩,無限依戀地
偎上我的肩頭。她的髮裡有甜甜的蘋果香,和秋明生前一樣。皙白皮膚
傳遞溫煦的體熱,緩而曖昧地,挑激我體內最深沉的慾望。她輕咬我
的耳垂,低沉的聲波浪潮般湧進我耳裡,我是妳密不可分的影子,妳
消失了,影子也就消失了,知道不?
我心裡突突直跳,擁著她貓一般溫暖柔軟的軀體,如一吋吋陷入流沙
中,迷茫而狂亂,連掙扎的力量也沒有。慾望的汁液從身體的每一處
毛孔滲散出來,流向她,也流回自身的孔內迷宮。被她突如其來的熱
情嚇到,也被自己激盪出的慾望嚇到。
夜,出奇的空冥岑寂,默推動慾望的符碼。一輛機車呼嘯而過,驚人的
噪音破寧靜……她的唇好濕好柔潤。
真相就是如此嗎 ?忽然對自己產生莫名的厭惡,我痙攣起來,抗拒著這
我所不欲知的真相。她對我突如其來的冷淡感到錯愕,推開我走向鋼琴。?
德布西流瀉河塘上的月光,明淨空靈,從她指尖緩緩流洩。我凝視著她,
迷亂地把臉冷的音箱,吸吮她流淌在琴音裡的濃郁激情。灼熱情感外覆著
冰冷的霜花。每一個音符都深深擊入我心湖底,留下一圈圈美麗的漣漪。
我站起來,抖索著走近她,坐在她身旁。她轉過頭來嫣然一笑,
挑逗著,誘惑著,她纖細的手指蜘蛛般爬上我的頸我的唇我的眼,
如同彈奏鋼琴般的,歊擊我身體的每一部份。我愉悅地閉上眼睛,
萬分喜悅地成為她的琴鍵,發出她想要的琴音。
也去彈奏她,撫觸她,將時間碾碎成汁液,入欲仙欲死的快感蜜
粉,感到秋明在我體內欣欣然復活了。迴旋在激昂意識中的我驀然
抬頭,瞥見鏡影中的自己。這一次,我不再只看到水中的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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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 關於水月
時間: Fri Apr 30 11:34:43 1999
這是我看過
最動人的
女孩間的
姊妹間的
故事~~~
是我一個很特別的朋友的作品
與妳們分享
希望妳們會喜歡^_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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