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 關於美國

[ShyLes (人家會害羞 (拉板匿名ID))]

她在21歲時，第一次到美國。

拋在台灣的有家人以及無望的愛戀，她想想，還不如多為自己打算，

盡早出國完成學業，學歷高些，也許錢賺多一點減輕家裡的負擔。

她家不特別有錢，出國讓她揹上學貸。剛下飛機，眼前開敞廣闊的機場，她不習慣，

吃力地看地圖、找巴士搭；早點到校區報到。

留學生找房子也是門學問，太貴，負擔不起，太便宜又怕治安差。

她最後跟一個義大利留學生合租一間公寓。


跟義大利留學生認識，是在巴士上。她倉皇上車，一手滑行李落在地上，

鎖迸開，她的衣物用品散在巴士上，她狼狽撿拾，

一道影子落在她身上，黑直髮白皮膚的女孩彎下身子幫她撿東西，

她感激道謝，那女孩回她一抹燦爛如義大利艷陽的微笑。

義大利女孩有一雙棕色的眸子，睫毛濃密，鼻子挺而小巧，唇型豐潤，

儘管黑直長髮流洩在肩，該是嫵媚的，她的笑容卻真誠得像個小男孩子。


她們比鄰而坐，沿途聊天，義大利女孩叫Grace，在她往後的記憶，女孩化為字母G。

她們同所大學，G到美國念廣告，不同系的，剛好同個校區。


美國是個自由國家，校園內匯集各國學生，美國本地自然是最大宗，

她沒有辦法融入那一社群，G也是外國人，卻意外地交好於美國當地學生。

她問G，G只聳肩，她說美國人喜歡她在某時尚雜誌上的照片，

她瞪大眼，「妳是模特兒?」

G素著一張臉大笑，「難道模特兒平時要濃妝豔抹嗎?」

G說，她並不想多談工作，搭著她的肩膀興奮地分享美國當地人帶她去的夜店。

她安靜聽著，帶抹微笑，卻有股異樣感發酵，而G眉飛色舞地說完之後，

像是忽地想到什麼，抓她上車到城裡買衣服。

「說得太開心了，我都忘了抱歉沒帶妳去，買幾件衣服吧今晚剛好有一攤。」

G強勢而不容拒絕，拉著她試衣服，當她從試衣間走出來時，G眼神一亮，

她來不及吞吐那價錢，G就拿出信用卡刷了這件衣服，她一臉錯愕正欲開口，

G湊近她耳邊，慧黠笑著以氣音說，「妳再說話，我就當場親妳。」

她知道G是個行動派，真怕她當街逾矩，她訥訥地一襲洋裝呆在店裡，

G又抓她上車，驅車到了市區一間酒吧。

午夜時分，吧裡都是女性，短髮帥氣的，龐克叛逆的，氣質宛如事業女強人的美國人，

各色的女子在喝酒聊天，背景播送輕鬆的爵士樂，而G拉著她直直地走到一桌女人前，

挑釁地說，「我來了。別說我騙妳們，這是我女朋友。」

一桌的女人歡呼起鬨了，有的說起西班牙語，她聽不懂，有的人走近她，

連珠砲地問些交往多久之類的問題，她無助地看著G，G竟然乾脆摟她的腰，

親了她臉頰一下，「妳好害羞。」 她耳根泛紅，一桌的女人大笑，

說看不出來G會喜歡這樣馴良的女人，G只說，不要以貌取人吶她也是很馴良的，

一桌女人不以為然地吐槽，G擺擺手，就到了吧台後。

吧台是一對年輕的情侶，男的高瘦長相斯文，女的一頭金髮大波浪，

G搭上金髮女子的肩，對這對情侶說，這是她女友Iris。

男的搥她肩，笑道，「妳這樣子，我還比較相信Robin是妳女友。」

金髮女子回嘴，「你是對你沒信心還是對我沒信心?」

她看著G燦爛地笑容，心底已經明白這怎麼回事，

而那高瘦男子請金髮女子、G還有她坐吧台，請她們喝了不少酒。


她對酒精感到陌生，淺嘗那味道微苦，感覺不出那當中趣味，多喝幾口，

有股飄然眩暈感，她無差別地笑著，G似乎揉亂了她的頭髮，

她很自然地把頭倚在G肩頭，G扶她腰，仍熱烈地跟那對情侶對談。

她睏意甚重，不知不覺便睡著了。

醒來時仍是夜晚，她已經回到公寓的床上，換上睡衣，

公用的浴室傳來水聲，她勉強地坐起身子，坐在浴室外的矮沙發，等G出來。


G批著毛巾，頭髮半濕未乾，肌膚白裡透紅，身上是剛洗過澡香甜清爽的氣味，

彎腰眼波如水地凝視她，問她怎麼了。

她只說，今天晚上是為什麼? G聳肩，歉然地笑，沒辦法啊，有些事情就是這樣；

她站起身，冷冷地問，有些事情是什麼事? G眼神暗了，苦笑道，人生很多事是不得已的。

她想問有什麼不得已，G卻抓住她下巴低頭吻她，濕熱的舌頭滑過嘴唇，

她想驚呼，舌頭卻竄入口腔，靈巧地捉拿她的舌頭，她開始感到燥熱跟心跳加速，

雙手要推開G，G卻一把將人往自己身上摟，那身上清爽香甜的氣味如此近距離地襲擊，

她意識混沌，放下推擠的手。


G把她抱進浴室，放在洗手台上，站著彎腰吻著她，雙手掀開睡衣T-shirt，把玩雙乳，

而她的手攀住G的脖子，只感覺那香味令她無法再思考，大腿不自覺地夾住G的腰，

G一手往下伸入她內褲，輕輕按壓肉芽，她不自在地蠕動喘息，G乾脆將她斜放在洗手台，

跪在她雙腿之間，埋頭舔弄她已氾濫的洞口，她只感覺濕熱的舌頭彷彿帶電，

所觸及的地帶麻癢難耐，不住挪動臀部，G以舌頭突刺洞口，手指滑弄鮮紅充血的肉瓣，

她幾乎要尖叫，G把她抱在地板上呈趴跪的姿勢，她上半身無力地趴在地面，

而G單手扶著她的腰，另一隻手的食指迅速進入她的身體，她呼出聲來。

「我喜歡這樣上妳。」G喃喃地說，整隻手指拔出又插入，反覆而快速，

她從些微刺痛到快感漫溢全身，皺眉嘴微張，悶悶地呻吟著。


隔天她難得地翹課。她醒來時赤裸著身子，躺在G的床上，G已經不在公寓裡。


她感到混亂，她不明白為何她總是遇到如此蠻橫胡來的人，

更令她自責的是她本身是享受這種蠻橫跟胡來。

四肢傳來的痠軟感受，她想起昨晚的快感，不知該如何指責G，

她跟G的關係也是茫然。


當G回到公寓，她困惑地看著G，G還是明豔美麗，依舊眼波如水地友善，

G咋舌，「昨晚是個意外。」

她諒解地笑了，心思卻晦暗地想，喜歡以背後式跟她做愛，是因為不必看到臉、

不必看到髮色，能夠想像自己是在跟別人做愛的緣故嗎?

G沒說什麼就回房了，而她心底盤算著，公寓的約一到，她要搬家。


之後的G，回到公寓，仿如進自己房間一般，頻繁地闖入她的房間。

有時是不說什麼地躺在她床上以致熟睡，那張熟睡中精緻無害的臉龐，

她怔怔望著，捨不得吵醒，只在床的空位處委屈擠著一角睡。

醒來時，常發現自己被手長腳長的G纏抱，一旁的G卻仍熟睡。

G精準記憶她說過的話、喜歡的物品，週末不上夜店的時候，

總是拖著她出門採買大包小包她的物品。

G只刷自己的卡，當她勉力從生活費中抽出一部份的錢還G，

G就鬼使神差地塞回她皮夾。她似乎被G豢養了，經濟上跟身體上；

每當G從夜店回到公寓，洗完澡總是闖入她房間，即使她上鎖，

G也有辦法撬開門，壓在她身上狂烈地吻她，狂烈地做愛，

而強烈的快感伴隨自我憎惡總在隔日早晨她張眼時淹沒她。

她憤怒過、質問過、威脅要報警過，但當G露出苦澀的眼神，

她不知該怎麼辦，只好默默不語地離開現場，並在腦中演練搬離公寓的計畫。


這場紊亂的身體跟金錢關係，在公寓約滿時結束，因為G剛好離開美國了，

書沒有念完，像是隔夜的香水味淡淡地殘留在枕頭上，

不仔細嗅聞，幾乎難以相信這個人曾經出現過在自己的生活。


很多年後，她想起在美國念書的日子，想起G，也猜測G的心情。

她不確定這當中有沒有愛，只是那美麗眼神中的苦澀仍深深銘印在心頭，

她懂得那分沉重。

憑著一點緣分、一點好感、一點孤單苦澀跟同情，攪在一起也能成就激情。

但願自此失聯的G，在世界上某個角落安好地過活。

她想著，忍不住開出手機照片，看看她最愛的台灣女人，

還有台灣女人懷裡抱著的嬰兒及她身邊樂呵呵的男子。

她闔眼開始祈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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