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 浴衣

[ShyLes (人家會害羞 (拉板匿名ID))]

日本人的骨子裡流著裸體的血液，靈魂則是「裸體」這種物質做的。

梅子到日本泡湯，看著周遭女人自在裸體，談笑風生，她不知道眼睛往哪擺。

她是個背包客，做了幾年事，在某個不用上班的上午醒來，

盯著天花板發呆，不曉得自己在做什麼、為什麼身在此處。

天花板的邊角受潮有些黃，房間裡有股霉味。

她想不起為什麼會選擇待在台北當個上班族，忍耐擁擠的人群，

以及相對於物價算是微薄的薪水。

她看腳指因高跟鞋而變形，她看著鏡子裡日漸深重的法令紋、抬頭紋還有眼袋，

梅子突然感到悲哀，32歲了，她照著社會期待走。

會計系畢業，就老老實實考會計師；考過了，就老老實實從查帳員一路拚到副理的位置，

忍耐不講理或反覆善變的客戶，以及無止境的數字。

她32歲，連喜歡一個人的感覺都不曾有過。

她越想越覺得無趣，於是在隔日毅然決然提辭呈，把台北的家具賣掉，

存摺的錢提領一半兌成日幣，她要燒掉半壁江山，

換半年的日本流浪生活。


日本人的裸體魂，她在書上讀過。日本殖民台灣的前期，西門町那一帶，

充斥日本賣春婦、日本無賴及流氓，在酒醉後裸著身子大鬧，

反而是當年的台灣人，穿著整齊一絲不苟。

書上寫了很多，她只對這段特別印象深刻。

日本女人出了女湯，披上浴衣，胸前的凸起若隱若現，她看得臉紅；

別開目光，卻看到一個高挑明艷的白種外國女人裸身走來，

身材勻稱，五官跟臉型的配置幾近完美。

很眼熟的臉孔，她看呆了，直到外國女人似笑非笑地端詳著她驚呆的面容，

她才羞赧地別過臉，裝做若無其事。

那外國女人下了溫泉池，刻意坐在她身旁，出奇地用標準的中文說妳好。

梅子驚異地也回了聲妳好，再換成英文，

「妳怎麼會說中文? 喔不，妳怎麼知道我不是日本人?」

外國女人眨著長長的睫毛，笑出聲來，一樣用中文回答，

「因為日本人不會這麼漂亮。」

她挑釁地挑眉，梅子心跳卻快了；意外的稱讚讓她困窘，才結巴地答，

「日本漂亮的人很多的。我是台灣人，叫May。」

「我是Grace Sullivan，叫我Grace。妳到這裡多久了?」

梅子困惑地想著，中文這麼好，為什麼不乾脆到中文通的地方旅遊，

又順口答話，說她到日本1個月了。

「會說日文嗎?」

「會。」

溫泉池煙霧繚繞，一片紅楓葉飄下，在波面盪著，再往遠處看，

遠山在霧裡若隱若現，Grace皎白的肩頭在水面上，雙手跨在一旁石頭，

像是隨口說說，「妳來當我的地陪。」

梅子大驚，「我不是日本人，也在這裡待3個月而已...」

Grace不等梅子結結巴巴的英文句子終結，大剌剌插話，

「我喜歡台灣人。還有，對我說中文。英文聽膩了。」

梅子語塞，忍不住腹誹；要講中文的地陪可以找當地台灣留學生啊為什麼要找她。

於是，梅子委婉地說，「應該有更適合的人選...」

Grace皺眉，「妳不喜歡我嗎?」

梅子想翻桌了，可惜在溫泉裡，沒有桌子可以翻。

這個歪果人是很正沒錯啦，但沒有人這樣講話的；難道她在日本遇到外星人了嗎?

「初次見面也沒有喜歡不喜歡這種事，只是有點突然，所以...」

「So be it.」Grace快速地作結論，站起身離開溫泉池，

水流從她無暇的背蜿蜒到臀部在到大腿，皮膚晶瑩，是很完美的曲線，

梅子腦袋又當機了一秒，臉紅通通，過了一秒才想到要吐槽，

咕噥著，不是愛講中文嗎幹嘛又講英文。

下一分鐘有手碰到她裸著的肩膀，她嚇得縮身，回頭才看到Grace身穿浴衣，

布料描摹她誘人的胸型，透過領口可以看到她白皙的胸部。

梅子不知道眼睛往哪擺，也只好再轉過頭，紅著耳根子問Grace要做什麼。

Grace說，已經超過半小時了，這樣泡下去會頭昏，最好起來。

梅子這才想到，好像該起身了，支著身體腳卻軟了，Grace一把扶住她，

那眉頭皺著有些擔心，晶亮的眼眸盯著她，她像快缺氧般心臟猛烈跳動。


在這之前，梅子心跳有如此猛烈地加速、加快，只有4次。

第1次是差點被車撞到、幸運地閃過時那種驚險1秒鐘。

第2次是高中放榜時。

第3次是大學放榜時。

第4次是會計師考試最後一科考科放榜時。

這是第5次，被一個模特兒等級的女人扶住，並且那個女人擔心地皺著眉頭凝視她。

她真的要缺氧了。


Grace扶梅子到盥洗室，從櫃上拿了毛巾沾水輕輕替她搓背，

「妳好白癡。」

有聽錯嗎? 歪果人在說她白癡?! 「Execuse me...」

Grace大笑，「妳真的、真的白癡啊。」

梅子錯愕回頭，當頭冰水淋下來，她冷得叫出聲，從齒縫惡狠狠地說，

「Execuse me, 我跟妳很熟嗎?」

「不熟嗎? 裸體都看光了，妳說呢?」Grace一臉無辜拿起浴巾包住梅子。

梅子想著，她真的在日本遇到外星人了。


梅子換上浴衣，頭重腳輕，昏沉地任Grace攙扶到一個房間。

「可以讓我回房間嗎?我要換一下衣服。」

「不需要啊，妳知道浴衣裡面穿一件內褲、或者都不穿這件事嗎?」

梅子愣了，她是真的不曉得日本的傳統。

「妳確定要找我當地陪嗎?我什麼都不知道喔。」

Grace邪邪一笑，「我就喜歡妳什麼都不知道。」

語畢俯身親了她的唇，溫熱滑溜的觸感掃過唇瓣，梅子呆掉，皺眉不解看著Grace，

卻壓抑不住她人生第6次猛烈心跳以及番茄紅的臉頰及耳根，這是初吻。


Grace再湊近她，捧起她的臉深深吻著，舌頭靈巧掃過齒尖，調戲她的舌頭，

而她無助地任由口水從唇際滴落，而Grace另一手從浴衣領口深入，

描著她的胸型，輕輕擦過乳尖側緣，戰慄感從脊椎爬到頭頂，

她輕喘，雙手無力地推在Grace的胸膛，Grace把她放倒在榻榻米上，

舔過耳際，「我喜歡妳的紅耳朵。」她難耐地蠕動身子，Grace趁勢脫下浴衣上擺，

上擺分成兩半無力地垂在腰帶上，梅子裸著上身，胸口泛紅暈，顯然是血流洶湧，

Grace輕吻鎖骨，沿著身體中線直到肚臍，雙手夾著乳尖小力玩弄，

她從輕喘變成呻吟，腹部強烈的熱潮讓她禁不住扭動腰枝，

Grace又忽地湊向胸部開始舔吮，她叫出聲來，用力抱住Grace的頭，

而Grace的手沿著浴衣下擺縫處鑽入，以指尖搔刮大腿內側，

像是螞蟻攀上身般，梅子覺得癢又有種異樣的酥麻感，大力拱起下身，

Grace充滿興味地看著身下梅子的反應，「May, you're sexy.」

接著大力剝開浴衣下擺，中間的內褲已有濕漬，她刻意以指節微微戳弄摩娑，

梅子上身抬起，大聲喘氣，Grace滿意地邪笑，拇指隔著布料，大力地按了一下敏感點，

感受到梅子渾身肌肉緊繃，呼吸急促，眉頭團蹙彷彿痛苦卻搭著不相配的興奮駝紅臉頰，

Grace也感覺自己下身的潮熱感，雙眼暗了一色，

剝開內褲，舌頭由下而上，緩而重的掃過鮮紅肉縫，

帶著海味鹹腥甜味交雜的氣味讓她著迷，舌尖停留在肉蒂上擺弄，

一節手指緩緩插入汩汩流出水分的穴口，

滑嫩而溫燙的觸感緊緊夾住她，她心裡感到詫異卻更加興奮起勁地吸吮肉蒂，

梅子幾近發狂，她想要更多，拱起上半身搖晃著腰，

下身有股刺痛卻舒爽的感覺直直衝上腦門，Grace將整隻手指沒入，開始抽送，

隨著動作節拍，梅子發出破碎的呻吟，痛快的間奏在下身搬演，

刺痛感消散時，她快速地挺著腰枝，而Grace一把對折梅子，

壓在她身上，熱燙的雙舌交纏，貼近的臉讓梅子有股錯覺，

彷彿她跟這個第一次見面的外國人正在熱戀般，心強烈地跳著，

表情被那雙帶著情欲的淡色眼眸收進心底，她越覺得興奮，

而Grace的手越動越快，強烈的尿意竄上腦門，她羞地想拔開Grace的手，

Grace卻更強勢推開她，另外加了一根手指抽插，另一手按摩肉蒂，

梅子無助地感覺下身一陣痙攣，股間有股濕意，Grace抽出滿是水漬的手指，

滿意地舔了一下，「May，妳潮吹了。還有，妳那裏的味道很好。我喜歡。」

梅子疲倦卻又羞地無法喘息，她別過臉緊閉著眼，

希望再睜開時會看到她在台北發霉的天花板。

再睜眼，她看見一張美麗的臉龐閉眼，眉頭舒展地沉睡，有一隻手攀在她腰上。

她很累，不久陷入沉眠。


她們在吃日式早餐。醬菜、豆皮、味增湯還有白飯。

Grace艱難地使用筷子，梅子懊惱地想著，

她竟然在日本跟一個不知道哪一國的女人睡了。雖然沒什麼貞操不貞操的問題，

但很奇怪。

「不吃嗎?」Grace夾起梅子的豆皮，不懷好意地問。

「我要吃!!」

看著孩子氣的梅子，Grace溫煦地笑。

她喜歡這個台灣人，跟她20年前認識的亞洲人有點像，卻又不像。

她喜歡梅子自以為含蓄，卻將一切心思表露無遺的單純臉龐，

還有那亞洲人特有的小年齡錯覺，像是青春永遠為他們駐足。

時間讓人老化也可能讓人有所成長，Grace曾是模特兒，

後來自己設了衣服品牌，經營一陣子生意算上軌道，

她便乾脆把品牌賣掉，留一點股票，作個部分持股的股東，清閒悠哉旅居了各個城市。

在日本，她熱愛泡湯，日本女人在浴場大方展現裸體，

讓她想起故鄉也曾有過熱愛泡澡的流行。

她幼時不住在羅馬，倒是在當模特兒時曾到羅馬取景；

而當模特兒也是十年前的事了。


旅行時，她喜歡蒐藏小而美麗的風景。

在日本泡澡時，她意外發現她所喜歡的亞洲人面孔。

她不知道該如何蒐藏人，人們總在她身邊閃耀一陣，便遁逃而去。

他們希望得到她的愛，她給了，他們不明白；她說了，他們聽不見。

久而久之，她發現有工作就夠了。她喜愛在眼神一收一放間，擄獲所有人的目光。

她喜愛人們穿著她設計的衣服，因為這些零碎的喜好，她一個人生活很豐足。

她不知道旅途所遇見，想保留住的亞洲人，會在身邊陪伴多久，

但像如此優閒的早晨，身旁焦躁的梅子顯然沒辦法討厭她，

同時間那迷惑的模樣，也讓她忍不住想捉弄；

例如趁梅子不注意的時候，多塞一個豆皮到她盤裡，

而梅子完全沒發現。她想要這個小傻瓜在她身邊，於是她說要地陪，

即使她早就懂得日語，也熟悉日本生活的步調。


梅子不知不覺地多吃了一個豆皮，再困惑地看著Grace，

「妳為什麼看著我發呆?」

Grace輕笑，齒盼反射陽光，「我想，妳該帶我去逛市區了，Ms. 地陪。」

Grace很美，她又呆了一下，為外貌所惑，煩惱地低頭看地圖，想著如何帶Grace逛日本。


她不曉得自己這麼膚淺，竟然只因為對方很正，就言聽計從的。

可是，她忍不住為自己辯白，Grace對她很體貼，跟日本人講不通時，

Grace都會替她解決，每天也請她吃飯...但常在飯後酒後對她做一些害羞的事。

她不想承認的是，她喜歡Grace專注地對她做那些事的表情，

食用獵物的享受滿足疊合她美麗的面容，是原始及雕琢美融為一體的剎那。

所以，說到底，她就是愛人家美色啊!

梅子忍不住自我憎惡；她以為自己是更有深度的人。

Grace最愛的就是梅子一臉掙扎，想要坦白流露好感，又躊躇不前的模樣。


Grace洗完澡，走出浴室，這次是西式的旅社，但還是附上浴衣，

她輕簡裹著浴衣，坐在梳妝台前保養。

後頭梅子一臉沉痛地盯著她潔白後頸看，她奇怪地問，「怎麼了?」

「我想要對妳做奇怪的事。」

Grace咧開嘴大笑，「什麼事?」

梅子倏地站起身，像是鼓起勇氣般大步走向她，動作僵硬地親了Grace後頸，

濕軟的觸感像漣漪向外輻散，她重重地嘆息，瞇著眼對梅子媚笑，

「Do whatever you want.」

像是獲得釋放般，梅子粗魯地剝下Grace身上的浴衣，埋在頸窩吮啃，

雙掌笨拙地貼上乳房輕揉，Grace攀上梅子的肩，「我喜歡妳這樣對我。」

梅子的鼻息沉重，直接跪在Grace腿間，掀開浴衣，狂烈地舔弄她的下體，

技巧並不好，但Grace看著梅子癡狂的神色，加上下身的刺激，不住悶哼，

梅子忽地插入，她驚叫，那根指頭在內裡忽而旋轉，忽而淺淺摳弄，

她繃緊肌肉緊夾肉壁，充分感受下方傳來的快感。

她正在被喜歡的女人上，那女人應該是無法壓抑喜歡自己的心情了，於是笨拙地表達。

那明明是個適合被吃掉更勝於吃人的，卻努力地取悅她。

Grace閉上眼，傾聽梅子輕淺地喘息，享受下身一陣一陣酥麻感，

很久沒有被進入，雖然不及占領梅子的興奮感，還是很舒服。

當梅子動作停止時，仰頭，滿臉潮紅，嘆道「原來這這麼累。」

Grace大笑，衣衫不整地站起身，把梅子壓在床上，

「是啊，所以還是讓專業的來吧。」

梅子訝然，哪招啊?! 閃開，讓專業的來?! 難道歪果仁是個鄉民?!

娘子快跟牛魔王出來看上帝啊啊啊有外星來的歪果忍...

Grace看著梅子呆愣的臉龐，就知道那小腦袋瓜不知道在想什麼。

不過，等下那顆腦袋，除了想要她以外，不會有餘力想到其他。



很多年後，梅子寫了一本書，關於日本、美國還有義大利，在台灣銷量不差。

她偶爾會回台灣辦簽書會，閒散時牽著Grace的手戴上大草帽，在河堤邊頂艷陽散步。

她覺得，Grace是個語言天才，已經會四國語言；並且快要學會第五個語言: 台語。

她想起Grace用標準的國語跟她母親溝通，

母親傻眼，認識三十幾年的女兒是個同性，

而對象竟然是個美得無可挑剔、說一口流利國語的外國人，

站在女兒身邊，母親只覺得女兒「高攀」了，一時間也不曉得該難過還高興，

該說，「女兒，好樣的，為國爭光喔。」

還是要哭哭啼啼像搖晃珍奶般晃著女兒肩膀，「女兒妳為什麼要當同性戀?」

Grace看著梅子媽發傻，只覺得有其母必有其女。

家庭風暴不可免的，但是當梅子介紹起Grace時，家族成員卻有股複雜感，

畢竟除了性別以外，Grace的外在條件經濟基礎都比梅子高出許多。

天人交戰時，會酸幾句「那個同性戀唷。」但看到絕美的Grace牽起梅子，

又無法光明正大指著鼻子罵；而事實上，梅子也不常在台灣。


Grace難免好奇，梅子傻愣，就這樣陪著她，不去確認她們的關係，

也不要求說愛或不愛，彷彿包覆她的舒適浴衣，鬆而透氣，在一起很舒服。

Grace不想跟別人睡覺，也不再需要熱鬧的夜生活，

晚間抱著柔軟而發出微微香氣的女人入睡，她覺得安穩。

儘管無法入籍美國，她還是跟梅子辦了結婚。

某個陰天她們在中央公園散步，她隨口問，「妳的護照在哪?」

梅子想都沒想就說在房間裡的抽屜，她立即驅車返家，抓著梅子的護照前去登記結婚。

梅子愣愣地說「I do.」，而Grace應付似地親了她臉頰一下，

「好，妳知道妳不能跟別人睡覺了吧?」

梅子笑出聲來，她當然知道，Grace每晚都抱她抱那麼緊，她當然知道除了Grace以外，

不能再跟任何人睡覺了。

她不需要問愛或不愛，也不需要疑惑不曾出言承諾過的關係。

裸體都看遍了，青春都交融，不需要多說什麼，生活已經說明一切。


Grace在台灣用流利的台語跟梅子的奶奶聊天，梅子深深嫉妒以及驕傲著，

自己的女人真是語言天才。

可惜，她還是只會中文跟英文。反正有Grace在，就讓Grace去處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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