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 好日子

[ShyLes (人家會害羞 (拉板匿名ID))]

P跟Q經過好些年的同居室友日子，終於熬成了同居情侶。

這件事P是震驚的，她不曾意識到自己對Q具有如此強烈的慾望。

某個工作回來的下午，Q露出媚惑的神色語調，甚至吻了她，接下來的一切就超出控制；

她發現她對Q是真愛。

因此她又愛又恨包回家做的「功課」股份轉讓契約中英文版，工作時程延遲了。

她該是從下午四點回家稍歇息後，就開始趕契約；

結局卻是她從下午四點跟Q做到晚上八點再沉眠了2小時，又因為跳過晚餐半夜肚子餓，

跑出門去買她跟Q的消夜，等吃完時已經十一點多。

律師的時間就是金錢啊就算她是個小律師，

P抱頭苦惱地看著那只打了Stock Purchase Agreement大標題，以下完全空白的Word檔，

她抓了抓時間今晚又得拚到凌晨四點了。

好揮霍的夜晚，她的光陰等於她的錢，錢都給Q了，然後Q在房間裡睡覺了。

可惡的Q，怎麼這麼幸福；但也幸好Q不必跟她一樣。


P趕完契約後，準時八點半現身在事務所，等大老闆發號施令，啟程到客戶處核對契約內容。

工作後，她懂律師做為服務業，總歸是以客為尊那套。

客戶看她年紀輕，在開始時會質疑她的能力跟專業，

等服氣後，會在表面稱讚她做得多好多優秀，接著為了砍價，

再跑到她大老闆面前說她壞話指責她哪裡做得不好。

大老闆老江湖了場面話應答免不了，但她知道這件事後也著實難過了半天。

「半天也太長了吧?!」小老闆看她苦著一張臉半天，告訴她久了就習慣了。

是的，久了就習慣了。

大老闆在跟客戶會議討論契約，她是打字小姐，現場將與會人士的意見輸入電腦，

透過投影機即時放映，商科背景的客戶在挑剔她的法律用字，彷彿嫌她不懂。

關於年輕，除了體力好、容顏好之外，注定會包括一項致命的不好，

尤其在台灣或其他重視年齡的地方，那就是年輕就是被看輕。

P不再有情緒，久了就習慣了。薪水領得比同年齡的碩士生高，不就是精神慰撫金嗎?

她想起Q俏皮的微笑，搖頭說「不、不不，還包括醫藥費。」

那時的她忍不住捏Q的臉龐，那張臉笑起來眼睛成了新月的形狀，好可愛。

因此她在會議間仍保持微笑。

總之是生活，有好也有壞，在職場上碰到的，不過是過眼雲煙，無法涉入她的私人生活；

她才剛成立了一個「家」。


她出門時，Q還在睡。她問Q不用去上班嗎，Q說她SOHO了，

P一時間還摸不著頭緒，Q微睜眼，睏意甚深地說，

「我抓到飯票啦，之後做SOHO兼妳的太太就好了。」

P頭上三條線卻又心情愉快的出門。


租屋門關上時，Q坐起身，眼神清明。

她昨晚根本沒睡，P房間門縫所洩漏的燈光，讓她徹夜未眠。

她討厭P坐賤身體，只為了工作餬口。

她開電腦，定了一張高鐵票，回台中老家一趟。

Q的家族是做工程的，而她父親早逝，只留下他們一家家族企業的股票持分，

叔叔伯伯人正直，誠實不欺地照持分每年分紅；即使年度虧錢了，也仍然有「分紅」。

叔叔跟伯伯都是很好的人，不過她奶奶氣憤地表示，「攏係卡啊五蝦露用。」

他們是Gay，保養得當的有型帥氣大叔Gay。

她奶奶偏寵她父親，儘管她父親對家族企業的貢獻不大，

不過她想，對奶奶而言，她父親有結婚並且生下她跟弟弟這件事，

才是對家族真正的貢獻。

奶奶是純樸的老人家，偏偏對於叔叔伯伯是面色不善語帶刻薄；小時候她不諒解，

直到大學要上台北時，見她奶奶跪在祖宗牌位前禱念，才了解她奶奶心中的糾結。

「黃家祖宗啊，媳婦實在對不住，生了三個兒子兩個尬意查捕人，

其中一個又早死，幸好還留下一支血脈，可惜男孩子不會念書，

豬不肥肥到狗，反而是女孩子會念書，現在要去台北了，還請祖宗庇佑看顧...」

她心中又感動又無奈；無奈老時代的觀念把她的奶奶這樣善良的人，

塑造成如此偏見深刻。即便如此，還是血親，還是奶奶。

她回老家，送給奶奶臺北的名產，也去家族企業找叔叔伯伯聊天，

才知道母親這些年認識了屏東一間製餅店的小老闆，於是在屏東住了一段時日，

她悚然驚覺，她竟然與親人如此生疏，她在台北安心地看著熟悉的母親手機號碼，

跟這支電話報平安，就以為她人一直都在台中。

叔叔笑說，「妳媽年輕時就愛搞神秘，人又害羞，不好意思跟妳講她戀愛了啦。」

伯伯搭腔，「是啊，我們這歲數的人，說戀愛什麼的，真的會覺得害羞。」

她笑笑地懇親，最後一拐，拐到錢上。

她想要一筆錢，也想要關係，幫P在台中開一間事務所。

P在台北是小律師，但也有5年經歷了，也聽她講過各色的案子，獨當一面是可以的，

Q忖度，雖然沒問過P，但P應該會接受。

叔叔伯伯擠眉弄眼地說，「哎呀，是有情郎了? 幫情郎創業啊?」

Q吐舌頭，說她的女朋友在台北被操太慘，

她擔心她下半身的幸福會因為女朋友太操而毀滅...

叔叔咕噥，「女生跟女生又不像我們有年老力衰的問題...」

Q白眼，「你該知道，長期打字維持同一姿勢得了腕隧道症候群或五十肩，

幸福也會毀掉欸!」

兩個老男人大笑，「是是是，妳的幸福就是我們的幸福。如果妳情郎同意，

我們老規矩辦。錢先借妳，以後再還。年輕人加油吼。」

她看著掛在牆壁上老式的日曆，有農曆也有國曆，今天是適合嫁娶的好日子。

三個人聊完後，叔叔伯伯便匆忙趕赴喜宴了，而她也趕搭高鐵回台北。


回到家，開門時看到P在廚房裡忙進忙出；Q擔憂地阻止她，

「妳瘋啦?! 不是工作很忙?」

P也不回答，只是神祕地笑，「妳知道什麼最貴嗎?」

「不要錢的喔?」P聽到皺眉巴她頭，「妳鄉民喔妳? 不是，再猜!」

「女人的青春?」

「雖不中亦不遠矣。」P吹口哨，「再猜。」

Q搖頭說不想猜了，P雙眼燦亮地說，「春宵一刻值千金!!」

語畢關上爐火，把P壓在廚房牆壁上熱烈地吻著，P的背頸貼上冰涼的磁磚，

身體不由一縮，卻因冰冷而乳尖立起。P鹹濕地舔了嘴唇，雙手撫上Q的胸部，

嘿嘿嘿地笑，Q立時熄火；

天啊這白癡也太會破壞氣氛了，好端端的性感氣氛變成低級笑片了。

Q推開P，並將P驅逐出廚房，開始打理食物。

有一個老婆，就是要把她餵得飽飽，也讓她睡得夠睡得好。

在餐桌上，P開心地吃食，Q想這該是個好時機談談遷居台中的事，

聽完這件事後，P皺眉不答話，Q不禁想，她自作主張惹P不高興了嗎，

連忙至追加一句，

「如果妳覺得不合適，真的沒關係，我只是剛好親戚在台中有錢也有人脈而已。」

P忽地綻裂笑容，「哈哈哈妳好呆喔，我只是在想哪天要親自去台中提親啦!」

Q忍不住搥了P一拳，「靠北，不早講，妳這樣我超挫的欸。」

P溫柔地看著Q，「妳等我七年了，也不差這半分鐘啦。」

Q站起身繞室以旋叨念P是個機車鬼，P則像跟屁蟲似地尾隨Q，

最後從後方一把抱起她，「我們有一輩子，真的不差這半分鐘啦。」


時間就是金錢，而金錢換不到的是她們感受愛與被愛的時光。

Q看著做完愛後疲倦酣睡中的P，偷偷地替P戴上戒子。

今天是宜嫁娶的好日子，她深深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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