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iris21600 (流)
看板lesbian
標題[創作] 狗與貓
時間Fri Oct 2 04:27:17 2009
那是一個特別的電話，號碼很熟悉，雖然那組號碼已經有很久沒播了。
多久都很難想了。
洛看著手機發愣，她有那麼一點恍神，剛忙完工作的，就這麼突然，她
接了起來，一個遙遠的聲音說想見她，想約出來聊聊。
就像老朋友那樣。
洛答應了，她不會拒絕的，僅管那聲音變得陌生，和記憶中有些不吻合。
記得最早前，洛主動挽留過兩人的感情，但她說她累了，她不想再回到過
去的生活，她投入另一個人的懷抱，或是擁抱著另一個人，她說跟別人在一
起輕鬆快樂多了。
就這樣，兩人的連繫漸漸斷掉了，應該說洛心裡很清楚她不會成為自己的
朋友，並不是習慣不做情人就當不成朋友，而是她清楚她對她不可能只是
朋友，愛情是她們唯一的連繫。
過了八年，洛今年二十九歲了，她成為了作家，一個小說家，有不錯的經濟
和生活品質，一切都很好，若看書上的作者自介，任何人都會這麼覺得。
而現在，她接到她的電話。
她們約在高雄的文化中心見面，洛牽著她的家人──大將，那是一隻毛色雪白
的大型秋田犬，體型大過黃金獵犬，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該約在咖啡廳坐下
來聊聊這幾年大家過得怎樣，大概像同學會那樣。
但洛卻想溜狗，她想這樣悠閒的氣氛或許會讓彼此不那麼尷尬。
也或許在她心底深處，她一直想與她一塊牽著大將享受一個下午的涼爽或一個
晚上的寧靜。
洛穿了一件休閒的連身帽衣，簡單的棉褲，淡淡的顏色，她覺得自己在衣服上
多幾分刻意，僅管那套衣服正是她平常散步溜狗的那套。
洛牽著大將，在約好的門口等著，她東張西望，心裡有一陣說不出的緊張感，褪
去平常的沉穩內斂，她此時像個孩子一樣。
她出現了，洛一眼就認出她，她緩緩走來，用平穩的腳步，臉上是一慣的冷靜，
她走到洛面前，說是不是讓洛久等了，那口氣很自然，或許不是自然，而是一種
無所謂的冷然，好像這一切都沒什麼，沒有八年不見，也沒有曾在一起。
她就跟以前的她一樣，洛心想。
她們開始溜狗，繞著文化中心外的步道，她說洛是作家她知道，她看過洛的書，
在逛誠品時架上看到的。
她說她現在在某家公司工作，主管階級，有關環境生態的。
她說著她現在工作上遇到的事，生活的樂趣。
不像聊天，有點像在報告，很簡單的報告。
她問洛感情的事，她以前說過將來洛會找個男人嫁了。
但洛不但沒嫁，連談感情都沒，洛說作家的日常作習息不穩定，有時靈感一來什麼
事都拋一旁，誰也不管，這樣的個性不適合跟別人在一起。
她聽到洛單身，從分手後就一直單身時頓了一下。
然後，她說她要結婚了。
她從包包拿出喜帖，她說希望洛能參加。
洛心裡鄂然，伸出手接過喜帖，洛問那個人是以前那個男生嗎？
當初因為跟洛在一起，她和那男生不再連繫，在跟洛一起前，她說她想過跟那男生
約定，如果到三十歲兩人都沒結婚，就在一起。
洛記得，記得這句話，也記得在一起時自己曾求她別再跟那男生聯絡，因為洛很受
傷。
如果要嫁給誰，洛想新郎就是那個男生吧！
她說不是，是後來出社會認識的人。
她說她以前也想過，若真要嫁人，一定會是那男生。
但人生很妙，很多事跟想的不一樣，就算緣份很深......
洛想起了以前，她們也是，到分手時，洛還是不能想像她們將離開彼此的世界，
各自擁抱自己的人生。
每次分手總是分不成，總是分不成的......
那是一種很深的牽絆，讓她們即使痛苦也不捨得將對方放下。
該走了，她說。
洛說好，又說如果不急要不要到她家坐坐，
洛的家是在一座公寓五樓，一個人住起來很大。
洛想跟她分享她的家，她家的模樣。
她猶豫了一下，最後點點頭。
她來到洛的家，裡面有很多像IKEA的家具，擺設就像型錄上會出現的。
書房，一台筆電，一張桌子，兩個大書櫃。
另一間房間像工作室，也有一張桌子和一台桌電。
臥房是雙人床，床對面的牆上有一面大布幕，投影機用的。
客廳有兩張沙發，一張桌子，對面牆上是一台電視。
廚房特別豪華。
洛說廚房豪華是因為她很愛在廚房煮東西，有時嘴纏煮好料來自己吃。
洛家裡最吸引她的是一隻貓，她愛不釋手地抱著牠，洛知道她愛貓。
洛說那隻貓叫嘉。
嘉和大將處得很好。
洛一邊抱著大將說，她當初很堅持要養一貓一狗，雖然貓狗天性不合，但她想讓牠
們能相處得很好、很和諧，最後她做到了。
當然過程是有點辛苦。
她聽了沒說話，因為當初她跟洛就是因為兩人個性相差甚大，南轅北轍，長時間下
來互相傷害，僅管很愛。
傷害，不是有意，是個性使然。
因為很愛，所以堅持，所以承受，直到她覺得再也沒有希望。
她對洛說，她累了，也不可能再重來，改了又怎樣，人的核心是沒辦法改的。
她看這點很清楚了。
洛不相信，洛還想要試，如果很愛，她不想為這種原因分開。
但她選擇過新的生活。
她坐在地毯上，抱著嘉，不發一語，洛說，她沒有機會去看到她們未來是不是能
等到像大將和嘉那樣，但她總覺得可以，只是要付出很多。
洛堅持養狗跟貓，是因為她想証明就算個性本質再不合，只要願意，只要用心，
還是能做到相融。
在大將和嘉的身上，洛彷彿實現了她們未完成的未來，沒等到的未來。
她說，要洛去找其它人，總是會有人在前方等著她。
洛說，現在生活一切都很好，她正在過以前她們想過的生活，因為個性不合所以沒辦
法一起生活一輩子，但她可以自己實現那張夢想的藍圖。
運動，看電影，旅行，作菜，溜狗(貓)散步，佈置房子，有車，嘗遍美食。
也一個人，卻睡雙人床。
這些都在一步步實踐、拼湊當初她們的未來藍圖。
她沒說話。
最後，洛送她下樓，
看著她坐進駕駛座，洛微笑地招招手。
她車開走後，洛一步步踩著階梯上樓，到四樓，拿出鑰匙轉開門，推開門，大將
跟嘉都在陽臺安靜的坐著，像在迎接她回家。
再也忍不住，洛蹲下抱著大將和嘉痛哭。
在世界的另一邊，也有一臺車的玻璃在晴空下下起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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